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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对赌 宋冬星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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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冬星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他起床绕过隔断,看见邱盛泽正在外间的小厅打电话。
邱盛泽抬眼看见他,先催着他去洗漱,过了会从衣柜里挑了套衣服送过去。等他穿戴整齐,打量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宋冬星带到楼下餐厅让他坐下,将早上熬好的粥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蒸好的小笼包夹到盘子里,连醋碟一起端到他面前。
宋冬星坐在桌前没动,撑着脸颊轻声道:“我自己能拿。”
邱盛泽挑眉,点点头说:“嗯,我乐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邱盛泽陪着他吃完早饭,问他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宋冬星这一觉睡得踏实,身心的疲惫都散得差不多,轻轻摇了摇头。
邱盛泽拉着他往客厅走:“那就帮我整理东西。”
宋冬星看向客厅,地上、沙发、矮几上零零散散堆了不少东西:“这都是什么?”
邱盛泽拿起一个长条形盒子,一边打开一边说:“给你准备的。你不是喜欢写字吗?毛笔是朋友送的,我没这个爱好,一直放着,正好给你用。”
说着,又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打开:“这个是之前在法国看到的,书签本身一般,但后面这句话我很喜欢,也希望你喜欢。”
宋冬星依言将书签翻过来,上面是一行法语:L’amour est une illusion magnifique dans laquelle nous acceptons de nous enivrer toute notre vie。他没学过法语,自然不懂意思,便抬头问邱盛泽。
邱盛泽却只笑了笑,卖了个关子:“你可以自己查查看。”
宋冬星见他不肯说,也不再追问。
这间屋子很空,几乎没什么生活痕迹。
他按照邱盛泽的吩咐,把一样样东西拆开包装,放到指定位置。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我听范祥说,你之前一直常驻海市。”
“嗯,怎么了?”
“之前就住这儿?”
“不是,之前住公司附近。”
“那这里……”
邱盛泽的声音轻而稳:“是我为你、为我们准备的家。”
宋冬星迟疑的说:“邱盛泽,你那么早就想好了?”
“只是做好准备。”
“那如果我们没在一起呢?”
邱盛泽坚定的说:“不存在这种假设。”
宋冬星抬眼看他,声音带着笑意:“所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蓄意接近我的?嗯?”
邱盛泽伸手,将人轻轻困在书桌之间,目光沉沉:“从游趣老板那场同学会开始。”
“我可一点没看出来,那时候还觉得你挺好说话的。”宋冬星微微抬头看着他轻笑,“你以前追人都这样?”
邱盛泽望着他,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没追过,你是第一个。”
宋冬星有些惊讶:“没谈过恋爱?”
“有过。”
“说来听听。”
“你信?”
“你说,我就信。”
“第一次见你之后,我总梦到你。后来试着跟一男一女分别交往过一段时间,发现对谁都没感觉,还去做过心理咨询。那时候你有男朋友,我就让人留意着你,把你的日常汇报给我。知道贺禹信出国,我才准备接近你。”
宋冬星捏着邱盛泽衬衫上的扣子说:“所以那次我搬家,我们的车刮擦,也是你故意的?”
邱盛泽抓住他的手放在手心:“嗯,我让助理开车别我,我趁势撞上去。”
“就不能换个方式吗,多危险。”宋冬星埋怨道。
邱盛泽低低地笑了,声音带着几分认真:“宋冬星,我们原本是两条不会相交的直线。我不强行转个弯,这一辈子可能都碰不上几次。你也不会知道,这世上有个人,一直拼了命想靠近你。”
宋冬星沉默片刻,轻声问:“那你住进云栖园之前,为什么会挨打?”
邱盛泽罕见地沉默了。
宋冬星也不催,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邱盛泽终究受不住这样的注视,抬手轻轻覆住他的眼睛,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听了不许多想,有什么想问、想说的,都直接跟我说,好不好?”
