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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丽塔 第75章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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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丽塔
狗骨头和聂丛锋像在擂台上那样你来我往的演了一会儿,众人就把遮天蔽日的弱水方舟盼到了,狗骨头以国际惯例不许攻击救援船为由,带着他的小弟们一溜烟的钻进N3的光芒中,比来时利索多了。
虚空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弱水方舟庞大的白色舰身,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巨鸟,把他们护在身下。
路西靠着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聂丛锋从百鬼里跳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汗水。他走过来,在路西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没事了。”
路西点点头,靠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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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过液,岑时雨和霍隶书陆续醒来了,好在有灯塔保护,他们两个没有受伤,隶书和聂丛锋就赶紧去指挥室跟茵格里德汇报情况。路西和岑时雨则留下来辅助两位重伤员的手术。
路西和岑时雨站在手术室门口,隔着那扇小小的观察窗往里看。许擎庚躺在无影灯下,脸色惨白,身上插满了不同颜色的管子,液体进进出出,机械臂操作着手术刀上下翻飞,修补着他残破的躯体。送来的时候,医生说,如果不是他本人求生意志强烈,灯塔又守护了这种意志,是绝对救不回来的。
阿波莎蜷在旁边的移动床上,一只手还攥着许擎庚的衣角,哥萨克大汉克里斯多弗亲自来拽都拽不开他的手。或许下意识知道得救了,他睡得很沉,地母之心挂在他胸前,明黄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脉动,像一颗温柔的心脏。
路西和岑时雨牵着手,把另一只手贴在玻璃上,同时释放出立场,醇厚的精神力如河流般灌入地母之心,那光芒骤然亮起来。
明黄色的光包裹了整个方舟,路西和隔壁培育仓的孩子们产生了奇妙的共感,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温暖的海水里浮沉,精神力源源不绝,可以流向任何地方。
许擎庚的精神领域,是一片被泥石流冲毁的梯田,烟叶像是被冰雹打过,混入泥土。路西挥手催动地母之心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把这里的环境修复和重构。路西沿着梯田边的小路爬上山顶,一颗参天巨木散发着幽微的光。
路西伸出手去感应,光里是阿波莎。
他站在一片花田里,穿着睡衣和小熊拖鞋,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灰蓝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许擎庚站在他面前,抄着口袋低头吻他。
画面碎了。
又重组。
阿波莎坐在书桌前,在纸上写写画画。许擎庚从后面走过来,把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阿波莎抬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说许将军,你偷看我多久了。
画面又碎了。
路西在那片废墟里走着,看着那些碎片在光芒中浮沉。有些是真实的,有些来自许擎庚的想象,有些美好得像一场梦,有些苦涩得像一把刀。他把它们一片一片捡起来,用精神力裹住,放回那团光里。
他一边捡,一边哭,一边笑。
岑时雨在外面看着他,轻声问:“怎么了?”
路西睁开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要是过去跟陆横江说独眼是个恋爱脑,”他吸了吸鼻子,“他绝对不会相信。”
岑时雨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完成了精神领域的修复,但肢体损伤的手术还在继续,路西和岑时雨靠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你的标记环。”岑时雨忽然说。
路西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圈银色的火焰还在微微发烫,和地母之心的光芒遥相呼应。
“很漂亮。”岑时雨露出招牌的笑意吟吟的模样,“恭喜你。”
路西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时雨,”他说,“我有件事没告诉你。”
岑时雨轻轻握住路西的手。
路西打开光脑,调出那张照片。共生体机甲的肩甲内部,那个小小的徽记,岑时雨呆住了。“这是克里斯威尔星团里的那些机甲,肩部的徽记。”路西的声音很轻,“我……”
“我知道。”岑时雨打断他,“你不想让我担心。”
路西眼眶又红了,“我好几次想开口,都没有勇气……”岑时雨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时雨反复看着那张照片,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路西的头。
“傻瓜。”他说,“我怎么会怪你。”
路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和阿锋分析过,”他吸了吸鼻子,“陆横江应该是被挟持了。你看涧鸢背后的图案,从齿轮变成了花瓣,是代表你的梅花瓣。我觉得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不仅活着,而且还有意识,还清醒的记得我们。”
他顿了顿。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月神窟围困我们的那些机甲就是他派来的,派来提示我们,给我们送线索的。”
岑时雨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在求救。”路西说,“你说对不对,时雨。”
岑时雨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声音很轻,“我一直知道,他没有死,终有一天会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在哪里都有可能,为此我做了很多很多心理建设,只要他还活着……没有我接受不了的事情。”
“说不定他就在克里斯威尔星团里,我跟那些生化机甲交过手,”他说,“不可怕,一点都不,现在我们还拥有地母之心,又说不定我继承了母亲的预言能力,现在我就有预感,我们一定会救出陆横江的。”
路西语无伦次,但岑时雨点头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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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回到舱室的时候,聂丛锋正站在窗前。
他转过身,张开手臂。路西扑进去,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那股熟悉的松香味。
“累不累?”聂丛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还好。”
聂丛锋的手轻轻抚着他的背,一下一下。
白霜从路西的精神领域里跳出来,在地上打了个滚。它比前几天大了整整一圈,毛色也变得更鲜亮了,像一团会自己动的雪球。白露从沙发后面探出头,看到白霜,眼睛一亮,扑过来用大爪子把它按住,舔得它浑身湿漉漉的。
路西忍不住笑了。
聂丛锋也笑了,低头在他发顶蹭了蹭。
“刚才跟黄朱星通话了,姐姐气得要请六道钺去砍兰斯。”这话画面感太强,引来路西震惊的注视,“但被爷爷拉住了,爷爷说亚述现在最好的状态就是保持中立,把这件事当成帝都的政治事件。依照祖训,名正言顺的不参与。”
路西点点头。“本来想去黄朱星等兰舟出生。”他叹了口气,“顺便和伊尔德叔叔一起休息几天,据说这个季节的黄朱星特别美。结果黎靖芦那个死老头……”
聂丛锋看着那叭叭的小嘴,忍不住低头吻住他,把他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路西口腔里的每一寸都被疼爱过,聂丛锋才放了他,他有些喘不过气,只好靠在哨兵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小手不甘心的在哨兵的腰间捏来捏去,连块皮都揪不起来。
“路西,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离开泗水星的时候,你说你想见谁?”聂丛锋轻轻抚摸着路西的后颈。
路西瞪大眼睛抬头看着聂丛锋,“丽塔小姨?!”
