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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第20章帝 ...

  •   第20章帝国的未来

      果然,当聂丛锋到达谈判地点的时候,刚刚结束了对数个边境矿业星的劳务巡查,日夜兼程赶回帝都的以撒·冯·奥克索亚尼斯正迎面走来,他提着一个公文包,行色匆匆,表情凝重,两人互相点头致意之后,擦肩而过。

      没过多久,元老院就发来书面说明函,原本预计今日开展的第二轮谈判,顺延到明日。

      “奥克索次长,什么样的问题让我们必须中断谈判来听取您的报告,还请对在座言明。”岑勋装作一副全不知情的样子,态度颇为严厉。

      以撒一脸疲态,但眼睛炯炯有神。“诸位,劳动省连夜赶出来的数据和实情报告已经在诸位手上。经过这次巡查,我们发现,边境矿业星普遍存在矿工工作环境恶劣,伤亡率居高不下,薪酬拖欠,基本人权保障缺失的状况,当地相关部门监管不利,导致劳资冲突频发且愈演愈烈,这些冲突不仅没有得到相应的处理,反而成为矿产实际拥有者迫害劳工、克扣薪资的又一理由,在我们这次踏足的几个星球,帝国法律形同虚设……民生的惨状令人触目惊心。”

      仿佛在等待在座的人消化这些信息,以撒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不是两国谈判,引发了矿业星暴乱,我们劳动省,我的同事,长时间以来坐在帝都的办公室里被完美数据欺骗着,这些数据是谁伪造的?是谁上报的?细思极恐!若不立即着手处理,必将酿成大规模动荡,到时候诸位自身难保,再怎么谈判都是徒劳。”

      这份报告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元老院内,同情劳工的改良派、担忧地方失控的保守派、以及本就对扎图克高压政策不满的贵族们议论纷纷,但谁也不愿意站出来处理这个烂摊子,只因无利可图。

      恰在此时,皇太子凯恩·冯·奥克索亚尼斯起身发言,颇有点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意思。

      他显然早有准备,言辞间充满忧国忧民之情:“诸位尊长,以撒堂兄的报告,令人痛心!帝国之基石,在于疆土,更在于子民!边境星域的同胞正在受苦,帝国的未来岂能建立在他们的血泪之上?我,作为帝国储君,深感责任重大!我在此,请求元老院准许,由我亲赴边境矿业星区实地考察,安抚民心,将帝国的关怀与律法的尊严,带到每一个需要它的角落!”

      毫无疑问,作为本来就力挺皇太子的皇后一派,自然不吝啬溢美之词,大力褒奖皇太子有责任有担当,是家族之幸、帝国之幸。

      出人意料的是,摄政王扎图克在短暂的沉默后,竟然也表示“原则上支持皇太子体察民情”,只是强调“务必确保安全万全”。

      扎图克虽然恶心这个凯恩,但前一晚,岑勋在卧室里说的一番话,他倒是没忘。

      “以撒要回来了,皇后明天一定会有大动作。”岑勋靠在床头,纤细如葱根的手轻轻的揉按着扎图克的太阳穴。

      “臭婆娘和傻小子还想怎么兴风作浪,不理他们,统统否决就行了。”扎图克闭着眼睛懒懒的说。

      “我倒觉得这是个将计就计的机会……”向导配合着舒缓的精神波,两手改为按压哨兵的头皮。

      “太子留在泰拉,是活靶子。他若出事,无论真相如何,舆论都会指向你。但若他去了边境,天高皇帝远,行程安排、安保细节,操作空间就大了。届时派亚述军团‘全力’保护,只要太子稍有闪失,便可归咎于亚述护卫不力。帕梅拉家族世代忠良,老帕怎么受得了这个罪名,届时您力排众议施以‘宽恕’,甚至帮他们‘查明真相’,有这份恩情加持,岂不比现在这若即若离的关系牢靠得多?”

      扎图克冰蓝色的眼眸盯着岑勋,良久,冷哼一声:“你倒是会算计。”

      岑勋垂眸:“还不都是为了你,扎克。太子若能平安归来,是他运气好,边境那些吸血鬼只认钱,自然不会忘了主子是谁;若不能……亚述就是你的了。”说罢,凉冰冰的手抚过哨兵的眼皮,“累了就好好休息吧,扎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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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元老院程序性辩论后,皇太子巡视边境矿业星区的提案顺利通过。翌日,凯恩便发表公开演说,宣布将率领一个由泰拉荣耀年轻贵族、学者、媒体代表组成的“青年观察团”,前往边境。此举被媒体普遍解读为改革的信号。