“好。”
将宋冬星按坐在桌上,邱盛泽站在他前面,居高临下的说:“你跟贺禹信分手后咱们回到鹿城第二天,我跟祖父母说,我找到了要过一辈子的人。他们很高兴,让我带回去见见。我说等我们稳定了再说,祖父就问我要了照片。他接受不了,动手打了我,不过现在没关系了。”
宋冬星将他按坐到椅子上,低头看着他,眯着眼睛说:“你避重就轻,还有别的。”
邱盛泽轻叹一声:“我跟他打了个赌,赢了,他就不再管我,接受我们。”
“你赢了?”
“赢了。”
“赌的什么?”
“以我手里所有秉盛的股份和今后所有话语权为注,赌德安的业绩。输了,股份收回,我不再参与公司任何决策,乖乖听安排联姻。”
宋冬星心口一紧:“你说我傻,你比我更傻。为什么之前从来不跟我说?”
“告诉你,然后看着你跑掉?”邱盛泽抬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我好不容易才把你追到手。”
“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也许只是一时冲动,被荷尔蒙冲昏头,或者只是一种征服欲?”
“就是因为想过太多次,才更确定。”
宋冬星声音轻轻的说:“邱盛泽,我怕我还不起。”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知道。”邱盛泽低声道,“你心思重,很多事不清楚,反而更容易胡思乱想。你以为祖父真的只是因为我喜欢男人,才跟我赌这一场吗?他比我们想得更深。我管着荣升、曜博、德安、睿晟四家秉盛控股的公司,不是人人都服气。曜博是我一手做起来的,另外三家是上面两辈人的心血。秉盛早晚要交到下一代手里,谁来主导,祖父盘算了很多年。这只是一个契机。”
“你以后可能会听到很多风言风语,真真假假,有人不明真相,有人故意混淆视听。别管外面怎么说,有什么事直接来问我,好不好?”
“好。”
“也别觉得有负担,别害怕。我只是邱盛泽,只是你的邱盛泽。”
“你给了我太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
邱盛泽抱住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星星,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就已经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你多跟我说一句话,多看我一眼,多陪我一分钟,给我做一顿饭,送我一件礼物,对我来说都是赚到。”
“所以别再说不知道怎么对我好,你这么说,我会慌。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好不容易能抱着你,我好怕你会跑。”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近乎偏执的认真:“不过我不会让你离开。如果你真的要跑,我就把你抓回来,关在家里,让你哪也去不了。”
宋冬星被他哄得没话说,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你去鹿城之后,处理工作会不会不方便?”
“嗯,有点。”
“带我参观一下吧。”
邱盛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同意住进来了?”
宋冬星弯了弯眼:“你在云栖园借住那么久,我来你家借住,你不会不同意吧?”
邱盛泽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的吻,一字一句认真纠正:“不是我家,是我们家。”
邱盛泽拉着宋冬星走进电梯,一路下到负二层。
“这是荣升开发的项目,每一栋设计都不一样。我们这栋是地下两层地上三层。这里就是昨天我们停车的地下二层。”
宋冬星顺着他的话环顾四周。昨天两人开回来的车就停在电梯口不远处,旁边八个车位都停了车,还空着一个。因为墙边做了一整排采光井,虽是负二层,采光却很好。
宋冬星指了指四周,无语的问:“所以这一小片停车场,都是这栋房子的?”
邱盛泽轻轻“嗯”了一声,牵着他往右手边走:“这边是储藏室、工具房和设备间。”
转了一圈后两人又乘电梯到了负一层。出了电梯是一条走廊,向南走几步,便是一间小客厅。客厅外连着下沉式庭院,中央是一个还没蓄水的泳池。客厅左手边两间分别是储酒室和茶室,右手则是一间健身房。
从小客厅往东北侧走,有一扇门,穿过门有储藏室、客房、影音室等等,再往前有一扇门,能直接通到房子后院。向南有一条过道往前,穿过一道门禁,就能走到前院的泳池。
两人再上一层,到了一楼。宋冬星吃饭时已经大致看过,最东边是餐厅和厨房,餐厅朝南,一整面落地窗外面就是鱼池,设计感十足,站在窗边,有种立在水面上的错觉,从东侧的门出去是一个户外花园。
正中是挑高两层的客厅,客厅西侧有两间客房。客厅和餐厅间有一条通道通向大门,靠近大门右侧有一个小会客厅,从大门出去有一片花园,再往前就是小区的内部路。
二楼主要是书房和收藏室。
宋冬星望着眼前两间大得夸张的书房和收藏室,双手抱胸,看向身旁的邱盛泽:“你是要开书店吗?”
