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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旧岁同窗 没人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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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聚光灯下被众人频频感慨容貌相像的许长青与佘望,并非高中才初见。这份七分相似的眉眼,从懵懂孩童时代起,就陪着他们一同长大,两家住得不远,街巷相连,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开始,便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玩伴。旁人只当二人撞脸是机缘巧合,唯有他们自己清楚,这张相似的面孔,是贯穿了整个年少岁月、刻在记忆最深处的印记。
时光倒回十余年前,巷弄蜿蜒的老城区。许长青性子自小就安静,不爱疯跑打闹,总喜欢坐在自家院门前的石阶上看书、发呆。而佘望恰恰相反,精力旺盛得像停不下来的小兽,整条街巷的孩子里,就数他最闹腾。第一次被邻里打趣“长得像”,还是在两人刚上小学的时候。
那天傍晚,夕阳把巷口的墙壁染成暖橙色。佘望在外头疯玩了一下午,满头大汗地冲回家,路过许长青家门口时,顺势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挨着身旁安安静静翻绘本的人。隔壁买菜回来的阿姨路过,停下脚步来回打量好几遍,笑着打趣:“哎哟,这俩孩子站一块儿,简直跟双胞胎似的。眉眼鼻子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我都分不出谁是谁咯。”
年幼的佘望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又扭头去看身旁的许长青。小小的一张脸,轮廓、眼型、眉骨,确实重合得厉害。只是许长青垂着眼,睫毛纤长,安安静静的,像个温软的瓷娃娃;而他眉眼张扬,跑跳惯了,浑身都是野气。
“才不是双胞胎!”佘望扬起下巴,小孩子的好胜心来得直白又可爱,“我是我,他是他,我们不一样!”
许长青闻言,只是从绘本上抬起眼,浅浅弯了弯唇角,没说话。他从小听这类话听得太多,早已习惯。两人从小一同上学,一路从幼儿园走到小学,再升入同一所初中,同校不同班,每日清晨总会在巷口碰面,结伴走向学校。一路同行,一路被路人、老师、同学反复调侃“长得像”。
旁人的玩笑听得多了,两人反倒渐渐不在意皮相上的相似,只把彼此当成生命里最寻常、也最特殊的存在。只是年岁渐长,性格的差距愈发明显。许长青愈发沉静内敛,心思细腻,遇事习惯隐忍退让;佘望则愈发锋芒外露,护短、执拗,见不得身边人受半点委屈。这份性格上的反差,也让旁人渐渐明白,纵然面容相仿,内里却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
升入市一中,两人依旧同校,分在了文理不同学部,隔着两栋教学楼,成了旁人眼中“偶然撞脸”的两名高中生。外界早已淡忘他们自幼相识的过往,只当是高中才发现的奇妙巧合,唯有走在校园里,每当听见有人议论“那两个男生长得好像”,两人对视一眼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旁人读不懂的默契。
两人第一次被全校师生当众指出“长得像”,是在高一秋季的全校运动会。
秋日天朗气清,操场上人声鼎沸,各班方队依次列队,准备开幕式表演。许长青作为文科班的领队,穿着统一的蓝白色校服,身姿清挺地站在队伍最前方。阳光落在他柔和的眉眼上,勾勒出干净的侧脸线条。不远处的理科方队里,佘望斜斜站在队伍中后排,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正和身边同伴低声说笑,转头的瞬间,恰好被一位执教多年的老教师撞见。
那位老师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笑着和身旁同事低语:“你看南边文科队前头的许长青,还有理科班的佘望,这五官轮廓也太相像了。乍一看跟亲兄弟似的,也就神态气质差得远。”
话语落在周遭学生耳中,细碎的议论声立刻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真的哎!远看简直分不清两个人。”
“一个温温柔柔的,一个看着就不好惹,也就脸长得像了。”
“我之前就觉得眼熟,这下算是实锤了。”
许长青听得真切,指尖轻轻摩挲着校服袖口,神色平淡无波。耳边的闲话于他而言,早已是年少岁月里的常态。他没有转头张望,依旧目视前方,身姿安稳如初。
而队伍里的佘望,被同伴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
“喂,大家都在说你和文科班那个许长青长得像呢,你俩之前认识吗?”
