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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揉哪 祁虞没有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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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行野被他半架半抱地撑着,头垂得很低,下巴耷拉着,险些要抵到锁骨。
薄行野的黑冷的眼睛半阖着,睫毛湿漉漉的,冷汗还在往外渗,从额角滑到鼻梁,祁虞看着着实碍眼。
“我……”薄行野哑着嗓子说,气若游丝,喉结上下滚了一轮,才积攒够说话的力气,“我…疼……”
薄行野手指蜷起来,攥住了祁虞扶在他腰侧的手的手腕。
祁虞打了个哆嗦,被冰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薄行野攥得不紧,他实在没力气了,与其说是攥,不如说是搭在上面,还发着抖,“好、好难受……”
祁虞就没忍心给人甩开,“哪难受?”
薄行野的眉头拧得死紧,眉心刻出深褶,眼眶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稍微一眨就滚下来一滴。
薄行野的呼吸又急又浅,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吸气却吸不到底,只能仓促地呼出来。
他嘴里却说着不着调的话,想叫人放松,“你…手好烫……”
“薄行野。”祁虞嗓声冷冷,现在不是能让人开玩笑,岔开话题的时候。
“心口……”
薄行野用攥着祁虞手腕的那只手,颤巍巍地往自己的胸口按了下,指尖揪住了胸前的衣料,“心脏……疼……”
祁虞舔了下唇,医务室现在还管用么。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薄行野又断断续续地开口,喘得比刚才还厉害,“你有女朋友了么……”
祁虞怔忪。
“……祁虞、你…有女朋友了么……”薄行野抬起眼,眼神有些涣散,瞳孔的焦距时聚时散,努力对焦也聚不拢。
薄行野还是执拗地看着祁虞的方向,眼眶通红,眼睫上缀着珠水,嘴唇因缺氧晕着淡淡的青紫色。
老天爷赏饭吃的脸因痛苦而扭曲,薄行野说:“你喜欢……”
话音未落,气息不够用了,词尾的音节被急促的喘息吞掉,余下嘴唇空洞的张合
祁虞疑惑地盯着抖得像筛糠,狼狈得不成样子却偏偏要撑着把这话问完的人。
打心眼里不知道他为什么在难受得跟要死了似的时候还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没有,”但人家既然问了,祁虞看在同桌还是病人的份上也得实话实说,“不喜欢。”
薄行野绷着的弦,蓦而松了。
半揽着的人任由自己卸了力,往下坠得速度比方才更彻底。
薄行野撑着洗手台的手滑脱了,手指在白瓷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继而软绵绵地跌下去。
祁虞眼疾手快地拢住了人的腰,手臂从他腋下穿过去,又托住了他的后背,硬生生把人捞进了怀里。
薄行野顺势歪了进去。
薄行野的脸颊贴上了祁虞的锁骨,额头抵着祁虞的颈侧,呼出的气息又烫又急,肆无忌惮打在祁虞的皮肤上。
祁虞眼看着怀里的人阖眸,脸苍白得厉害。
薄行野脑子里全是浑浊的空白。
“薄行野?”祁虞叫了他一声。
没反应。
薄行野软趴趴地赖在他身上,提不起半点力气,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慢。
祁虞把人往上托了托,边揽着腰,边腾出只手从裤兜里摸出了几个药盒。
是他刚折回去,擅自从薄行野书包里翻出来的,走廊上没来得及细看就追过来了。
“薄行野,我拿了你的药。”祁虞说:“你看吃哪个有用。”
薄行野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涣散的黑眸自那些药盒上滑过去,又阖上,薄唇挤出含糊不清的音节,“不用……”
祁虞的手臂收紧了些,把人往厕所外面带。
薄行野被他半拖半抱地挪出去的,脚步虚浮,靠祁虞的力量支撑着才不至于摔倒。
厕所的门被肩膀顶开,外头的空气好了不少。
至少闻不见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厕所一言难尽的味道。
走廊里比厕所通风得多,两头都有窗户开着,清鲜不少。
薄行野被凉气一激,打了个微弱寒颤,睫毛抖了抖。
走廊里很安静。
上课铃打过许久,教室门都关着,偶尔从某个教室里传出老师讲课的声音,隔着门闷闷的。
走廊的地面被拖得干干净净,水磨石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午后光线,亮堂堂。
祁虞把薄行野放下来,让他靠着墙壁坐着。
薄行野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后背贴着墙壁往下滑,被祁虞及时按住了肩膀才没有歪倒。
薄行野的头歪向一侧,下巴搁在自己的锁骨上,呼吸沉重而费力,呼气氲着颤音。
祁虞在他面前蹲下来,一回生二回熟地伸手去解薄行野校服的扣子。
最上边那颗扣子扣得太紧,祁虞费了点力气才把它从扣眼里推出来。
其实他的手也在发抖。
薄行野衣领被剥开,现出截苍白的锁骨和底下一小片起伏的胸膛,皮肤上覆着薄汗。
薄行野呼吸顺畅了点,但还是在喘,锁骨上方的凹陷处随着吸气深深地陷下去,又鼓起来。
祁虞把那几盒药在地上摊开。一共四个药盒,两个白的,一个蓝色包装,还有一个透明的,药名又长又拗口,适应症写得密密麻麻。
祁虞扫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好去问药的主人。
“你是哪里难受?”祁虞把其中一个药盒拿起来翻到背面看说明,“用吃药么?”