      收到这个消息的阿波莎还在继续装病,谢绝一切外务,以便全心全意治疗帕梅拉姐姐,那些青灰色的荆棘在常春藤日复一日的温柔滋养下,已有少数几根褪去死灰,泛起微弱的绿意。帕梅拉对外界的反应也愈发明显,偶尔能对呼唤产生迟缓的回应,现在是关键时期,治疗不能中断。

      但许擎庚必须亲自率领一支精锐分队,负责皇太子观察团此行的外围安保,他将自己最信赖的副官,向导程士骧留了下来。

      “程副官会在治疗期间陪同并且保护你,有问题,直接告诉他就行。”看阿波莎一直低着头不回应,哨兵又补上一句,“别的事也行,任何事,只要你需要,你现在……算是亚述的人。”

      向导金灿灿毛茸茸的脑袋晃动了一下,表示听到了,但还是埋着头。

      许擎庚轻叹了一声,脱下身上的礼服外套披在阿波莎身上,把他紧紧裹住,白色的毛呢大衣垂到向导的小腿肚下面,露出一截可爱的脚踝骨。“天冷了,还老穿着睡衣出门,别真冻病了。”

      向导忧郁的脸庞终于从外套雪白蓬松的风毛里抬起的那一刻,完全是“斯拉夫美人”这个名词的真切写实,哨兵动用了百分之两百的自制力,才没有上前一步拥抱住眼前人。

      “我……”阿波莎想告诉许擎庚,他脑子里“丧钟”的回响并未消失,反而在深入治疗帕梅拉后,变得更加清晰、紧迫,甚至让他在夜间难以安眠,每次,只有闻到许擎庚信息素的味道,才能稍微缓解一点。

      但他脱口而出的又是另外一番话,“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扎图克的人,我不想刺探你的隐私,我就想确认这一件事。”

      “我不是。”哨兵仅剩的一只沉静的黑眸坦然的望着向导。“我不是。”他又说了一遍。

      “既然你不是,他干嘛派你去,朔月好几万人呢,难不成是吃闲饭的。”

      看着向导不似作伪的担忧,许擎庚有点试探意味的话不知怎么就说了出来。“不管什么原因我都必须要去。所以你要把姐姐治好,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这话听上去非常的不吉利,阿波莎感觉自己的视线忽然就模糊起来,“胡说,他还能拿你怎么样,他就盼着你犯错,回来好拿爷爷和姐姐要挟你给他卖命!”细细的胳膊从外套里伸出来一巴掌拍在哨兵的胸前,被冷冰冰的军功章扎得生疼。

      “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走眼泪就要掉下来了,阿波莎痛恨自己如此没出息,覆在哨兵胸前的手一个劲的往外推。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温暖干燥的手掌把自己的手覆盖住,完完全全的包握起来,轻轻的捏了捏,又松开,烟叶的味道越来越远,越来越淡,自始至终向导也没有抬头,小小的雨滴落入初冬衰草间的泥土里,于无声处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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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老头点了亚述随行,许擎庚走了,阿波莎一个人面对帕梅拉姐姐,也不知道行不行。”湖边别墅里,路西趴在桌上忧心忡忡。

      “有父亲在,有我在,怕什么。”岑时雨头也不抬,他正捧着聂丛锋发来的角形文入门学习材料认真研习,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种非常适合做密码的文字,就算记住了两千多种字符的所有意义,也架不住在不同语境中,字符的形态和方向还会变化,字符与字符之间还存在排列组合,饶是岑时雨这种学霸,也不能一学而就。

      “我觉得你该担心你自己,我要趁这段相对太平的时间搞定角形文,不能陪你去,有什么要准备的,要着手的事情你得过过大脑,咱们也要把调查方向捋一捋。”

      “你怎么确定我能走成,鸟头面具出现之后老头就像惊弓之鸟,我和阿波莎都成了重点盯防对象,很难离开泰拉。”路西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镜湖。

      “别忘了,你要是走不了,有人比咱们都着急。”岑时雨终于舍得离开桌子,走到路西身边。

      “皇后?”

      “嗯,自从知道你和聂丛锋的事,她就把你们当做实施借刀杀人计划的最佳人选。你们不去,就凭她高坐皇宫,怎么挖得出老头的黑料。”岑时雨看着路西在玻璃上哈气,又拿指头上划来划去。

      “现在看来,当年老头会扶持娜塔莉登上皇后宝座,一是为了获取边境贵族的支持继任摄政王,二是借助地头蛇的手掩盖他在边境星干的事情,后来他大权在握得意忘形,对菲诺克司挟恩以报,才搞得反目成仇。”

      “父亲也认为,当年的事……一定和他有关系,只是不愿意总是当着你的面提及。”

      “当年的事,后来的事,他都脱不了干系。”

      路西垂下手,玻璃上留下两个字

      ——勾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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