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梦醒 哦豁 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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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倏然停了，抱着她的人没了动静，水荞歪头看他，他还是那般笑着，眼中温度灼人。
只是这笑因为看得太分明了、太一动不动了，让水荞瞧出许多他以往的盛气凌人、居高临下。
水荞就着这姿势，缓缓移开眼看空中浮现的那本桃花宗入梦秘籍。
秘籍浮在半空流淌着暖金色的光晕，那只蝴蝶从纸页上飞出，逐渐从平淡灰暗的褐色变成浅淡优雅的紫色，飞舞间浑身闪烁着璀璨的碎光。
如烟似雾，如梦似幻。
然后，娉娉婷婷地落在了她指尖，水荞还没仔细看看蝴蝶模样，指尖忽然一痛，红色血珠冒出来，那蝴蝶慵懒地展翅、口器轻轻一碰，血珠消失了。
水荞脑子里无端地冒出一个词。
认主。
只是……她脸色紧张，不知道是她认还是秘籍认……
这想法才冒出来，水荞发现那秘籍扉页上有了清晰的文字。
第一行——
：桃花（合欢）宗入梦秘籍乃本宗外门弟子入道必备佳品
……水荞一点都不意外。
天天谈情说爱做奇怪梦的秘籍，肯定来自合欢宗啦，要是剑宗秘籍被她捡到，那现在就可以杀夫正道了。
可走无情道的就没有人能成功吧？这个社会杀人是犯法的呀。这么一想，合欢宗很有前途啊……
水荞走神中……脸颊痒痒的，她定睛一看，小蝴蝶扑扇着翅膀好像在扇她脸，水荞拧眉，抓住蝴蝶。
对着空气指指囔囔几下，蝴蝶也不知道有没有眼看到，小毛球一个。
神回来了，才继续往下看，神色变得莫测，
第二行文字——
：若资质不佳，观看本功法时将略有不适……
水荞摇摇头，不是她。
快速翻完整本秘籍，只有扉页上有几行文字，简单介绍此功法可用于梦中双修以缓初期修炼无剑修攻略的尴尬状态。
然后便是扉页后那页纸上，出现了左右两个隐隐发光的图纹。
左边是枝金黄的桂花，右边是朵赤红的妖艳玫瑰。
水荞只看了一眼，脑中便有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
选择红色玫瑰，她和黎曜迦在梦中的幸福将一直走下去，他们会成为富翁，生儿育女相伴多年，黎曜迦走出梦境或许还会恍惚爱人在哪儿。
而桂花……
是墓前折枝，不再回头，要生者忘记亡人。
天亮了，水荞发现她坐在黎曜迦身后。两个人紧紧相依在一辆摩托上，车上拿牛筋绳捆挂着他们的家当。
前面一辆摩托上挂了五六个人，水荞静静一瞧，是王姐和其他的工人哥哥姐姐们。
他们穿行在车潮当中，零零碎碎挂了许多并不体面的行当。
水荞小的时候，爸爸是村里第一个买车的人。
她坐在豪车里看见无数人羡慕他们一家，豪车带着她穿梭在临城的大街小巷，直到十年后那辆车成了江谨言好哥们说死要面子强装有钱阔佬的存在。
水荞愣愣不知如何反驳，呆站在楼梯间，黑暗中她想起了车窗外那狭小的天空。
而现在她连装阔的车都没了，穿梭在水泥筑造的城市森林中，却无端端有股如鸟燕飞行般的自由与快乐。
不过，不是很多。
水荞往前紧紧搂住黎曜迦的劲腰，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也吹动少年的心，黎曜迦在车镜里看见水荞对他笑。
她说：“黎哥哥，以后每天带我骑车兜风好吗？”
才怪，看他开豪车住大房子水荞心里就难受。
“下雨天也骑车，我最喜欢亲近大自然了。”
“荞荞……”
水荞兴高采烈地看着他，可黎曜迦却心中羞愧。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个有钱人，天生有钱有势，荞荞入睡后，他总坐在床沿回想，觉得这一切都太过虚幻。
他压根不会流水线上的工作，忙碌又机械，好几次他都差点出差错，只是被王姐他们救了下来。
简陋的环境也总使他烦躁，想要给荞荞买项链，可橱柜里的价格高不可攀。
有次他鬼使神差走进去，以为自己可以包下全场，可看见导购员的白眼和嫌弃的动作，他才想起自己只是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流水线上的打工仔。
他这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总想着过好日子，可荞荞无论他贫与富，都喜欢他，她有颗清澈的玲珑心。
黎曜迦腾出手来握住水荞，轻声道：“荞荞，无论骑什么车，我都要给你更多的选择。”
他第一次袒露他那心比天高地以为自己能大展拳脚的野心：“我贷了一笔巨款，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做生意就得赌，黎曜迦不会流水线的工作，只是冥冥之中他有这种自信，似乎与生俱来的、曾经一夜搜刮走了大额财富。
他扬起脸，在荞荞的笑声中迎接那来自光明的风。
水荞则是——
