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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济世堂初立 建立医院, ...

  •   有了赵屠户那笔“启动资金”,加上华佗多年行医攒下的口碑,两人终于可以着手实现顾湘心心念念的那个想法:建一个固定的看病场所。
      选地址用了三天。
      华佗看中了村西头的一块高地,说那里风水好,背风向阳,地势高不易积水。顾湘却绕了村子一圈,最后停在村东头的一块空地上。那里背靠一座小山丘,前面是一条清浅的小溪,溪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清澈见底。
      “这里好。”顾湘蹲在溪边,用手捧了一捧水,看着阳光下闪烁的水珠,“采光好,通风好,离水源近——洗手、洗器械都方便。”
      华佗走过来,看了看地形,又看了看溪水,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他说。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从别人嘴里说出一百句都管用。顾湘知道,他不是在敷衍,是真的认可了她的判断。选址这件事,两人说的其实是一回事——风水也好,通风采光也罢,本质都是找一个最适合看病的地方。
      建房子用了半个月。
      说是“房子”,其实就是三间土坯房加一个草棚。但顾湘对这个“简陋”的医馆倾注了全部心血。她拿着炭笔在粗纸上画了又画,改了又改,把每一间房的尺寸、门窗的位置、床铺的摆放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第一间是诊室,最大的一间。靠墙摆了一张长案,是华佗看病用的。长案对面放了几把竹椅,给病人坐。墙角立了一个木架,上面放着常用的几种药材和器具。
      第二间是药房,紧挨着诊室。靠墙打了三层木架,药材按照顾湘的分类法摆放——解表药一排,清热药一排,补益药一排,外用药一排。阿香第一次看到这种摆放方式,惊讶得张大了嘴:“先生,这样摆,找药好快!”
      第三间是病房,能躺下三个病人。每张床都是用厚木板搭的,上面铺了干草,干草上铺了麻布。床与床之间用草帘隔开,病人之间互不干扰。顾湘还特意在病房的墙上开了两扇窗,保证通风。
      草棚支在院子角落里,下面是一口大锅,专门用来煮水消毒。旁边还有一个石砌的台子,用来晾晒洗过的麻布和器械。
      吴普负责监工,每天天不亮就到工地,天黑才回去。他虽然医术不如樊阿,但做事踏实,工匠们都很服他。樊阿负责采药,带着几个年轻人在附近的山里转了三天,采回了满满几背篓的药材。阿香负责给工匠们送水送饭,跑前跑后,小脸晒得通红,但干劲十足。
      顾湘管所有“技术活”——如何布局、如何分区、如何消毒。她每天在工地上转,手里拿着炭笔和纸,看到问题就记下来。
      “吴普,这个门槛太高了,病人抬进来不方便。锯低三寸。”
      “樊阿,药房的架子再往左边挪一尺,那边光线好,抓药看得清楚。”
      “工匠大哥,这扇窗开得太小了,通风不够。再扩大一倍。”
      工匠们一开始对这个指手画脚的女先生颇有微词,但几次改动之后,他们发现她说的确实有道理。一个老工匠私下开玩笑,对吴普说:“你家师娘,比男人还懂盖房子。”
      吴普嘿嘿笑:“那是。我师娘什么都懂。”
      华佗只管一件事:看病。工期这半个月里,他一天都没有停诊。病人来了,就在临时搭建的草棚下看病。有人劝他歇一歇,等房子盖好了再看。他说:“病不等房子。”四个字,把人堵了回去。
      房子落成那天,是个晴朗的秋日。
      顾湘站在门口,看着门楣上华佗亲手写的那块木匾——“济世堂”三个字,笔力遒劲,一笔一划都像是刻进去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以医济世,非以名济世。”
      “为什么不叫‘华佗医馆’?”顾湘问。
      “以医济世,不是以名济世。”华佗说,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顾湘看着那行小字,忽然想起自己那个时代医院墙上挂的那些标语——“以病人为中心”“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一千八百年了,医者的初心从来没有变过。
      “华佗,这句话,够写进任何一本医学生的誓词里。”她说。
      华佗看了她一眼,不明白什么是“医学生的誓词”,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进去看看吧。”他说。
      顾湘走进济世堂,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一间一间地看。诊室、药房、病房、草棚——每一个角落都熟悉得像自己的孩子。
      她伸手摸了摸诊室的长案,那是吴普亲手做的,案面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一点毛刺。她打开药房的药柜,一股淡淡的药材香气扑面而来。她走到病房的床边,坐了下来,干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华佗。”她说。
      “嗯。”
      “这是我们自己的医馆。”
      “嗯。”
      “以后,病人有地方住了。”
      华佗站在门口,看着她。秋日的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顾湘的肩上,把她的轮廓映得像一幅剪影。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激动,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踏实的、笃定的光。
      他想,这个女人,值得他信任。
      济世堂开张的第一天,来了三十多个病人。
      远远超出了接待能力。消息早在半个月前就传出去了,方圆几十里的百姓都等着这一天。天还没亮,济世堂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被人用担架抬来的重伤者。
      顾湘从诊室里出来,看到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
      “分诊!”她喊道,“吴普,你在门口先问一遍!发烧的、咳嗽的、肚子疼的、外伤的,分门别类!发烧的去左边,肚子疼的去右边,外伤的直接送诊室!”
