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旅路 第21章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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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旅路
星历321年1月，深冬。
“荣耀先驱号”，这艘隶属于皇室的中型巡航舰，此刻承载着皇太子凯恩的“青年观察团”划破泰拉荣耀星港的璀璨灯火，驶入深邃无垠的星海。。
路西法·冯·奥克索亚尼斯站在观景廊的弧形悬窗前，墨蓝色的花呢斗篷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紫罗兰色的眼眸倒映着舷窗外流淌的星河，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划过。
他能感觉到，身后不远处，那道如深谷幽泉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聂丛锋作为联邦特使团的军事顾问，在凯恩的极力邀请下，“勉为其难”同意参与此次考察行动。
对于路西来说，离开帝都，等于暂时离开了湖边那座黄金囚笼，短暂脱离了束缚他多年的枷锁，即便星舰上混乱交杂的信息素四处飘荡令人作呕，路西仍旧把它当做自由的代价，没有为此破坏舒畅的心境。
但随着新鲜感过去，这些怀着好奇心来参加冒险镀金之旅的帝都少爷们就原形毕露，即便路西总是保持安静，大部分时间待在舱室内，或是坐在观景廊僻静的角落远眺星空，帝国玫瑰比传闻更胜的美貌和浑然天成的神秘感，还是引得某些百无聊赖的哨兵蠢蠢欲动。
对于一切哨兵释放出带有挑逗意味信息素的越线行为，路西一律以冷淡却不失礼节的姿态应对。出门前，岑时雨千交代万交代，让他不能一时冲动就拧断人家的胳膊腿，或是打断人家的牙齿，小不忍则乱大谋。
但美人冷脸依旧是美人，这种拒人千里的冰封姿态，更让这些在交际圈里向来无往不利的少爷们求而不得，心痒难耐。
“……你靠近看了吗，到底有没有标记……”。
“……看啥看，直接上去闻闻呗，你伦纳尔德侯爵世子看上的人，还能跑了？……”
“嘶……你小子的狗嘴，话说回来本少爷真的还没试过冰美人……”。
这些污言秽语，路西每天要听到若干，不过是些有贼心没贼胆的废物，嘴巴说得天花乱坠，行动时全是缩头乌龟，不足为惧。
聂丛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沉黑的眸底暗流汹涌。他的向导被如此觊觎，属于哨兵的领地意识和作为情人的占有欲在胸腔内灼烧。但他必须忍耐，继续维持周思桁将军冷静克制的表象，并在与路西短暂交汇的眼神中，向他传达温柔的维护与安抚。
但他俩都没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没节操的，还有死心眼的。比如现在，聂丛锋正和凯恩聊天，就又瞄到有人在偷偷靠近路西。
“路西殿下。”来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略显过时的贵族礼服，布料看得出精心熨烫过，但袖口已有细微磨损。他有一头暗金色的卷发，碧眼，面容算得上英俊，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他行了一个夸张的旧式宫廷礼，“请允许我自我介绍，由涅克·冯·海因里希，我的家族曾效忠于奥古斯都陛下……”
路西从不以貌取人，也不愿意轻易揣测他人的动机，所以他拼命思考自己在过去是否曾与这个人有任何交集，答案是没有。
路西微微颔首，语气疏离：“海因里希先生。”
“殿下风采，更胜传闻。能与殿下同行，实乃三生有幸。”由涅克仿佛没察觉到路西的冷淡，热情洋溢的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住向导冷若冰霜的脸，“这漫漫星途，若觉寂寥，鄙人愿随时陪伴左右，为殿下讲述先祖随陛下远征的荣光……”
这是要……追求我吗？路西骇然，这个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一辈子没见过向导。“海因里希先生见笑了，我能有什么好传闻，呈您谬赞。”
“看来殿下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哨兵不仅没有领会到路西的拒绝，反而两眼发亮起来。
路西蹙眉，正欲后退，一股浓烈的、极具存在感的天竺葵香气伴随着精神力如旋风般袭来，有效地隔开了由涅克猛烈进攻的势头。
是玥玛·苏里南，他不知何时来到了路西身侧，斜眼睨着由涅克，语气不耐，“海因里希先生，殿下需要休息，还请移步。”
由涅克脸色一僵，对新晋太子妃的话他不敢不从，只能讪讪退开，但目光却依旧黏在路西身上，不甘地徘徊。
“路西·奥克索，现在是我的表叔大人了，我受皇后陛下之命看着你，但我最重要的任务是照顾太子殿下，所以你最好别成天招蜂引蝶，给我惹麻烦。”粉色小公鸡昂着骄傲的头颅说着刻薄的话。
只要帮自己解决麻烦，路西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态度，“那我要先谢过太子妃了，您如今光彩照人、贵不可言，真是不同往昔。”他语气真诚，一点都没有讽刺的余音。
