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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暗卫营逼宫，辰王护到底 暗卫营逼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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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府的春日总是格外静谧。
前一日东宫心腹登门拉拢一事落幕，府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几分。
连日的风波过后，主院暖阁成了整座王府最安稳的一隅。
窗外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雕花窗棂上，带着清甜柔软的香气。
屋内炭火温煦，熏香袅袅，燃着淡淡的沉水香，驱散了暮春清晨残留的微凉。
月肆身上的伤口经过几日精心调养，绷带大多已经拆除，只剩肩头一道深伤还在缓慢愈合。
他褪去了往日常年穿着的玄色暗卫劲装，换上了一身宽松柔软的月白锦袍，衣料是萧珩特意命内务府送来的云纹软缎，贴肤温润，衬得他本就清隽的眉眼柔和了许多。
他不再是那个时刻紧绷神经、满心盘算着跑路、眼神里藏着惶惑与戒备的顶尖暗卫。
经历过出逃、背叛、生死一线，又与萧珩剖白心意、互通所有秘密之后，月肆彻底卸下了两世背负的枷锁。
他坐在铺着雪白狐裘软垫的梨花木软榻上，微微歪着身子，任由身旁的男人细致地剥着一串紫葡萄。
萧珩一身墨色常服，墨发以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冷硬流畅，平日里执掌朝堂、杀伐果断的眉眼，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他垂着眼，指尖修长干净，细细剥去葡萄皮，剔除果核，一颗一颗圆润饱满的紫葡萄被放进白玉小碗里，动作耐心又细致。
“慢点吃，别噎着。”
他将小碗递到月肆面前，语气低沉缱绻，带着独有的宠溺。
月肆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温热的触感传来，他耳尖微微泛红，低头小口咬下一颗葡萄。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甜意一路蔓延到心底。
【这样安稳的日子，真好啊。】
【不用杀人，不用潜伏，不用时时刻刻提防生死。】
【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
心底柔软的碎碎念清晰传入耳中，萧珩抬眸看向他，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可这份岁月静好，并没有持续太久。
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暗卫压低的禀报声，打破了暖阁内的闲适。
书房外，暗卫统领凌峰神色凝重，快步疾行而来。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长刀寒光凛冽，额间沁着薄汗，素来沉稳的面容此刻布满紧绷与焦灼，显然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他大步跨入暖阁，顾不得行礼，便躬身沉声禀报：“王爷！大事不好！暗卫营长老亲自登门，率领数十名精锐暗卫堵在王府正门，指名道姓，一定要见月肆公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暖阁内温和的气息骤然一凝。
月肆捏着葡萄的指尖微微一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暗卫营。
这三个字，如同一根尖锐的刺，瞬间勾起了他深埋在骨血里的恐惧。
前世，他自小被送入暗卫营，受尽严苛残酷的训练，挨打、受罚、生死搏杀是家常便饭。
暗卫营的规矩冰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暗卫生来就是工具，为主子赴死是宿命，叛逃者唯有一死。
上一世，他为国惨死，到死都没能挣脱暗卫营的枷锁。
重生之后，他拼了命想要逃离的，正是这个地方。
如今，暗卫营的长老亲自找上门了。
萧珩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周身漫开一层凛冽的寒气。
他剥葡萄的动作未停，指尖却微微收紧，墨色的眼眸冷沉如深潭，语气淡漠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不见。”
凌峰急得额角青筋直跳，连忙上前一步。
“王爷！长老此番来势汹汹，带了大批营中精锐，态度极为强硬，摆明了今日非要带走月肆公子不可，若是闭门不见，怕是会激化矛盾，闹到陛下跟前！”
“本王说了，不见。”
萧珩缓缓抬眸，眼底寒意迸发，周身属于上位者的威压骤然散开，压得凌峰呼吸一滞。
“从今日起，月肆与暗卫营，再无半点干系。”
“谁来都没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雷霆之势，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凌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再劝，一道苍老却冷硬如铁的声音，已然隔着层层庭院，穿透了雕花木门，清晰传入暖阁之中。
“辰王殿下！”
“暗卫营祖训森严，规矩在前，莫非殿下，是要公然违抗先皇遗命，破坏暗卫营铁律不成？”
声音沉冷威严，带着多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锋芒。
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名身着纯黑锦袍的老者，缓步踏入暖阁。
老者年近花甲，头发花白，面容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杀伐之气。
