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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眉目相似·温粥晚归 夜色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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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透城市霓虹,片场的灯火逐盏熄灭,喧闹渐渐归于沉寂。连日赶拍夜戏,许长青收工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身上还裹着戏里单薄的戏服,晚风一吹,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
助理去开车,他独自站在大厦廊檐下避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单凭那股熟悉的气场,他便知道是谁。
“等车?”佘望的声音落在耳畔,带着刚卸完妆的清冽,褪去镜头前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松弛。
许长青转过身,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与自己七分相像的脸。只是此刻对方眉眼舒展,没了工作时的针锋相对,只剩年少相伴时的自然熟稔。两人并肩站在灯光下,轮廓交叠,远远看去依旧难分彼此。
“嗯,助理去取车了。”许长青轻声应道。
佘望扫了眼他单薄的衣衫,眉头微蹙,下意识将身上的黑色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披在他肩头。外套还带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温与淡淡的雪松气息,将晚风隔绝在外。
“拍戏也不知道多穿点,这么晚的天,想感冒?”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和从前在校园里叮嘱他少熬夜刷题的模样如出一辙。
许长青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布料宽大,将他整个人半裹住,心底泛起一阵暖意,唇角微微弯起:“忙着对戏,没顾上。你也刚收工?”
“早结束了,在车里等了你半天。”佘望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悠悠道,“估摸着你又要熬到深夜,本来打算直接走,转念一想,顺路捎你一程。”
两人相识二十余年,早已默契入骨,不必说多余的客套。不多时助理把车开了过来,许长青正要迈步,佘望却抬手拦住他:“别坐那辆车了,坐我车回去,正好顺路。”
盛情难却,许长青点了点头。
车内温度适宜,暖气融融。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两人一路无话,却半点不觉得尴尬,就像从前无数个晚自习结束的夜晚,并肩走在回家的巷弄里,沉默也是一种安稳的陪伴。
车子驶入僻静的住宅区,最终停在许长青公寓楼下。夜色深沉,楼宇间灯火稀疏。
“上去坐坐吗?”许长青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邀约。
佘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爽快应下:“好啊。”
玄关亮起暖白的灯光,一室温馨。许长青换了居家拖鞋,转身去厨房倒温水。佘望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打量着这间屋子。这里的陈设简单素雅,一如许长青本人的性子,处处透着安静温柔,和他张扬外放的住处截然不同。
等许长青端着水杯出来,就看见佘望正站在客厅的置物架前,目光落在一张老旧的合影上。照片边角微微泛黄,是两个半大的少年,站在老巷的梧桐树下,眉眼相似,一个眉眼温润浅笑,一个桀骜扬着下巴,正是初中时候的他们。
“没想到你还留着这张照片。”佘望指尖轻轻拂过相纸,语气里满是怀念。
“一直收着。”许长青把水杯递到他手中,“都是旧日子了。”
“哪里旧,现在想起来,还跟昨天一样。”佘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眼底多了几分心疼,“连着熬了好几天夜,胃又该不舒服了吧?我记得你一累,胃口就差。”
从小一起长大,对方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习惯,彼此都记得一清二楚。许长青作息规律,肠胃素来偏弱,一旦熬夜劳累,便没什么食欲。
许长青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细碎小事,心底软成一片,无奈笑道:“还好,晚饭简单吃了两口。”
“两口怎么够。”佘望放下水杯,径直走向厨房,卷起衣袖,动作自然利落,“家里有米和杂粮吧?我给你煮碗粥,垫垫肚子再休息。”
不等许长青阻拦,人已经走进了厨房。
暖黄的灯光落在佘望的侧脸上,眉眼线条和自己重合大半,可认真忙碌的模样,却独属于他一人。水流哗哗作响,淘米、下锅、调小火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年少时在老巷院里,佘望闯了祸躲起来,许长青会悄悄给他留吃食;如今长大在外奔波,换成了他守在灶台前,为晚归的人煮一碗热粥。
许长青就靠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他。窗外夜色浓稠,屋内烟火温柔,二十余年的时光仿佛在此刻静静回流。那些被娱乐圈的竞争、外界的揣测掩盖的情谊,在这间小小的厨房里,完完整整展露出来。
“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帮忙。”佘望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回头笑着打趣,“别光看着,当个甩手掌柜。”
许长青走上前,顺手帮他整理了一旁的餐具,低声道:“没想到你还会煮粥。”
“以前在老家跟着长辈学的,后来在外头住,偶尔懒得点外卖,就自己煮点。”佘望搅动着锅里的米粥,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相似的眉眼,“简单的东西,还是自己做的合胃口。”
小火慢熬,米香渐渐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清甜又温暖。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锅软糯绵密的杂粮粥煮好了。佘望盛出两碗,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碟爽口的小菜,摆到餐桌上。白瓷碗里的粥冒着温热的白气,香气扑鼻。
“快吃,趁热。”
两人相对而坐,低头喝着热粥。软糯的米粥滑入胃中,驱散了深夜的寒凉与连日拍戏的疲惫,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味道不错。”许长青小口喝着,眉眼弯起,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自然。”佘望挑眉,带着几分少年时的得意,随即又收敛神色,认真叮嘱,“以后再熬夜收工,别空腹回家,多少吃点东西。没人在身边盯着,自己也要上心。”
“知道了。”许长青乖乖应声,像从前被长辈叮嘱的孩童。
一碗粥见底,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收拾好碗筷,夜色愈发深沉。佘望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起身准备告辞:“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早点洗漱休息,别再熬夜看剧本。”
“嗯。”许长青送他走到玄关,帮他拿起外套。
佘望穿上外衣,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前的人。廊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两张相似的脸上,一个温润,一个明朗,静静相对。
外界总拿他们的容貌做文章,议论不休,猜测对立,编造种种传闻。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副相似的皮囊,从来都不是羁绊,而是连接彼此二十余年的纽带。从巷弄稚童,到校园少年,再到并肩闯荡演艺圈,岁岁年年,从未走散。
“明天剧组见。”佘望开口,语气柔和。
“好,路上小心。”
门轻轻合上,屋内重归安静。许长青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那道身影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小区,消失在夜色深处。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眉眼,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共处时的暖意。
世人皆说,你我眉目相仿,是一场意外相逢。
可只有我们知道,从初见的巷口夕阳开始,往后每一个朝暮,每一段归途,每一碗深夜温粥,都是心甘情愿的相伴。
相似的容颜是天赐的缘分,而岁岁年年的相守,是我们赠予彼此,最长情的温柔。
往后前路漫漫,灯火万千,我依旧会在每一个晚归的夜里,等你,伴你,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