“不用……”薄行野半睁着眼睛,没什么神采了,瞳孔涣散地对着某个虚空的方向,他还是勉力把视线往祁虞的方向移了移,唇翕动着,“你、你……能帮我揉揉么?”
祁虞默然瞧着人苍白到透明的脸上沁出的还未干透的冷汗,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揉哪?”祁虞问道。
“心口……”
薄行野的手指捻着胸口的衣料,揪得那块布料皱成团。
他吸气的动作显然比呼气更困难,“闷…疼……”
祁虞把药盒放到一边,挪了挪位置,半跪在薄行野身侧,伸出手,依言贴上了薄行野心口的位置。
掌下的皮肤是凉的,盖着层湿漉漉的冷汗,底下心脏跳动的节奏,用让人不安的力度不规律地撞击着胸腔。
祁虞能清楚地探出人心跳间歇性地漏拍,跳三下停一下,接着再急促地连跳好几下。
某个乐于助人的人第一次做这事,他掌握不好力道,下手重了些,掌根压下去时薄行野浑身都绷紧,闷哼,呼吸沉沉。
“太用力了……”薄行野长睫颤得不得了,委屈地控诉。
祁虞立刻松了力道。
他调整了下手掌的位置,改为用掌心的上半部分贴着人心口,力道放得很轻,慢慢地打着圈。
很快孺子可教的祁虞同学就摸出了门道。
力道不能太大,太大了会压得薄行野喘不上气;也不能太小,太小了没有用,要刚好能让掌心的温度透进去,让人紧绷的肌肉在按揉下慢慢松下来。
节奏要稳,不能忽快忽慢,顺着呼吸的起伏来,呼气时稍加点力,吸气时松再开。
还蛮有意思的,新技能get。祁虞低着头,专心地揉着。
祁虞也不急着上课。
同桌人还歪在墙角里,脸色白得不像话,额头上虚汗一层层地往外渗,擦掉又冒出来,永远擦不干净般。
祁虞半跪在他旁边,兢兢业业地给人按着,也没催。
走廊里某间的教室里传出英语老师讲课的声音,隔着门听不太真切,隐约能捕捉到几个单词,学渣祈祷不是他们班在上英语课。
祁虞连课表都没记住。
阳光从西窗斜打进来,薄行野的呼吸在半沉的太阳里稳了下来。
薄行野吃力地抿唇,瞳孔总算有了焦距。
“好点了?”祁虞问他。
“……嗯。”薄行野比刚才有力气了点,能把一个完整的音节发清楚了。
薄行野的后背离开墙壁,试图自己坐直,肩胛骨刚抬起来两寸就又跌了回去,后脑勺沉沉地磕在墙上。
祁虞弯腰抓住薄行野的手腕,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学渣还是蛮有生活常识的,他一手攥着薄行野的手腕,另一手托住人的后腰,在薄行野起身的瞬间将人往前带了一把。
薄行野踉跄了一下,膝盖撞上了祁虞的腿侧,站住了,没往下滑。
站起来之后薄行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校服前面敞着,走廊里的穿堂风一吹,凉意顺着领口灌进去,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抬手去系扣子。
薄行野的手指还是不太听使唤,第一颗扣子扣了两次才塞进扣眼里,笨拙还在发着抖。
祁虞在边上等他把扣子系完,又绕到他身后,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几下。
拍灰。
刚刚靠着墙壁坐了半天,校服后背上蹭上白灰,和在水磨石墙面上蹭出来的痕迹。
祁虞两三下就把浮灰拍干净了。
末了又顺手拎了拎薄行野后领的褶皱,把翻卷进去的领口扯平。
薄行野任由他摆弄,两条腿站在地上还打颤,小腿肚的肌肉酸软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祁虞拍完灰,把搭在臂弯的校服外套,垂下,坠进手心里,握住。
不久前祁虞就给薄行野披过一次,后来薄行野去厕所的时候还他了,现在他又拿起来,抖了两下,重新罩在薄行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