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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邪窟 第43章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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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月神窟
戴着鸟头面具的人展开双臂,用一种沙哑的、却极具蛊惑力的声音开口:
“马尔都克的孩子们,月神窟的子民啊!”
空洞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回应:“月神降世,福泽众生。”
他微微低头,使得下颌与嘴也隐在了兜帽的阴影里,只能看见那尖利恐怖的鸟喙,“我知道,你们会聚在这里是因为现世的背叛——饥饿,贫穷,疾病,战争,压迫,仇恨。你们被这些痛苦折磨了太久太久。”
鸟头面具的声音回荡在空洞里,每一个字都被那绿色烟雾缭绕着送入信徒的耳朵:
“但在月神窟的你们有福了。女神会消解你们的痛苦,神浆会洗净你们的灵魂。从今往后,只需尽情享受现世的欢愉,再无忧虑。”
那些信徒们的表情更加迷醉,有的人开始低声哭泣,有的人疯狂地膜拜,有人念念有词像在发癔症。
“去吧。”鸟头面具挥了挥手,“去接受女神的馈赠。”
人群开始蠕动。几个随从端着锡制的杯子——用手沾上里面的水,涂抹在信徒的额头上,引发了一阵阵激动的嚎叫,甚至有人当场昏厥。路西不用看,都知道杯子里是什么东西。
研究会、鸟头面具、神浆他们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路西需要一点时间去理清楚,但眼下,他要拼命调动精神力对抗神浆的副作用,抵抗戒断反应带来的极端不适,同时艰难维护着自己和阿璇的五感屏障,已经再无余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鸟头面具消失在阴暗处。
好不容易扛到这个漫长的仪式结束,一个和灰鼠形貌打扮类似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传来,也像老鼠在吱吱叫。
“这批货不错。”他的目光在几个长得最好看的女孩脸上停留了几秒,“上面要两个亚裔女孩,就这两个吧。”
果然,就像聂丛锋说的,带走的人不是实验样本就是从事特殊服务。
他抬手指了指——一个正是阿璇,另一个是站在前排、看起来还不满十五岁的小姑娘,路西脑袋嗡嗡响
小姑娘或许是吸入了太多神浆加上过于紧张的关系,脸色潮红,嘴唇却毫无血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随从一把拽住胳膊。她顺势跪了下去,瘫软在地。
阿璇的手猛地攥紧。
路西感觉到佛手柑的气息陡然变得锋利——她要动手。
他一把按住阿璇的胳膊,上前一步,挡在她和那个灰袍男人之间,虚弱的脸上堆起一个笑容:
“大人,这小丫头初来乍到吓坏了,您别生气。”
灰袍男人眯起眼,目光在路西脸上转了一圈,“你又是谁?”
“我叫白棘,在潘帕斯外城长大的,还能看不出大人您这儿的营生?”路西的笑容不变,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认命,“小姑娘长得是不错,但您看她那虚弱的样子,老爷们看了能高兴?”
灰袍男人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驳。
路西趁热打铁:“不如换我去。”
灰袍男人的眉毛挑了起来。
路西偏过头,露出半张侧脸——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得不像是真人。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恰到好处的羞怯和认命:
“我虽然是个男孩,但……应该不比那些女孩差。大人您说呢?”
灰袍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一声——似乎是头一次看见这么上道的。
“行。”他挥了挥手,“那就换你。还有那个——”他指了指阿璇,“也带上。”
路西和阿璇先是被送去洗澡,换上了一身薄如羽翼的衣服,手腕脚腕还绑上了金铃铛,步子迈得稍微大些,那白嫩的大腿就要从布料的缝隙中溜出来,还叮铃铃的响,像是偏要惹人来看。阿璇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心里的火气却一个劲儿要发作,被路西拧着手肘后面的皮肉,生生摁了下去。
两人在灰袍男人的押送下,走进一条向上的通道。通道两侧是粗糙的岩壁,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昏暗的灯,一路上时不时就有魂不守舍、形容呆滞的少男少女被赶下来或衣不蔽体、浑身是伤地被抬下来。
越往上走,神浆的味道越淡,直至完全消失,没一会儿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下了。
“去吧,伺候好了,有你们的好处。”灰袍男人开口。
路西眼珠子一转,小手搭在男人腰间的皮鞭上轻轻一抽,“大人,还请借我一用。”没等男人反应过来就拉着阿璇进了房间。
房间里陈设奢华——铺着厚厚兽皮的长榻,雕花的矮几,几盏昏黄的壁灯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暧昧的光晕里。
一个男人正坐在长榻上。
此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路西认得,那几年为了得到聂丛锋的消息,路西看遍了联邦的新闻报纸,对大大小小的政客到了如数家珍的地步,这个人是个联邦议员,不久前当选了斯坦利·周的财政部长。
听到门响,他抬起眼,目光先落在阿璇身上,然后移向路西——目光瞬间变得阴沉。
“怎么是个男的?”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我要的是女孩,听不懂吗?”
