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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全力救治患儿 通宵达旦, ...


  •   济世堂开张的第一天,病人络绎不绝,直到夕阳西下,院子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吴普正蹲在药房门口整理药渣,阿香在擦桌子,樊阿在清洗银针。华佗坐在诊室里,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翻看病案。顾湘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她以为这一天就要这样结束了。

      “快关门的时候,来了一个老妇人,背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那老妇人衣衫褴褛,满头白发,背上的孩子用一条破旧的布带绑着,软塌塌地伏在她背上,像一截被太阳晒蔫的草。老妇人一进院子就跪下了,膝盖磕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先生,求求您,救救我孙子!”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烧了五天了,找了几个郎中都看不好,听人说这里有个女先生……”

      顾湘快步走过去,从老妇人背上解下孩子。孩子浑身滚烫,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的石头。她把他抱进诊室,放在床上。

      老妇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脸上全是皱纹,每一条皱纹里都藏着泪痕。

      顾湘俯身检查孩子。高热——手背贴上去,烫得她本能地缩了一下。她轻轻托起孩子的后脑,颈项僵硬,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孩子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对光反应迟钝,眼球有轻微的震颤。

      她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结膜充血,但没有黄染。孩子的呼吸急促而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高热、颈强直、剧烈头痛、喷射性呕吐——这些症状组合在一起,即便不做腰穿,她也基本能判断:这是脑膜炎。病毒性脑膜炎,或者细菌性脑膜炎。

      无论哪种,在这个时代都是高度致命的。

      顾湘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紧急。

      “华先生。”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华佗从隔壁走过来。他看了一眼孩子,没有说话,蹲下来诊脉。他的三根手指搭在孩子细弱的手腕上,食指、中指、无名指轻轻按下去,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诊室里很安静。老妇人的抽泣声、药炉里咕嘟咕嘟的水声、窗外远处的狗吠声——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一倍。

      华佗睁开眼睛,表情凝重。

      “这是急惊风。”他说,“热入心包,肝风内动。邪热炽盛,燔灼肝经,引动内风。”

      顾湘听不懂这些术语,但她听懂了华佗语气里的分量。这个孩子的病,很重。

      “华佗,如果不尽快退热、控制颅内感染,他熬不过今夜。”

      华佗看了她一眼。他听不懂“颅内感染”,但他听懂了她语气里的恐惧。

      “我知道。”他说。

      阿香端着一盆刚打上来的井水跑进来,水花溅了一路。吴普跟在她后面,手里提着药箱,气喘吁吁。樊阿也进来了,手里捏着一把银针,在烛火上燎过。

      “阿香,打冷水,越冷越好。吴普,去煮石膏粳米汤——石膏先煎半个时辰,再加粳米。樊阿,银针备好,随时用。”

      三个人同时点头,各司其职,没有人多问一句。这是几个月磨合出来的默契——师娘说话的时候,照做就行。

      顾湘把冷布巾浸透井水,拧到半干,敷在孩子的额头上。冰凉的布巾贴上滚烫的皮肤,孩子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她又敷了一块在孩子的腋下——大血管经过的地方,降温效率最高。第三块敷在腹股沟,同样是大血管密集的区域。

      华佗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燎了一下,针刺曲池、合谷、大椎。这是他常用的泻热开窍的穴位组合。入针很快,病人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但孩子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他已经烧得意识模糊了。

      “南风,他的脉很弱。”华佗说。

      顾湘伸手摸了摸孩子的手腕。脉搏细数,像一根被风吹动的丝线,又快又弱。这是脱水的表现,也是休克前期的信号。

      “吴普!石膏汤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再等半刻钟!”

      一刻钟后,石膏粳米汤端来了。顾湘用小木勺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孩子嘴边。孩子没有反应,嘴唇紧闭。

      “把嘴掰开,慢慢灌。”华佗说。

      顾湘一手托着孩子的后脑,一手用小木勺撬开他的嘴唇,一勺一勺地喂。第一勺流出来一半,咽下去一半。第二勺咽下去的多了一些。第三勺,孩子自己咽了。

      “再来。”顾湘说。

      阿香又去盛了一碗。一碗,两碗,三碗。孩子喝下去的量,勉强能补上他因为高热而流失的水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诊室里的油灯换了两盏。窗外的天从深蓝变成了墨黑,又从墨黑变成了灰白。