邱盛泽笑着看他:“我们两个用差不多要这么大。”
宋冬星“啧”了一声不做评价。
两人一路往上到了三楼。
整层只有一间主卧,余下的空间,一半是小厅,一半是衣帽间。从小厅推门出去,是一片露台,站在这里,能将整个小区的尽收眼底,这幢楼前面是一个小人工湖,面积不大但是足以让它与周围建筑拉开距离。
宋冬星靠在三楼露台的栏杆上,风轻轻吹起他的头发。他望着对面的邱盛泽,忽然开口:“难为你能在云栖园住那么久。”
邱盛泽走上前,轻轻抱住他的腰:“有你在旁边,我睡路上都甘愿。”
宋冬星“啧”了一声,只觉得牙酸,嘴上却不饶人:“那哪天咱俩去露营,正经在地上睡两天,感受一下?”
“我可不是逗你。你以前说过想去露营,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就在楼下的储藏室。”
“过些天吧,最近天气不太好,你也未必有时间。”
“去近一点的地方就好。”
“那行,等十月份吧。那时候温度舒服,雨也少。你要不要叫上朋友一起?就我们俩,跟荒野求生似的,人多热闹点。”
“你不喜欢人多,就我们俩去。”
“怎么,为了我,连社交都不要啦?反正有你在,我就当自己是大龄儿童,跟着你出去玩。不强迫我社交的话,我还挺喜欢热闹的。”
“那行,你要叫朋友吗?”
“我算了,我同学朋友基本都在鹿城,不折腾他们了。”
邱盛泽低头,声音放得更轻:“你同意来海市,那我们什么时候回鹿城收拾东西?你搬家之前,要不要跟朋友吃个饭,打声招呼?”
宋冬星轻轻点头:“嗯,过两天吧。我想先休息两天,到时候回去跟韩文利他们吃个饭。”
宋冬星伸手轻轻拉了拉邱盛泽的衬衫:“之前在鹿城我就想问你了,你平时在家也穿衬衫,不会不舒服吗?”
邱盛泽抬眼看他,淡淡反问:“那你觉得,在家该穿什么?”
“我在单位都很少穿衬衫,除非正式场合必要,平常基本就是短袖、卫衣这类。在家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难道你还有什么讲究?”
“没有,你说得对。”邱盛泽低低笑了一声,没打算告诉宋冬星,他之所以总爱穿衬衫,是因为这人以前随口说过,他穿衬衫时身形格外好看。
宋冬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片刻,猜不透他在笑什么,终究也没再多问。
两人回到客厅,继续收拾散落一地的杂物。物件琐碎繁杂,除了方才见过的毛笔、书签,还有胸针、项链、领带夹、腕表、砚台、印章等,杂七杂八实在是太多了。
宋冬星跟着邱盛泽归整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你怎么这么多零碎玩意儿?以前在鹿城住的时候,你东西那么少。认识这么久,我也没见你戴过什么饰品。再说这些领带夹、项链什么的,看着没什么差别啊,至于囤这么多吗?还有别的,同一种东西要备上好几份,跟搞批发似的。连戒指都要一模一样的两只,怎么着,你还想一手戴一个?”