佘望抬眼,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对面队伍。隔着大半个操场,他能清晰看见那道熟悉的清瘦身影。从孩童到少年,相伴十余年的模样刻在心底,哪怕只看到一个轮廓,也绝不会认错。他勾了勾唇角,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散漫,低声回了句:“认识,老街坊了。”
同伴一脸惊讶:“原来是从小就认识?那难怪长得这么像。”
佘望没再接话,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那人身上。旁人只看见两张相似的面孔,只有他知道,这张和自己七分相像的脸,陪他走过了多少个朝暮。小时候他闯了祸,总躲在许长青身后;放学路上刮风下雨,两人共用一把伞;考试失利难过时,也是身边这个人安安静静陪着他。皮相相似不过是表象,十几年的相伴,才是旁人无从知晓的牵绊。
开幕式结束,方队解散,人群四散开来。佘望没跟着队友去看台,径直穿过人流,走向文科班的方向。许长青正帮着班委整理队伍道具,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熟悉的嗓音。
“喂,许长青。”
他回头,撞进一双锐气明亮的眼眸。少年穿着同款蓝白校服,站在秋日的阳光里,眉眼和自己如出一辙,却又带着全然不同的张扬气息。周围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小声感慨“果然长得像”,两人却早已习以为常。
“不去看台坐着?”许长青开口,声音温和平缓。
“人太多,吵得慌。”佘望走到他身侧,自然而然地帮他拾起落在地上的彩旗,“又被人拿长相说笑了,你就一点都不烦?”
“习惯了。”许长青淡淡一笑,“从小听到大,没什么好在意的。”
“也是。”佘望耸耸肩,目光认真地打量起身旁的人。近距离对视,那份相似被无限放大,眉骨、眼型、鼻梁、唇线,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细看神态,差别便一目了然。许长青眼尾微垂,温润沉静,像一汪不起波澜的静水;而他眼尾上扬,锋芒灼灼,似肆意驰骋的风。
“说真的,有时候照镜子,我都恍惚觉得看到了你。”佘望忍不住打趣,“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多少人认错。小学有老师把我叫成你的名字,初中还有路人把我俩当成双胞胎,现在到了高中,又是一样的说辞。”
许长青被他说得轻笑出声:“彼此彼此,我也没少被人当成你。记得初二那次,你逃课去打球,教导主任把我拦下来问话,闹了好大一场乌龙。”
提起旧事,佘望也忍不住笑起来。年少时的调皮捣蛋,阴差阳错的认错闹剧,一桩桩一件件,都因这张相似的眉眼而起,成了独属于他们的趣味回忆。旁人只当容貌相像是巧合,只有他们明白,这份巧合,早已融进了十几年的相处点滴里。
自运动会之后,校园里“二人撞脸”的话题又热闹了好一阵子。同在一所校园,低头不见抬头见,偶遇的场景越来越多。
教学楼之间的梧桐林荫道,是两人常常碰面的地方。午后课间,阳光穿过枝叶,落下满地斑驳碎影。这天许长青抱着一摞练习册,缓步往教师办公室走去。林荫道不算宽阔,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男生追逐打闹着奔来,为首的正是佘望。
少年跑得飞快,说笑间来不及避让,直直朝着许长青的方向冲来。千钧一发之际,佘望猛地收住脚步,下意识伸手扶住对方的胳膊,另一只手稳稳托住摇摇欲坠的书本。
两人骤然靠近,鼻尖几乎相抵。
近在咫尺的距离里,两张相似的面容清晰相对。呼吸交织,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不是陌生人初见的诧异,而是相伴十余年的习以为常。
“走路都不看路?”许长青无奈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嗔怪。
佘望挠了挠头,收起打闹的嬉皮笑脸,语气带着歉意:“光顾着玩了,没注意。书没散吧?我帮你送过去。”
不等许长青推辞,佘望已经伸手接过大半摞练习册,抱在怀中。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两道轮廓相近的身影并排前行,落在地面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远远望去,真如同一个人分出的两道身影。来往的学生频频侧目,低声议论不休,两人却全然不在意。
“最近文科班功课很紧?天天抱着作业本来回跑。”佘望率先打破沉默。
“还好,临近期中测验,作业多了些。”许长青应声,目光落在少年侧脸上,看着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轻声道,“你也少疯跑,马上就要考试了,别总把心思放在玩上面。”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性子安静的许长青总会忍不住叮嘱闹腾的佘望,而佘望嘴上应着,转头依旧我行我素,却唯独愿意听他的劝告。
“知道啦,老学究。”佘望故意拉长语调调侃,眼角的笑意却温柔了几分,“放心,我心里有数。对了,放学一起走?巷口那家小卖部新进了橘子汽水。”
“好。”许长青应声答应。
十几年如一日,放学结伴回家,是两人从未变过的约定。
日子在上课、刷题、课间打闹中缓缓流淌。高中课业日渐繁重,两人分属文理两科,作息、班级活动各不相同,平日里白天碰面的机会渐渐变少,可每日清晨的巷口相见、傍晚的结伴归途,从未间断。
