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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旧敌反扑,毒计暗藏 旧敌反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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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晚风卷着庭院零落的海棠花瓣,拂过雕花窗棂。暖阁内烛火摇曳,橘黄光晕温柔朦胧,药香混着沉水熏香萦绕全屋,褪去了白日喧嚣,只剩一室静谧。
月肆斜倚软榻,锦袍松垮随性,衬得身形清瘦,却不见半分孱弱。
肩头与腰侧的伤口已然结痂收口,只是大病初愈,面色仍带着浅浅苍白,眉宇间藏着一丝淡倦,却依旧脊背挺直,气场沉稳。
他单手支颌,指尖轻叩榻边小几,看似闲散放空,心绪却早已沉落过往。
白日墨尘前来禀报的一句闲谈,此刻如尖刺般扎在他心底,让他瞬间绷紧了心神。
淮王世子萧淮,自秋猎刺杀萧珩落败被禁足后,看似收敛锋芒、闭门思过,实则近一月频繁私会外戚权贵,暗中勾结朝中兵部实权官员,行踪诡秘,刻意规避所有明面眼线,暗中培植势力、谋划反扑。
旁人只当是宗室世子不甘蛰伏、拉拢人脉,可月肆心底却骤然警铃大作,尘封的前世记忆汹涌翻涌,清晰铺展在脑海之中。
前世此时此刻,亦是这般光景。萧淮秋猎刺杀失败,恨意滔天、野心未灭,深知萧珩手握重兵、圣眷深厚,寻常构陷无法撼动其根基,便铤而走险,联手外戚与兵部势力,布下惊天毒计。
他暗中招揽匠人仿造萧珩笔迹,伪造通敌密信,私铸残缺兵符,捏造萧珩私通北狄、意图谋反的罪证,只待次月盛大朝会,当众呈上伪证,借百官在场、龙颜大怒之际,将通敌叛国的千古罪名,死死扣在萧珩头上。
前世的萧珩,智谋卓绝、城府深沉,却从未料到宗室至亲会如此阴狠歹毒,不惜勾结外敌、自毁山河。事发仓促,伪证天衣无缝,萧珩百口莫辩,虽最终费尽心力自证清白,却也被先皇猜忌忌惮,削去大半兵权,沉寂朝堂数年,错失无数良机。
而前世的他,只能冷眼旁观,无力插手,眼睁睁看着誓死守护的人深陷泥潭、受尽委屈。
重活一世,洞悉所有阴谋轨迹,知晓所有隐秘布局,月肆眼底瞬间褪去温润,染上顶尖暗卫与生俱来的冷冽锐利。
过往的遗憾、今生的守护执念,尽数凝作心底坚定的信念。
这一世,他不再是只求避世养老、苟全性命的暗卫,不再是躲在萧珩身后被庇护的弱者。
他要主动站出来,以两世阅历、毕生智谋,为萧珩挡风遮雨,撕碎这场暗藏的毒计。
月肆直起身形,步履沉稳走到书桌前。素笺铺展,墨汁温润,他落座提笔,腕力内敛沉稳,字迹清劲工整。
萧淮勾结的外戚府邸、涉事兵部官员姓名籍贯、仿造笔迹的匠人藏身地、伪证藏匿的密室、朝会发难的精准时机、串通弹劾的朝臣名单,甚至对方后续后手、栽赃借口,所有前世历历在目的细节,被他逐一清晰罗列、细致备注,条理分明,分毫不差。
烛火映着他清隽冷冽的侧脸,长睫垂落,眼神专注锐利,周身沉静如水,褪去了所有慵懒闲散,只剩胸有成竹的沉稳与运筹帷幄的笃定。
半个时辰后,月肆缓缓搁笔,拿起素笺逐字核对,确认无半点遗漏,眼底掠过一抹笃定寒芒。有这份详尽线索,足以提前布防,拆穿萧淮的阴谋,让其自食恶果。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沉稳轻柔的脚步声。萧珩处理完公务归来,褪去朝服,身着月白暗纹常袍,墨发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冲淡了朝堂威严,添了几分居家温润。
他步入暖阁,目光瞬间落在桌案素笺上,眼底掠过明显讶异,温声开口:“灯下独自凝神书写,这般认真,是在谋划何事?”
月肆坦然抬手,将素笺推至他面前,抬眸直视他眼底,语气平静却字字凝重:“萧淮暗中勾结外戚、兵部官员,打算伪造你的通敌密信与残缺兵符,于下月朝会当众构陷你通敌叛国。这是我整理的所有线索、人证物证与对方全部布局。”
萧珩垂眸细读,越看,眼底的震惊与动容越浓重。纸上罗列的细节详尽缜密,远超他手下暗线半月探查的零碎情报,甚至连他尚未探查透彻的隐秘后手,都被月肆精准推演标注。
他抬眸凝望月肆,眼底交织着震惊、心疼与珍视,嗓音微沉:“这些隐秘布局,本王暗线仅探得皮毛,你为何知晓得如此详尽?”
月肆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坦荡无避,坦诚相告:“我是重生归来。前世,萧淮正是用这套计谋构陷你,让你被先帝猜忌、削去兵权,沉寂数年。前世我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你受冤。今生重来,我绝不让旧事重演。”
清晰坚定的心声落在萧珩耳畔,字字叩心。萧珩心口酸涩滚烫,瞬间将眼前清瘦的青年小心翼翼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安稳,生怕触碰他未愈的伤口。
“傻瓜。”他嗓音低哑宠溺,满是心疼,“朝堂纷争、权谋算计,本王自能周旋摆平,何须你费心劳神、彻夜推演?本王本就该护你一世安稳。”
月肆靠在他怀中,攥紧他的衣袍,抬眸眼神执拗而认真:“我知晓你智谋无双、权势在握,足以自保。可我不愿永远做被你护在身后、坐享安稳的人。”
“你为我对抗暗卫营、顶撞朝堂规矩、不惧世人眼光护我周全。如今风雨将至,我亦想为你分忧,与你并肩而立,共破阴谋、共挡风雨。”
萧珩低头,撞进他澄澈坚定、毫无功利的眼眸,心底所有强势的保护欲尽数化作温柔妥协。他深知月肆性子坚韧有主见,绝非依附他人的弱者,便轻声应允:“好。从今往后,朝堂风波、宗室算计,你我一同谋划、一同拆局,并肩而立,风雨同舟。”
暖阁烛火温柔,相拥二人心意相通、彼此笃定。窗外夜色深沉、乌云掩月,朝堂风雨已然蓄势,可屋内之人早已做好携手破局的万全准备,无惧前路任何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