他腰间悬挂着一枚玄铁令牌，正是暗卫营最高掌权者 —— 长老的专属信物。
在他身后，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名气息强悍的黑衣暗卫，人人身形挺拔，气息肃杀，腰间长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锋芒毕露，一个个眼神冷厉，如同即将捕猎的孤狼，将整个暖阁围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都是暗卫营的顶尖精锐，是只听从长老命令的死士。
一时间，暖阁内杀气翻涌，原本温暖闲适的氛围荡然无存，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长老抬眼，鹰隼般的目光直直扫过萧珩，随即落在软榻上的月肆身上。
那目光冰冷、严苛、带着审视与审判，像是在看一个犯下滔天罪孽的叛徒，瞬间勾起了月肆前世无数残酷的回忆。
“月肆。”
长老开口，声音冷硬如寒冰，没有半分温度。
“你出身暗卫营，自小受营中培养，吃营中俸禄，受营中庇护。”
“暗卫营铁律：生是营中人，死是营中鬼。叛逃者，格杀勿论。”
“你身负暗卫身份，竟敢擅自脱离营中，依附亲王，背弃暗卫本分，已是滔天大罪。”
“今日，老夫亲自前来，带你回暗卫营，领叛逃之罪，以正营规！”
最后一句话落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月肆浑身微微紧绷，脊背下意识挺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指节用力到微微颤抖。
前世被暗卫营支配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冰冷、绝望、窒息，那些严苛的刑罚、残酷的厮杀、生死不由己的惶恐，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若是被带回暗卫营，等待他的，只会是生不如死的惩罚，甚至直接处死。
他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攥住了身侧萧珩的手。
掌心微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可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的身边，有萧珩。
萧珩瞬间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与恐惧。
他反手，宽大温热的手掌牢牢包裹住月肆微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指节，力道温柔而坚定，低声在他耳畔安抚，声音轻缓，却带着无尽的安全感：“别怕，有我。”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是一剂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月肆心底翻涌的惶恐。
对。
有萧珩在，没人可以再伤害他。
萧珩缓缓站起身。
他本就身形挺拔，此刻周身威压全开，墨色常服无风自动，清俊的面容上没有半分笑意，一双眼眸冷冽如寒冬寒冰，与长老的鹰隼目光直直相撞，没有半分退让。
他缓步上前，将月肆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宽厚的脊背隔绝了长老所有冰冷的审视，如同为他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长老说笑了。”
萧珩声音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在寂静的暖阁内清晰回荡。
“月肆早已脱离暗卫营，本王早已为他赎身脱籍，有陛下亲批的圣旨为证。”
“从今往后，他是本王身边之人，是辰王府的人。”
“与暗卫营，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长老听到 “圣旨” 二字，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阴翳覆盖，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慢与强硬：“圣旨？”
“暗卫营乃是先皇一手建立，只尊先皇遗命，只奉暗卫营铁律，不认当朝皇子的私情！”
“辰王殿下，你为了一个叛逃的暗卫，执意与整个暗卫营作对，值得吗？”
萧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周身寒意更甚，目光沉沉地看向长老，一字一顿，语气带着碾压一切的决绝：“值得。”
“那又如何。”
“本王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月肆，本王保定了。”
“别说你一个暗卫营长老，别说整个暗卫营。”
“就算是陛下亲临，今日，也别想从我身边，带走他分毫。”
这句话落下，如同平地惊雷，在暖阁内轰然炸开。
在场所有暗卫，包括长老本人，全都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沉稳持重、懂得权衡利弊的辰王萧珩，竟然会为了一个无官无职的暗卫，公然顶撞先皇遗命，对抗整个暗卫营，甚至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长老脸色瞬间铁青，气得浑身微微发抖，花白的胡须都在剧烈颤动，眼底满是震怒与不敢置信，死死盯着萧珩：“辰王！你敢！”
“本王有什么不敢。”
萧珩向前踏出一步，气场全开，压迫感铺天盖地席卷而去，压得长老连连后退半步。
他眼底杀意乍现，冷冽如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长老年纪大了，便安安稳稳守好暗卫营即可。”
“一而再，再而三，逼迫本王护着的人。”
“再敢多言一句，休怪本王，不念朝堂情面，不客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直守在门外的墨尘，猛地抬手。
“唰 ——！”
整齐划一的出鞘声骤然响起。