有时晚自习结束得晚,夜色笼罩整座校园,校门口路灯昏黄。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长长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路上行人稀少,四下安静,只有两人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你看路灯底下,影子都分不出你我。”佘望低头看着地面重叠的影子,笑着说道。
许长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淡淡开口:“影子再像,人也是不一样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这张相似的脸,就是把我们绑在一起的缘分。”佘望收起玩笑,语气认真了许多,“从小一起长大,旁人总拿我们的长相说笑,可我从来没觉得这是坏事。至少不管隔多远,人群里我一眼就能认出你。”
从小便是如此。幼儿园拥挤的人群里,小学喧闹的操场中,初中熙攘的校门口,再到如今偌大的高中校园,哪怕周围人头攒动,哪怕隔着人山人海,佘望总能第一时间找到许长青。不是依靠独特的身形或是动作,更多的是一种深入本能的熟悉。那张与自己相似的眉眼,早已刻进心底,成为最鲜明的标识。
许长青心头微暖,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夜色柔和了佘望张扬的棱角,相似的眉眼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润。他想起孩童时代,两人挤在一张小桌子上写作业;想起下雨天共撑一把伞,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想起年少受挫时,彼此默默的陪伴与安慰。十几年光阴,从垂髫稚子到青涩少年,这张被旁人反复调侃的相似面容,见证了他们全部的年少时光。
“我也是。”许长青轻声回应。
简单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旁人只惊叹于二人容貌的巧合,猜测他们是偶然相似的陌生人,却不知这份皮囊上的相像,搭配着十余年朝夕相伴的情谊,早已成为彼此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皮相是天生的缘分,相守是心甘情愿的选择。
期中测验结束,学校放了半天短假。两人一如往常,回到老旧的巷弄。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小院里,许长青搬了两张竹椅放在门前,两人并肩坐着,晒着太阳闲聊。
路过的老街坊依旧习惯性打趣:“这俩孩子,越长越像了,走出去说是亲兄弟,绝对有人信。”
佘望闻言,转头看向身侧的许长青,眼底漾开笑意,故意对着街坊回道:“那可不,我们从小就跟亲兄弟一样。”
许长青无奈地摇了摇头,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反驳。
等街坊走远,佘望收敛笑意,认认真真看向许长青,目光扫过对方眉眼:“其实小时候我还挺介意被人拿来比较,总觉得我就是我,不想活成另一个人的影子。可长大了才明白,长相相似又如何,我不必成为你,你也不必成为我。我们只是刚好拥有相似的眉眼,然后恰巧,陪了彼此一整个年少。”
这是少年人褪去懵懂后,最通透的感悟。相似从不是束缚,而是一场难得的馈赠。
许长青望着他,眼底漾起温柔的光泽:“能一起长大,挺好的。”
简单的一句话,囊括了十余年的岁月温情。
后来高中岁月匆匆而过,两人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许长青一步步踏入演艺圈,凭借温润的气质与扎实的能力站稳脚跟;佘望兜兜转转,也阴差阳错地踏入同一片圈子。昔日自幼相伴的老街坊身份,渐渐被娱乐圈的名利与竞争掩盖,为了各自的发展,两人开始在外人面前扮演起“针锋相对的对手”。
圈子里没人知晓他们自幼相识的过往,所有人都围着“容貌相撞”的话题议论纷纷,将这份相伴十余年的缘分,当成一场戏剧性的意外。
只有当四下无人,褪去镜头前的对立与伪装,两张相似的眉眼相对时,过往十几年的年少岁月才会尽数浮现。
某次活动结束,深夜的停车场空旷寂静。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场馆,在路灯下相遇。暖黄的灯光落在两张轮廓相仿的脸上,褪去了舞台上的锋芒与疏离,只剩下属于彼此的熟稔。
佘望停下脚步,看着对面的人,低声笑道:“这么多年了,还是总有人说我们长得像。从巷口说到校园,又从校园说到娱乐圈,怕是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标签了。”
许长青缓步走上前,目光柔和地打量着他,一如年少时无数次并肩相伴的模样:“摆脱不掉,便不必摆脱。”
是啊,从穿街走巷的孩童,到青葱懵懂的少年,再到如今并肩立于聚光灯下,这七分相似的眉目,陪他们走过了岁岁年年。外界看到的是皮相的巧合,唯有他们自己清楚,皮囊之下,是十余年不离不弃的陪伴,是历经岁月也未曾变淡的心意。
路灯将两道身影交融在一起,相似的眉眼在夜色里静静相对。
世人皆叹你我眉目相仿,是萍水相逢的奇妙际遇。
唯有你我心知,这场始于儿时的相遇,早已伴着相似的容颜,走过了一整个青春,也将走向往后漫漫余生。
皮囊相似是天赐的巧合,而相守相伴,是他们主动选择的、最长情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