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午饭（2） 我们不吃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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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藏在心底的心意，竟然被陈柚一眼看穿了。
他飞快地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陈柚。
陈柚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
真行。
真聪明。
然后他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低头沉默的林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慌乱。
然后发现，
呃，其实根本平复不了。
悄悄拿起手机，指尖有些僵硬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只是把他当好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他还在嘴硬，还在掩饰自己的心意，哪怕被戳破，也依旧有些不好意思承认，心底的羞涩与忐忑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指尖都有些发抖。
陈柚很快就回复了，消息依旧直接，带着几分笃定。
【嘴硬？随你便。】
他悄悄侧头，看向身旁的林砚，少年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身形清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林砚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很轻，
“怎么了？是不是陈柚找你说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见沈烬延一直低头看着手机，神色慌乱，心底难免有些担心，生怕陈柚说了什么让他为难的话，让他脸颊通红……
其实脸颊通红是委婉过的说法。
要是用三价铁加硫氰根也许比得上一点。
沈烬延连忙收回目光，脸颊又红了，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也不自然，
“没、没什么，就是她说了一些关于学习上的事情，问问我们下午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继续自习，没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不敢告诉林砚实情。
林砚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想，又低下头。
陈柚坐在对面，看着两人这般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悄悄给沈烬延发了一条消息。
【我也当妈一样看了他这么多年，审了这么多人，就你了。】
沈烬延看到消息，指尖微微一顿，一个手抖。
【好】
然后把手机放进兜里，脸颊的红晕也没有褪去。
陈柚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与暧昧，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手机，假装看消息，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
饭馆里很安静。
偶尔能听到隔壁桌客人低声交谈的声音，还有后厨传来的轻微声响，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暖意融融。
沈烬延悄悄调整了坐姿，往林砚身边靠近了一点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偶尔落在林砚的侧脸上。
林砚察觉到他的靠近，脸颊微微一红，却没有躲开，只是悄悄挪了一点点。
后厨的碗筷轻响漫过来，老板端着托盘走近，蒸汽裹着鲜香在桌间散开，漫过微凉的空气。
“菜齐了，慢用。”
老板的声音落定，转身回了后厨。
陈柚拿起筷子，嚼着点了点头，抬眼扫了两人一眼，没说话。
沈烬延没动自己的碗，目光落在林砚面前空着的瓷碗上，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腹处的鱼肉，轻轻放进自己碗里。
指尖捏着细筷，眉头微蹙，动作慢而沉。
一点点挑出鱼肉里的细刺，连纹理间藏着的小刺都逐一剔净。
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掩去了少年几分张扬，只剩细碎的认真。
林砚垂着眼，指尖轻抵碗沿，视线落在沈烬延的手上，耳尖悄悄泛了点浅粉。
他吃鱼嫌挑刺麻烦，素来只抿两口汤，从没跟人提过。
沈烬延却是看明白了。
沈烬延挑完刺，将鱼肉轻轻拨进林砚碗里，语气平淡得像寻常叮嘱，只有两个字，
“吃吧。”
收回手，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时蔬，慢慢嚼着，仿佛方才那番细致，不过是随手而为，不值一提。
林砚看着碗里的鱼肉，指尖捏着筷子，轻轻夹起送进嘴里，淡鲜的滋味漫开，恰好是他习惯的淡口。
抬眼飞快扫了沈烬延一眼，对方正垂着眼吃饭，下颌线利落干净。
他连忙低下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份欢喜藏得极深，连自己都未必全然察觉。
对面的陈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死死压着，肩线绷得微紧，拼命憋着笑，指尖攥着筷子，假装低头喝汤，余光却始终落在两人身上。
她懂林砚的内敛，也看得出沈烬延的在意，少年间的这份试探，直白又隐晦，安静又滚烫，她不敢出声，生怕扰了这份难得的默契。
餐桌上很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窗外的蝉鸣偶尔飘进来，混着瓷盅里的热气，慢得像午后的时光。
陈柚偶尔提一句班里的琐事，沈烬延淡淡应着，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扫过林砚，见他吃得慢，便又悄悄夹一筷时蔬放进他碗里；
一顿饭吃得很慢，没有喧闹，只有细碎的安稳。
……
三人放下筷子时，桌上的菜已所剩无几，陈柚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假寐，实则依旧留意着身旁两人的动静，眼底的笑意藏在眼尾，淡而清晰。
沈烬延端起自己的老鸭冬瓜汤，喝了一口，清甜汤汁驱散了几分饱腹感。侧头看向林砚，见对方面前的瓷盅依旧满满当当，汤汁只浅了一点，老鸭和冬瓜几乎未动，眼底泛起一丝疑惑，轻声问，
“不吃鸭肉？”
林砚愣了愣，随即笑了，眉眼弯起，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淡调侃：“我们不吃汤渣的。”
抬眼看向沈烬延，眼底藏着点促狭，“你转来没多久，应该不知道。”
沈烬延愣在原地，脸颊泛起赧然的浅红，耳尖悄悄发烫，挠了挠头，语气有些不自然，带着少年被调侃后的窘迫，
“不知道，以为得吃掉，不然浪费。”
说着，下意识瞥了眼自己碗里剩下的鸭肉，垂着眼，没再看林砚，耳尖的红却没褪。
林砚看着他这副模样，眉眼弯得更厉害。
沈烬延抬眼瞥见，心底的赧然渐渐散了，漫出一丝促狭，少年人的好胜心混着隐秘的在意，让他伸手轻轻揽住林砚的肩膀，力道很轻，没有半分冒犯。
另一只手飞快捂住林砚的嘴，不让他再笑，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假装的嗔怪，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软，
“不许笑了。”
林砚浑身一僵，随即被挠得发痒，笑声被捂着，闷闷的，带着几分软糯的求饶。下意识挣了挣，没挣开，指尖轻轻抓着沈烬延的手腕，脸颊泛着淡红，声音裹着笑意，含糊不清，
“不笑了，别闹。”
沈烬延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听着他的求饶，眼底笑意深了些，缓缓松开手，也松开了揽着他肩膀的手臂，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却很轻，
“再笑还挠你。”
“敢吗？”
林砚揉了揉被捂住的嘴角，脸颊的红还没褪，呼吸稍急，眼底藏着未散的笑意，轻轻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却没半分气，
“知道了。”
两人肩挨着肩，距离不远不近，沈烬延能闻到林砚发间淡淡的香，林砚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热，没有半分尴尬，仿佛方才的打闹，本就是少年间最寻常的相处。
那份亲近悄无声息，漫过心底，泛起一点淡而清晰的悸动。
就像平整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荡开涟漪，又归于平静。
对面的陈柚依旧闭着眼，嘴角扬着一抹浅淡的笑。
没有出声打扰，任由这份青涩的温情在两人之间漫开。
饭馆里依旧很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轻轻交叠，蝉鸣轻响，暖意漫在空气里，慢而安稳。
沈烬延轻轻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歇会儿，下午回图书馆。”
林砚小声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午饭（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