      吴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站到门口。他圆圆的脸上挂着笑,声音洪亮:“乡亲们,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您哪里不舒服?”
      “头疼,发热。”
      “左边!阿香带路!”
      “肚子疼,拉了两天了。”
      “右边!黄婆婆在那边!”
      “被刀砍了手,血流不止!”
      “直接进诊室!师父在!”
      华佗在诊室里坐着,面前的长案上摆着银针和几样常用药。他看病的速度很快——诊脉、问几句、开方、施针,一气呵成。病人进来的时候愁眉苦脸,出去的时候脸上有了笑意。
      顾湘在另一间诊室里,看的是妇儿科和外伤。她的方法和华佗不同——她不诊脉,而是问诊。问得多,问得细,从症状到病程,从饮食到起居,问得清清楚楚。
      “孩子咳嗽多久了?”
      “半个月了。”
      “咳出来的痰是什么颜色的?”
      “黄的,有时候有血丝。”
      “晚上咳得厉害还是白天?”
      “晚上。一躺下就咳。”
      顾湘心里有了数——很可能是支气管炎,不排除结核的可能。她开了方子:黄芩、桑白皮、杏仁、贝母。又嘱咐家长:“给孩子多喝水,不要让他着凉。如果咳血加重了,再来。”
      家长千恩万谢地走了。
      樊阿在诊室角落里支了一张床,专门做针灸。他的手指修长,银针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入针快、准、稳。病人还在紧张,针已经扎好了。
      “不要动,一刻钟后我来拔针。”他说完,转身去照顾下一个病人。
      阿香在药房里忙得脚不沾地。她负责抓药、熬药、送药。一个人管三个药炉,火候、水量、时间,一样都不能错。她的额头上全是汗,但手上的动作又快又准。
      黄婆婆在右边的诊室里,专门看妇科。她虽然不认字,但几十年的接生经验让她对各种妇科病驾轻就熟。顾湘教她的无菌接生法,她已经用得很熟练了。
      “黄婆婆,这边有个产妇!”阿香在外面喊。
      “来了来了!”黄婆婆提着药箱,小跑着出去了。
      场面一度混乱得像急诊科最忙的周六晚上。五个人,三十多个病人,同时开张。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呻吟,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药炉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药香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但奇迹般地,每一个病人都看上了。
      最后一个病人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阿香瘫在药房的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吴普靠在门框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樊阿还在整理银针,一根一根地擦干净,收进布包里。华佗坐在诊室里,面前是一叠厚厚的病案。顾湘端着几碗水,一人递一碗。
      “辛苦了。”她说。
      吴普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师娘,这比打仗还累。”
      “打仗杀人,我们救人。”顾湘说,“累也值得。”
      阿香从地上爬起来,抱着碗,小声说:“先生,今天有一个病人,走的时候跟我说‘谢谢’。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别人跟我说谢谢。”
      顾湘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阿香,以后你会听到很多次。”
      阿香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华佗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这一群人。吴普瘫着,阿香笑着,樊阿沉默着,顾湘蹲在地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想,这就是他的家。
      不是那三间土坯房,不是那个草棚,而是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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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在提供网文应有的爽点(降维打击、救人成功、打脸反派)的同时,保持了较高的知识密度——历史细节(东汉末年社会风貌、医疗条件)、医学常识(无菌术、防疫、人痘接种)、文化底蕴(《青囊书》《伤寒杂病论》)。 不强行灌输,而是将知识融入情节,让读者在追故事的过程中自然获得新知。《青囊新传:开局救了华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