“我们现在可以跟她连线,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现在吗,赶紧吧。”路西说着就要去掏聂丛锋的光脑。
聂丛锋轻轻抓住路西忙叨叨的双手,眉目满是担心,“但你要答应我,做好心理准备。”
路西疑惑的看着聂丛锋,但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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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接通的时候,路西终于知道聂丛锋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对面的那个女人,五官深邃,皮肤白皙。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她的眼睛里有光,有好奇,有友善,嘴角微微弯着,带着温暖的笑意看着路西,随即愣了一下,又看向聂丛锋。
【这是丽塔小姨?】
【是的。】聂丛锋的大手一下一下的捋着路西的背,安慰这他。
眼前的女人和那些鸟头人一样,除了瞳孔是黑色的,与母亲文竹长得别无二致,他突然明白了,当年霍子瑜在丰收星中枪之前看到鸟头面具下的脸,为什么会那样震惊,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丽塔。路西的手攥着聂丛锋,脚趾也用力卷起避免自己失态。
“阿锋,这就是你的绑定向导?”
聂丛锋点点头。“小姨,”他说,“这是路西。”
丽塔小姨微微眯起眼睛,“好漂亮的孩子。”她说,黑眸里满是欢喜,“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眼睛和我认识的一位故人一模一样。”
路西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阿锋,不能让她知道。】
【嗯,我没有告诉她。】
“小姨。”路西说,声音有些哑,“我也觉得好像见过您,您也好漂亮好年轻。”
“真会说话,”丽塔笑了,那笑容温暖得像春天的阳光。“阿锋从小就是闷葫芦,十六岁那年回来更是丢了魂一样,无论塔里给他匹配多少向导,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原来是不能比,看不上。”
路西有种被妈妈夸奖的错觉,又雀跃又心酸,“谢谢您的夸奖,阿锋很好,他对我非常好。”他把想对妈妈说的话说了出来。
聂丛锋的耳朵红了,“小姨,你别逗我们。”他整了整神色继续说,“今天联系你一是想让你们见见面,二是我们想问,你送我的项链……是哪里来的。”聂丛锋从衣领中摸出那条水滴形的吊坠。
丽塔的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眼里闪过一丝很复杂的情绪。“我就知道,”她轻声说,“你迟早会来问我。”
她靠进椅背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犹豫应该从哪里开始。
“我不是你外公的亲女儿。”她说,“十五年前,他去边境考察,回来的路上,看到一艘运输艇残骸。里面的人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丽塔揉了揉眼睛,“我什么都不知道,连名字都没有,正好那时候热播的电视剧里,女主角叫丽塔,父亲就叫我丽塔了。”
她顿了顿。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父母是谁。但我记得一个地方——一个白色房间,很大、很亮,有很多透明的罐子,里面泡着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丽塔苦笑了一下,“很可怕对吧,我有时候也怀疑这会不会是我梦里的场景,被误当做现实。”
“我那时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但有一个和她们长得一样,但是眼睛是紫色的姐姐——和路西的眼睛一样的紫色——她发现我醒了,于是带着我溜出来,把她身上的面具和袍子换给了我。”丽塔的眼睛红了,她低下头,“她还塞给我一条项链,让我好好保管,然后让我跑,跑到树林的尽头躲进那驾运输机,她去引开追兵,然后……然后……”
丽塔做了几下深呼吸,“我好不容易跑到了飞机里,刚躲好就听到枪声,又从悬窗里听到他们说,杀错了,杀错了。”
路西不可遏止的哭出声,丽塔看着他,自己也已泪流满面,“孩子,是不是小姨吓到你了。”
路西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很难过。”他把自己的背紧紧靠在聂丛锋热烘烘的胸膛上,把眼泪收了回去。
“小姨每次想起这件事也会很难过,”丽塔勉强牵起嘴角,“运输机把我和那群杀人犯送到苦水星,我找了个机会丢掉了面具和披风,混在当地人里面坐上了去天马星系的船,没想到船又遇上星盗,我突然向导能力爆发,再醒来就在父亲的医院里了,他让我把身世吞进肚子里,永远不许说出去,否则会给全家惹来杀身之祸。”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那天醒来我人生第一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这条项链就是我的使命。”她笃定的看向聂丛锋,“姐夫从联邦回来,说你分化了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遵从本能的呼唤,把项链送给你,然后等,等你来问我关于项链的事情。”
路西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成了一个闭合的圆,圆的中间是克里斯威尔星团,圆上还有一个起点就是文磬操纵幽都建立的,用来复制他母亲的实验室。他听到聂丛锋问,“小姨,你还记得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吗?”
“记得,估昴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