王府所有精锐暗卫瞬间集结，齐齐涌入暖阁，刀刃出鞘，寒光凛冽，数十道锋利的刀锋，齐刷刷对准了长老带来的暗卫营精锐。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气息激烈碰撞，杀气翻涌，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一触即发。
只要有一人率先动手，顷刻间便是一场血战。
长老带来的暗卫营精锐，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可此刻面对萧珩麾下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王府暗卫，再对上萧珩那杀伐果断、毫不留情的眼神，一个个心底都泛起了寒意，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收紧，不敢妄动。
长老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不甘、震怒与忌惮。
他看得清清楚楚。
今日，萧珩是铁了心要护着月肆，不惜与暗卫营彻底撕破脸面，不惜兵戎相见。
他带来的这点人手，根本不可能从辰王府，从萧珩手中，带走月肆。
若是真的动手，只会落得一个全军覆没、颜面尽失的下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狠戾渐渐被阴鸷取代。
今日之事，他记下了。
这笔账，迟早要算。
长老死死盯着萧珩，又狠狠瞥了一眼他身后安然无恙的月肆，眼底满是怨毒的警告。
良久，他才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狠话：
“好。”
“好一个辰王萧珩。”
“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狠狠一挥衣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一众精锐暗卫，愤然拂袖离去。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门外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终于缓缓散去。
墨尘见状，抬手示意王府暗卫尽数收刀，有序退出门外，守在庭院四周，以防暗卫营去而复返。
暖阁内，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危机彻底解除。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海棠簌簌的轻响。
萧珩周身凛冽的寒气瞬间尽数褪去，周身的强硬与冷冽，如同潮水般消散无踪。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月肆的挺拔脊背微微放松，原本冷硬的眉眼，一瞬间化作极致的温柔与缱绻。
月肆站在他身后，怔怔地看着他宽阔安稳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眼眶瞬间湿润，温热的水汽氤氲了眼底。
方才长老步步紧逼、杀气腾腾的时刻，萧珩始终将他牢牢护在身后，替他挡下了所有的审视、威胁与危险，为他撑起了一片安稳的天地。
前世，从来没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护着他。
暗卫营要他死，皇权利用他，所有人都只把他当作工具，从来没有人在意他怕不怕，痛不痛，愿不愿意。
只有萧珩。
愿意为了他，对抗整个暗卫营，对抗朝堂规矩，甚至不惜顶撞圣上。
月肆上前一步，伸出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萧珩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宽阔温热的后背上，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软糯又依赖：“萧珩……”
萧珩反手，温柔地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微微侧身，垂眸看向他泛红的眼眶，眼底盛满了心疼与宠溺，温柔一笑，声音低沉缱绻，轻声安抚：“没事了。”
“都过去了。”
“有我在，从今往后，谁也不能欺负你，谁也不能伤害你。”
【以后，我来做你的天。】
【所有风雨，我来挡。】
【所有委屈，我来受。】
【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半分苦楚，半分委屈。】
清晰温柔的心声，一字不落地传入月肆耳中。
月肆心底最后一丝不安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暖与安心。
他松开手，上前一步，直接扑进萧珩的怀里，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脸颊埋在他温热的颈窝，用力抱着，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水光闪闪，满是依赖与欢喜。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不管是暗卫营，还是朝堂风雨，还是皇权争斗。】
【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萧珩抬手，稳稳托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抱在怀里，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温热柔软的体温，心底一片安稳圆满。
窗外，海棠花瓣随风轻轻飘落，阳光穿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前路依旧风雨飘摇，暗卫营的怨恨已然埋下，朝堂暗流汹涌，太子虎视眈眈，外戚心怀不轨。
可他们再也不会孤单。
从今往后，一人护一人，一人信一人。
风雨同舟，生死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