阿璇的肩背微微一紧,路西赶忙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示意她别动。
“大人别急。”他往前走了两步,手腕和脚腕上的金铃铛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层薄如羽翼的布料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女孩有女孩的好,男孩……也有男孩的妙处,您说呢?”
那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阴沉的神色微微松动——却仍带着审视。
路西已经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为他斟了一杯酒,然后直起身,随手理了理颈间的细链。
那是一条很普通的银链,坠着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宝瓶形挂坠。但随着他的动作,挂坠从领口滑出,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晃动——
那男人的目光瞬间直了。
眼神变得空洞而迷离,嘴角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一个痴痴的笑。理智像被从脑子里抽走了,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的欲望。
路西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果然,长期纵欲的普通人,精神壁垒比纸还薄。他只是略微试探就轻易接管了对方的感知。
“阿璇。”他头也不回,声音很轻,“别看。”
阿璇愣了一下,立刻转过身,面对着墙壁。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那男人含糊不清的、又痛又爽的哼唧,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呓语:“好……好……舒服……”
阿璇死死盯着岩壁,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那些声音。她的脸微微发烫,心里却升起一股奇异的、对白棘的敬畏——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个恶心的老男人却像……
“啪。”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响。
那男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阿璇的睫毛颤了颤,把眼睛闭得更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西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好了。”
阿璇转过身,只见路西正站在长榻边,手里松松地握着鞭子,神态自若地朝阿璇扬了扬下巴,“走。”
榻上那个男人衣衫凌乱,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既痛苦又餍足的迷醉表情,嘴里还在喃喃,“好……太好了……”
门打开时,路西毫不意外的发现灰袍男人在外头守着,他垂下眼睫,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怯的薄红,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大人……好像还满意。”
灰袍男人似是忍不住伸手就要往他脸上摸:“你可真行,这位大人出了名的不好伺候……”
路西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让那只手落了个空。顺势,他从耳垂上摘下那枚黑钻耳钉,塞进灰袍男人的掌心。“大人,”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乖巧,几分讨好,“这是孝敬您的。要是下次灰鼠大人或是哪位管事儿的大人来了,需要我……我服务,还请您代为引荐,有机会咱们一块儿发达。”
灰袍男人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耳钉——黑钻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幽幽的光华,一看就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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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和阿璇因为“懂事”,被安排在了下层上方一个相对舒适的房间里。门一关,路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阿璇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敬畏,好奇,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
“你……”她开口,又顿住,似乎在斟酌措辞,“你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
“精神力控制,这是我发小的绝技,我只会皮毛。”路西闭着眼,声音懒懒的,“我给他织了一个梦——他以为自己得到了想要的,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
“向导都这么……厉害吗?”阿璇喃喃道。
路西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觉得呢?”
阿璇挠了挠头:“隶书已经够万能的了,我觉得你比他还万能。”
路西的动作顿住了。
“谁?”
阿璇的眼睛瞬间瞪大,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路西慢慢站直身子,盯着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幽微的、让人无法直视的灿光。“再说一遍,谁?”
“说就说,反正你也不认识。”阿璇的脸涨的通红,嘟嘟囔囔,“霍隶书,他是我……我的向导。”
“哦?是嘛!我竟然不知道霍隶书有哨兵了。”路西露出了到这个魔窟以来,唯一的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春风化雨,灿若桃李,看得小哨兵险些要移情别恋,她赶忙捂上自己的眼睛,“你……你认识隶书?”
“我把你的五感屏蔽解除了,”路西说,“来,闻闻吧。”
阿璇愣了一下,随即凑近他的后颈被抓伤的地方,轻轻吸了一口气。
“啊啊啊啊!”阿璇的手捂完眼睛又来捂嘴,因为捂得太紧而脸颊发紫了。
路西赶紧把她的手揪下来,免得她把自己憋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路西法·奥克索亚尼斯。”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老板娘,不不不,是大嫂,诶好像也不对,是元帅夫人,呜呜呜呜,我见到真人了!可以回去和阿镇他们夸耀了!”小姑娘激动得语无伦次。
路西失笑,“叫我路西就行,所以你和隶书还没绑定?”
“那个……并没有,”阿璇此刻恨不得挖个地洞跳进去,“是……是我单方面喜欢他,所以老……啊不,路西可以替我保密吗。”
“当然可以!”路西用力点点头。
阿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站直身体,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联邦军礼,“云幕特种机动队,第一分队,上校司徒璇,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