邱盛泽垂眸看着他,见他嘴上抱怨,手上却依旧按着自己的吩咐耐心分类,眼中带笑的说:“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宋冬星闻言一怔,眉头微蹙,指尖在满地物件上虚虚划了一圈,又指向自己的鼻尖,疑问的看着他。
邱盛泽轻轻点头,确认了他的疑问。
宋冬星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神色认真地望着邱盛泽:“阿泽,这样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邱盛泽轻声问。
“太贵重,也太多了,我们的关系……”宋冬星抿紧了唇,后半句话哽在喉间。
邱盛泽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语气温和地安抚:“我懂,你不用说。其实这些都是我的私心。我知道会让你觉得有负担,却还是克制不住地想把我的心意分享给你。这些东西有的是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有的是路过时看到觉得适合你便买下的,还有些是旁人送我的,我留着也是只觉得适合你。这样好不好,东西先收进储藏室,不急着处理。”
“邱盛泽,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宋冬星抬手止住他欲说的话,目光坦诚,“你先听我说完。早年的事给我留下了不少心理问题,这么多年一直困扰着我,前几年我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你陪我渡过了很多难熬的日子,我真心谢谢你愿意靠近我。但我也一直在想,答应和你试试,究竟是出于依赖、感激、生理冲动,还是真正的喜欢。我看了很多书,越看越迷茫,到底什么才是爱情,我怕自己哪一天伤害了你。你对我越好,给我的越多,我就越惶恐,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你,我还不起你倾注在我身上的时间、精力,还有这些心意。别人说,一段关系要长久,需要势均力敌,可我们这样不对等,让我很不安。你之前送我的那本《心的重建》,我读了受益匪浅,可我依旧做不到坦然放下,做不到毫无负担。我既怕失去你,也怕伤害你。”
“害怕失去是人之常情。”邱盛泽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却有力量,“冬星,我不会空口对你说,我们一定会天长地久。今天的我,尚且不知道明天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轻易许诺一生,不过是给你一颗治标不治本的定心丸。你的恐惧、你的不安,都源于你心底的渴望。这世上从来没有谁能成为谁的救赎,真正的救赎从来都只能是自己。有人说时间能抚平一切伤痕,可伤痕留在心里,若不肯释怀,再遇相似的境遇,依旧会痛、会怕,与时间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着宋冬星:“我希望你是一只自由的鸟,不被心里的牢笼困住。你那么勇敢,在很早之前就踏平了别人眼中难以逾越的高山,又怎么会被一道小小的门槛拦住?你那么聪明,只要多给自己一点信心,没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冬星,你很好,非常好,不要看轻自己,你值得这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至少在我这里,一直都是。”
邱盛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不必纠结,对我到底是感激还是心动。爱情的定义也不唯一,何必参照别的人。既然你不抗拒我,那就试着享受当下。还记得《慢》里写的吗?真正的幸福,是对当下的忠诚。还有一句,未来是恐惧的根源,谁不执念未来,谁便无所畏惧。我希望你能做个无所畏惧的人。”
宋冬星望着他,无奈地笑了笑:“邱盛泽,你真是……我说不过你。”
“那就听我的。”邱盛泽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目光温柔而认真,“我不需要你送我任何东西,我只要你,只要你的心,这就够了。其他一切,都比不上。”
宋冬星迎上他炽热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红。
邱盛泽看着他局促的样子,心底悄然一软。这样鲜活真实的宋冬星,从来没有人会不喜欢。
至于爱情,这怎么可能不是爱情。
就算他此刻迷茫也没关系,他愿意一直等,等到他撞破迷惘。那些浸透在时光里的朝夕相伴、细碎点滴,终会一点点铸成宋冬星心里最真切的爱情模样。
邱盛泽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耳侧,气息温热地拂在耳畔:“那两枚戒指,是我按着你我的指围特意定制的,冬星,戴上给我看看,好不好?”
不等宋冬星回应,他已打开戒指盒,取出其中一枚,轻轻套在了他的左手中指上。戒指尺寸分毫不差,严丝合缝。
宋冬星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刻意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量过我的指围?”
“你住院的时候。”邱盛泽答得坦然。
他拿起另一枚戒指,同样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宋冬星心头泛起复杂的情绪,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戒指,低声问:“你怎么分得清?”
“内侧刻了字。”邱盛泽摘下自己的戒指递到他眼前,内侧浅浅刻着一个星字,旁边缀着一枚小巧的星纹图案。宋冬星也摘下自己的戒指,内侧是一个泽字,旁侧同样落着一颗星星。
他拿着戒指,一时有些无措,不知该戴回去还是放回盒中。邱盛泽没给他犹豫的时间,重新将戒指套回他的指尖,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温柔:“我想看着你戴着。”
宋冬星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重新低头整理杂物,最后大部分物品都收进了储藏室,只留下一套毛笔、一盒书签,还有一方空白的印章摆在了二楼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