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朝夕 云深日常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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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彻底铺满整座云深不知处，竹林间雾气缓缓散去，清宁雅致的仙府褪去昨夜静谧，处处透着悠然平和。
晨起礼毕，一众蓝氏弟子循规蹈矩行事，整座仙门书院依旧恪守雅正规矩，唯有静室周遭，悄然漫开几分不同于别处的温柔暖意。
温客一早起身梳洗完毕，一身红衣衬得面色温润明朗，昨夜心绪翻涌过后，心中郁结尽数散去，余下满心坦然与安稳。往日里面对蓝忘机时尚存的局促羞涩，此刻已然淡去大半，眼底藏不住的亲近与依赖，直白又真切。
他刚踏出卧房，便见蓝忘机静立廊下等候，白衣不染纤尘，玉簪束发，身姿清隽如竹，手中提着食盒，显然是早已备好早膳。
见少年出来，蓝忘机清冷眉眼瞬间柔和几分，周身疏离之气尽数褪去，轻声开口：“醒了，先用早膳。”
“劳你费心了。”温客缓步走上前，语气自然亲昵，再无从前那般拘谨客套。
二人并肩走入静室厅堂，食盒之内皆是清淡适口的精致餐食，皆是依照温客口味精心备下，软糯糕点、清润羹汤，无一不是贴合他喜好之物。
从前温客只当是含光君待人温和，如今心知这一桩桩细致入微的照料，全是藏了十数载的满心偏爱，心头暖意融融，连指尖都泛起温热。
席间气氛闲适安然，没有半分拘谨压抑。蓝忘机素来话少，却会默默将桌上清甜糕点尽数推至他身前，见他偏爱哪样吃食，便不动声色多留几分，一举一动皆是藏不住的宠溺。
温客抬眸望着对面之人清俊眉眼，想起昨夜梦里种种过往，想起这人跨越山河万里不顾一切的守护，心中柔软一塌糊涂，忍不住轻声开口：“含光君平日里，日日皆是这般清静度日吗？”
多年孤身独处，无一人相伴闲谈，无一人嬉闹打趣，漫漫岁月皆是独自熬过，想来定然孤寂清冷。
蓝忘机执筷动作微顿，抬眼看向他，目光温柔绵长：“从前是，如今不是了。”
寥寥几字，胜过万般情话。
从前岁岁年年独守静室，望月思人，度日如年，自他到来之后，清冷静室便有了烟火暖意，沉寂岁月也终于有了期盼与欢喜。
温客闻言耳尖微热，低头轻抿羹汤，心底甜意悄然漫开，嘴角抑制不住微微上扬。
用过早膳，日头恰好和煦，不燥不凉，最是适宜闲游散心。
蓝忘机知他不愿再闷在藏书阁抄写家规文书，便索性放下手中宗门琐事，专心陪着他四处游走散心。
二人避开前山往来弟子，专挑僻静清幽的小路慢行，一路行过青竹幽径，踏过青石小桥，途经开满无名野花的缓坡，步步皆是悠然景致。
往日里蓝忘机行事素来沉稳端正，恪守门中规矩，如今陪着身旁红衣少年，却渐渐卸下所有束缚，步履放缓，眉眼舒展，任由身旁人肆意随性游玩。
温客性子本就活泼灵动，心结解开之后更是自在洒脱，一路走走停停，见了好看的花草便俯身轻嗅，遇见清澈浅溪便驻足观望，偶尔还会回头对着身后之人轻笑招手，少年意气淋漓尽致。
蓝忘机始终不远不近跟在他身侧，目光大半时间都凝在他身影之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他不爱言语，却将所有陪伴与偏爱都融进朝夕相处的点滴之中。
行至一处向阳坡地，此处视野开阔，可遥望远处连绵青山，山风轻柔拂面，格外舒心。
温客寻了块干净青石坐下，抬手任由清风拂动发丝，神色悠然惬意。蓝忘机随之在他身旁落座，二人并肩而坐，静静吹着山间清风，不言不语也丝毫不觉尴尬。
“这般安稳日子，倒叫人不愿离开了。”温客望着远处云海漫漫，轻声感慨。
历经梦里乱世纷争，生死别离，才越发懂得这般无纷无扰、有人相伴的平淡日常，有多难得珍贵。
蓝忘机侧头看向他，语声低沉温和：“此地便是你的归处，想留多久，便留多久。”
云深不知处从来都是他的家，静室从来都是等候他归来之地，从今往后，这里永远为他敞开大门，岁岁相守，不离不弃。
温客心头一动，转头对上他深邃眼眸，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眸子之中，满满皆是自己的身影，再也容不下旁人分毫。他微微低头，心头悸动难平，往日懵懂情愫，如今早已尽数化作满心倾心。
“蓝湛。”他忽然轻声唤出这两个字，语调轻柔自然，带着浑然天成的熟稔。
这一声呼唤脱口而出，毫无刻意，仿佛早已唤过千遍万遍，刻入骨髓深处。
蓝忘机身躯微微一震，眼底瞬间漾开浓烈情愫，沉寂多年的心绪轰然涌动，久久凝望着身旁少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我在。”
