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同途赴人间》月落寒汀

11、迟来真相，病床相逢 医院的走廊

　　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味，冷白的墙面，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沉。

　　陆时叙一路狂奔赶来，胸口还在起伏，平日里清冷沉稳的气度，早已乱得溃不成军。

　　他手心发紧，脚步都带着慌乱，每往前走一步，心底的恐慌就重一分。

　　同学给了他病房号，他走到门口，指尖悬在门把上，竟迟迟不敢推开。

　　他怕看到想象中那般虚弱苍白的她，怕看见那个曾经安静温柔、眼里有微光的女孩，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

　　深吸一口气，他轻轻推开门。

　　病房很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落在病床上，却照不暖那人身上的寒凉。

　　苏晚恙半躺着，身上盖着薄被，脸颊瘦削凹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双目轻轻闭着，安静得像一片随时会随风散去的落叶。

　　那一刻，陆时叙心口像是被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原来这些日子，她一个人熬了这么多。

　　当初那句我们分开吧，哪里是不爱，分明是她咬着牙，亲手斩断自己的心动，只为不拖累他的余生。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她憔悴的眉眼上，眼底翻涌着心疼、愧疚、懊悔，还有压抑许久的思念。

　　脚步声惊扰了浅眠的人。

　　苏晚恙缓缓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当看清站在床边的人时，整个人骤然一怔。

　　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还有来不及藏起的酸涩。

　　她没想到，他会来。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得只剩仪器的声响。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陆时叙。

　　他嗓音沙哑，带着一路奔来的急促，还有压不住的哽咽：“为什么不告诉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藏了太多委屈与心疼。

　　苏晚恙别开目光，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风，虚弱无力：“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

　　“我本就时日不多，与其耽误你，不如早点放手。”

　　陆时叙心口一涩，蹲下身，目光定定望着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执拗：“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怕被拖累吗？”

　　“我不怕耽误，不怕病痛，不怕未来难走。我只怕……你一个人瞒着我，独自扛下所有。”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戳心。

　　“你当初说不合适，说前路不同，我信了好久。我难过、不甘、想不通，却从没想过，你是拿自己的心，在替我做选择。”

　　苏晚恙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无声滑落，砸在被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能怎么办……”她声音带着轻颤，“我看着你前途大好，本该安安稳稳，娶妻生活，我怎么能拖着一身病，绊住你的脚步？”

　　“我连自己的明天都不知道有没有，怎么敢霸占你的往后余生。”

　　她太清醒，也太自卑。

　　从爱上他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给不了长久，只能在爱意最浓的时候，狠心抽身离开。

　　陆时叙伸出手，迟疑了许久，轻轻握住她输液那只没有扎针的手。

　　她的手冰凉、瘦弱，骨感分明，再也没有从前软软温温的触感。

　　他掌心微微收紧，把她的小手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语气坚定又温柔：

　　“我的余生，本就想和你一起走。”

　　“少年同途赴人间，我从来没想过中途换一个人。”

　　“剩下的日子，别再推开我了，好不好？”

　　“让我陪着你，好好陪着你。”

　　苏晚恙泪水流得更凶，委屈、不舍、遗憾，全都在这一刻崩塌。

　　她其实也好想他，好想再依赖他一次，好想不用再故作坚强，不用再独自硬扛。

　　她哽咽着，轻轻点头，细若蚊吟：“好……”

　　心结摊开，所有误会、疏离、狠心，全都有了答案。

　　原来不是情淡了，不是人变了，只是有人把爱藏在了心底，把苦独自扛在了身上。

　　往后的日子，陆时叙放下工作，日日守在病房。

　　推掉所有应酬、加班，白天陪着她晒太阳、说话，夜里趴在床边守着她入睡，寸步不离。

　　他给她读从前看过的书，讲校园里的旧事，说起当初求职的点滴，温柔陪着她，走完最后的时光。

　　爱意还在，遗憾还在，可至少最后的路程，他们再也没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