哦豁，要开始完蛋了。
她终于想起了那眼熟的年轻男人叫什么名字了。
下一瞬，她脸上像被蒙了一张纸，喘不过气来。
她在一间仓库里，仓库里满满当当全是货，分明该高兴这是他们小家庭打下的天下，可堆积如山的货却像怪物，吞噬着人的意气风发。
站在这如山的货前，水荞看到黎曜迦脸上带了丝麻木，他变得更加温驯了。
王姐踹开仓库的门，强光泄进来。
“大山，卖了吧！现在卖还能回本。”
水荞看见黎曜迦眼中有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无数青色胡茬，整个人更瘦了。
原来已经六个月过去了，贷款利滚利，本来能卖上高价的货卖出第一批后突然被查封还罚了一笔巨款，无论怎么疏通关系都无法重新进入市场，有人在背后要耗死他们。
水荞想开口，却忽然吐出一口血。
不是——？
然后她倒了下来，全身脱力如有重症。
黎曜迦抱着她的身体，终于痛哭出声，“姐，我卖！”
卖完什么都没了，连贷款的十分之一都还不了。
可他不能再让荞荞陪他耗了。
水荞却抚摸那张脸，开始伪装白月光：“我相信你，会好转的。”
她只听到男人痛苦的哭声，非常刺耳，非常悲伤，一点点贵公子傲慢的气度都没了。
一开始他这副皮相还挺能唬人的，水荞就想啊，真给他赌对了怎么办呢。
可是瞧瞧啊……没背景的人在这个遍地是黄金的时代，更有可能是被人吃掉的小鱼呢。
水荞亲亲他的额头。
黎曜迦的眼神却开始失焦，水荞移开眼，原来已经又过去一段时间了。
“病人家属和我出来一下。”
黎曜迦回来后，攥紧水荞的手，似有千言万语，可什么也没说，只有眼泪一直流，像女娲没补上的巨裂，滚滚洪流三百年不止。
“我赌输了，我踏踏实实和你过日子多好。”
“一辈子在厂里，总能攒下家业。”
水荞真的在他眉眼当中看见了一丝曾经从未有过的平和与认命，她抚摸他皱紧的眉头。
“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水荞知道肯定是不治之症，可她就是要刺他。
“不是大病……”
“不，荞荞，哥不想你死——”黎曜迦站起来，收拾好脸上表情：“对，哥去把钱收回来，先赊一部分。”
“哥去给荞荞拿药费。”
接下来快速飞转的画面里，水荞总能看到黎曜迦青一块紫一块地走进病房，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每次来看她，总能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
奶糖很甜，可水荞发现她尝不出味道了。
她知道应该甜，应该绵。
病房门口有人敲了敲门，许栾京带着秘书走进来，屈尊降贵般仰头甩了甩头发。
黎曜迦紧握她的手松开了。
他不再冷冰冰看那人，而是恍惚道：“原来……原来。”
可水荞甩开了许栾京的手，只看着他。
“荞荞，别这么傻。”
这么说，黎曜迦却赶走了许栾京。
“我等你回来。”水荞知道等不回来了。
没想到梦里她还没死呢，黎曜迦却好几天没来看她，水荞一生气，偷偷在被子里把自己闷死了。
无痛无楚版。
她飘在空中，灵魂不自觉飘向了一个地下小诊所。
黎曜迦躺在冰冰凉凉的地上，冷白的灯光洒在他脸上，水荞发现他那无比傲慢的黑发现在很沧桑，没有一点光泽。
他露出的手臂上有好多针孔，水荞飘到他身前，慢慢扭头看他身后那招牌。
她现在认字了。
原来是卖血。
难怪他不来医院，也没人赶她出病房。
黎曜迦忽而闻到一阵风，好像带了桂花的香气。
他跌跌撞撞爬起来，拿了卖血的报酬，走上无比明亮的地面。
他想起之前也有阵风，打在他脸上，让他以为是光明在呼唤他。
他转进水果店里买了一枚月饼，快中秋了，荞荞十八岁的生日要到了。
他站在医院大门外，张了好几次嘴，可那层皮就被硫酸腐蚀了，好难说一句，荞荞我会给你好日子。
他迷茫地走到病房前，没看见荞荞。
“荞荞，你别和哥捉迷藏了。”
“荞荞——”
水荞就站在他面前，可是医生和护士说，“水荞的家属，水荞半个小时前不幸去世了……”
黎曜迦不信，他大喊大叫要医生把水荞还给他。
“骗子！！”
水荞不知道这梦为什么还不结束，她蹲在角落，忽然有个疑问……会不会梦中她跳过的许多画面，黎曜迦都踏踏实实过完了。
就像有的梦只是虚浮的，有的梦却真实到像是平行世界。
水荞脸埋在膝间，抱膝的手上，指缝间挤满了泪水。
她抬头。
那泪不是她的，是黎曜迦的。
他白头了，整个人都不像话地可怜。
水荞别开脸，一滴泪还是砸在了她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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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结束了……
感觉小黎好像在参加变形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梦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