仅仅一声称呼，便足以牵动他所有心神，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亲昵称谓，是年少相伴时最寻常的呼唤，时隔多年再度听闻，恍如隔世。
温客自己亦是微微一怔，不知为何竟这般自然唤出此名，没有丝毫迟疑犹豫，想来定是灵魂深处残存的旧习，纵使遗忘前尘，骨子里的亲近依旧未曾更改。
“没什么，只是想唤唤你。”他浅浅一笑，眉眼明媚动人。
蓝忘机闻言唇角轻扬，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素来清冷绝尘之人，难得展露这般柔和笑意，恍若冰雪消融，春风拂面，美得动人心魄。
山风掠过林间，带来簌簌竹响，二人相依静坐，独享这一方静谧时光。
闲坐许久，日头渐渐移至中天，温客忽觉腹中略感无趣，想起往日听闻姑苏特色小食，便生出几分好奇。
“听闻姑苏城中有不少美味吃食，不知今日可否下山一趟？”他眼含期许看向蓝忘机，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央求。
蓝忘机自是无有不应，轻轻颔首应允：“好，我陪你下山。”
只要是他所想所愿，自己便尽数依从，无关规矩束缚，无关俗事缠身，只想顺着他心意，护他欢喜无忧。
二人整理衣衫，一同缓步下山，去往热闹繁华的姑苏城内。
脱离了云深清宁雅致，市井之中烟火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上车水马龙，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人声喧闹，热闹非凡。
温客许久未曾踏入这般热闹街市，一时间兴致盎然，目光四处流转，满眼皆是新奇。
蓝忘机牢牢走在他身侧，细心将他护在身侧，替他避开往来行人与拥挤人群，目光时刻留意着他的动向，生怕他走散分毫。
街边琳琅满目的小吃点心、精巧玩意儿数不胜数，温客一路走走看看，时不时停下脚步观望，见着心仪的吃食便驻足停下。
蓝忘机从不多言，默默上前一一买下，尽数递到他手中，任由他随心所欲品尝吃食，看着他吃得眉眼弯弯，自己心底便满是满足欢喜。
往日里清冷禁欲的含光君，如今甘愿陪他混迹市井街头，尝市井烟火，赴人间热闹，将所有温柔耐心，全都独独赠予他一人。
行至一处糖画小摊前，温客停下脚步，望着栩栩如生的各式糖画目不转睛，满眼喜爱。
蓝忘机见状，立刻上前买下一支他最中意的凤凰糖画，递至他手中。
少年握着晶莹甜润的糖画，笑得满心欢喜，眉眼弯弯如月牙，这般纯粹明媚的模样，直直撞进蓝忘机心底最深处，让他甘愿倾尽所有，换此人一世笑颜无忧。
逛至午后时分，二人寻了一处清雅茶舍落座歇息，品清茶，闲谈碎语，无关江湖恩怨，无关前尘过往，只聊日常细碎，闲言风月。
温客手中把玩着余下的糖画，渐渐陷入沉思，今日一路相伴同行，诸多熟悉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隐隐浮现，似是从前也曾这般一同下山逛闹市，一同尝遍街边小吃，一同漫步姑苏长街。
零碎的记忆碎片愈发清晰，一点点拼凑起遗失的过往，沉睡的前尘旧事，正在这般朝夕相伴的温情里，缓缓苏醒归来。
“我总觉得，从前我们也像这般，一同逛过姑苏城。”温客轻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恍惚。
蓝忘机端着清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深情凝望着他，缓缓开口：“不止姑苏城，往后山河万里，人间烟火，我都陪你一一走遍。”
从前错过的朝夕相伴，往后余生，尽数弥补周全。
暮色悄然将至，夕阳染红半边天际，二人方才起身，一同踏上返程回云深的路途。
归途一路晚风轻柔，红衣与白衣并肩而行，身影被落日余晖拉得悠长，一路寂静无声，却满是浓情蜜意。
回到云深之时，夜色悄然降临，静室之内早已备好温热灯火，暖意融融。
一日相伴匆匆而过，平淡细碎的日常，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却满是细水长流的深情。
夜深人静，温客躺在床上，心中安稳平和，白日里一同游山玩水、同逛市井的画面反复萦绕心头，沉睡的记忆愈发清晰，距离尽数忆起前尘往事，已然越来越近。
隔壁静室之中，蓝忘机独坐灯下，指尖轻拂避尘，眼底满是安稳笑意。
日日朝夕相伴，事事倾心相护，温柔可融冰封岁月，温情可唤尘封旧忆。
漫漫余生，朝夕相守，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朝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