高攻低防的小公鸡听到这话，脸蹭的一下就红了，“你真是……莫名其妙！懒得理你。”
接下来的航程中，由涅克有计划的避开玥玛，展开了堪比打游击的追求。包括并不限于，在用餐间隙赠送来源可疑的“古地球诗集”，邀请共饮下午茶，当然被路西以身体不适婉拒，甚至在一次小型沙龙上，当众朗诵自己创作的，空洞肉麻的十四行诗，献给“黑发紫眸的永恒星光”。
路西一开始当猴戏看，过了两天就有点埋怨某人不来快刀斩乱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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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星舰进入夜间巡航模式，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灭灯光，归于寂静。
聂丛锋如幽灵般避开了所有监控与巡逻，悄无声息地潜入路西的舱室。虽然没有开灯，但路西已经嗅到了那独一无二的熟悉气息——松风冷冽，春水微甜。
向导并不惊讶，似乎早有所料，他刚沐浴过，黑发微湿，穿着丝质的睡袍，斜靠在床头，莹白的小腿随意交叠在床沿，脚背微微绷着，赤足在空中轻点，圆润的指甲盖犹如晶莹的贝母在夜里泛着微光，周身散发着清冽的玫瑰香气，紫眸在昏暗的夜灯下盈盈相望。
哨兵并不着急，他缓缓走到床边，低头凝视了一会儿，单膝跪了下来，在昏暗中亦能感受到他虔诚的姿态。没有多余的言语，灼热的呼吸先一步拂上路西的脸颊，随即，带着薄茧的指腹抚上他的后颈，精准地按压在那个锁链般的疤痕上，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柔滑的小腿肚。
“那个人看你的眼神，”哨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贴着路西的耳廓，嘴唇在敏感的肌肤上若即若离，“让我想把他从气闸扔出去。”
路西的心脏因为他的靠近和触碰而狂跳，戒断的空虚被瞬间填满，却又被另一种更炽热、更汹涌的情绪取代。他抬手环住哨兵的脖颈，指尖没入对方粗硬的短发。“那你……怎么没扔？”他小声问，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嗔怪。
聂丛锋低哼一声，吻落在他的眼皮上，然后是鼻尖，最后重重碾上他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温柔试探或安抚疏导，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哨兵的舌头强势地撬开向导的齿关，肆意掠夺口腔内的每一寸甜蜜，吮吸、纠缠，力道大得让路西微微发痛，他能感觉到对方积累已久的焦躁和心疼，所以在共感中把自己所有的眷恋与渴望都倾泻出来。
“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纯粹的自白，粉碎了哨兵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路西呜咽一声，彻底软倒在云朵一样的抱枕间，任由哨兵的气息将自己完全淹没。冰雪加速消融，溪流奔涌成河，在广袤苔原的中心，金红的玫瑰光芒大盛，顽强的根系向着冻土深处疯狂蔓延，花势犹如烈火燎原，旧蔓新枝漫山遍野；而幽深峡谷中的松涛如万马奔腾，明月亘古长圆，白色巨兽在林间飞快地穿梭，发出空灵的长啸。
聂丛锋的吻沿着路西的下颌下滑，在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停留了一会儿，感受着血脉的搏动。握着小腿的手慢慢滑向纤细的腰身，轻轻一抬把路西翻了个身，让他趴卧在床上，拨开睡袍的衣领，俯下身，用牙齿轻轻磨蹭着早已存在的标记。
这个姿势，路西看不见哨兵的脸，但能更清晰的感受到哨兵的意图，他微微颤抖起来，既期待又有些害怕。
“别怕，”哨兵感知到他的情绪，动作略微一顿，腰上的手穿过身下人柔软的腹部，紧了紧，将向导固定在自己的腰腹上，黑暗中黑眸亮得惊人，“只是……加固一下。”他诱哄的声音因情动而愈发低沉，“乖，相信我。”
话音落下，他再次俯身，尖锐的犬齿精准地刺破了已经结痂的标记。
“唔！”路西闷哼一声，并非全然因为疼痛，更是一种灵魂被再次烙印、与另一个个体紧密连结、相互承托的沉重。
磅礴而温厚的精神力，比十年前更加精纯凝练，如同破开冻土的炽热岩浆，汹涌注入他的精神领域，路西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冲得支离破碎，又以另一种方式聚合成一束光穿透时间和空间，游荡在浩瀚的星海，徘徊于绚烂的世界，他仿佛听到大地母亲的悲鸣，向导女神的呼唤，在传达着刻于灵魂深处的箴言。
如果有一种东西可以驱散人类在痛苦中生存的迷惘，使泥虫草木有生，使宇宙洪荒有信，使天地万物同心，那一定就是——爱。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旅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