      顾湘每隔一刻钟就用冷布巾给孩子擦身降温,每隔一个时辰检查一次瞳孔。华佗坐在门槛上,守着药炉,随时准备煎下一副药。他不说话,但顾湘知道他没睡——他的眼睛一直睁着,目光始终落在孩子身上。

      后半夜,孩子忽然抽筋了。

      全身强直-阵挛发作。他的四肢猛地绷直,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拉住,然后又剧烈地抽搐,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眼球上翻,口吐白沫,嘴唇发紫。

      顾湘立刻把孩子侧卧,一只手托着他的头,保持呼吸道通畅。

      “针刺人中!”她说。

      华佗的银针已经刺了下去。人中、涌泉、十宣——几个强刺激穴位依次刺入。他的手指极稳,每一针都精确到分毫。入针、捻转、提插,一气呵成。

      抽搐慢慢停止了。孩子的身体软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

      顾湘松了一口气。她默默记下了华佗用针刺控制惊厥的几个穴位。在现代,她会静脉注射安定。在这里,华佗的银针就是安定。

      她看着华佗收针的动作,想起自己在现代急诊科做腰穿、打安定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一千八百年前,看着一个人用一根银针,做到同样的事。

      “华佗,你的针法,真厉害。”她说。

      华佗正在擦针,头也不抬。

      “你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教了我解剖。知道了穴位下面是什么,扎的时候心里更有底。”

      顾湘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画的那些解剖图,华佗不只是“看”,而是真的用在了临床上。

      天快亮的时候,孩子醒了。

      “阿婆……”他虚弱地喊了一声,眼神迷蒙,但意识是清楚的。他的眼睛转了转,看到了床边的老妇人,又看到了屋顶的茅草,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顾湘蹲在床边,握住孩子的手。那只小手又瘦又小,手指像几根干枯的树枝,但它在微微用力。

      “你叫什么名字?”顾湘问。

      “狗……狗蛋。”

      “狗蛋,你发烧了。但很快就会好。你渴不渴?想不想喝水?”

      狗蛋点了点头。顾湘让阿香端来一碗温的石膏汤,用小木勺一勺一勺地喂。狗蛋喝了两口,皱了皱眉,但没吐。

      华佗站在门口,晨光正好落在他肩上。他看了一会儿孩子,又看了一会儿顾湘,什么也没说,走进药房去煎药了。

      但顾湘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在说:“你做到了。”

      那孩子后来在济世堂住了七天。七天里,顾湘每天给他喂药、擦身、喂补液盐水。华佗每天来查房,诊脉、看舌苔、问二便。第七天,狗蛋能下地跑了。

      他跑到院子里,追着阿香养的那只母鸡,跑得满头大汗,笑得咯咯响。

      老妇人站在门口,看着孙子跑来跑去,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从怀里掏出几个鸡蛋——不多,就五个,用一块旧布包着,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什么宝贝。

      “先生,这是我家母鸡下的蛋,攒了半个月。您收下。”

      顾湘推辞了一下,老妇人执意要给。她收下了。

      她把鸡蛋给华佗看。华佗说:“你收着。”

      “我知道。”顾湘说,“我不是觉得鸡蛋少。我是觉得,这些鸡蛋可能是她家里仅有的东西。”

      华佗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南风,”他说,“你心太软。”

      “你不一样?”顾湘反问。

      华佗没有回答。

      但那天晚上,阿香跑来告诉顾湘,她在华佗的药箱里发现了一张纸。纸已经泛黄了,上面写着八个字,墨迹有些洇开,但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医者仁心,不分古今。”

      顾湘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华佗写下这八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也许是想起她在赵屠户床前守了三天三夜的样子,也许是想起她给村民讲卫生课时眼睛里的光,也许是想起她蹲在狗蛋床边握住那只小手时的温柔。

      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开始相信她了——不是相信她的来历,而是相信她的心。

      她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华佗的药箱里。

      那是她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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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在提供网文应有的爽点(降维打击、救人成功、打脸反派)的同时,保持了较高的知识密度——历史细节(东汉末年社会风貌、医疗条件)、医学常识(无菌术、防疫、人痘接种)、文化底蕴(《青囊书》《伤寒杂病论》)。 不强行灌输,而是将知识融入情节,让读者在追故事的过程中自然获得新知。《青囊新传:开局救了华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