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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走廊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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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只剩下宏黎和穆怀冰两个人。
有人从旁经过,但看见统领和统领夫人,都选择了沉默,然后绕路。
“我们现在去哪儿?”穆怀冰觉得周边的氛围很微妙。
“我房间。”宏黎拉起穆怀冰往前走。
穆怀冰忙赶上半步的差距,与宏黎并肩。他心中的疑问很多,最终还是选择先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小时前。”
穆怀冰算了一下时间:“醒来就去主控室了?”
“嗯,我没看见你,他们说你在那里。”
宏黎走的不快,时而对旁人的招呼点点头。
穆怀冰又想起,主控室里,他冲过来的速度。
“你的腿……”
“皮肉伤,就是看着严重。”
穆怀冰知道,这远没有宏黎说的轻巧。不过人多眼杂,他还是到了再问点别的。
宏黎的房间在基地深处,拦了两道瞳孔识别的防爆门。
穆怀冰远远看见门前站着人。走近来,那人向宏黎敬礼。
是位老军医。
宏黎对他挥挥手:“去忙吧,我已经退烧了,不碍事。”
“要是不给您看看,回去可得挨副统领骂。”老军医笑呵呵的,站着不走。
宏黎没管,继续往前走:“听我的还是听他的?我用不着他关心。”
“宏总就麻烦您了!”
穆怀冰突然对着老军医就是一鞠躬。另外两人都呆了一下。
“哦,就是这位。”老军医打量了一眼,没多在意,“您看这位都说了,您就换个药吧。”
宏黎搂过穆怀冰,刷开门禁,默许了。
宏黎的住处只有客厅、书房和卧室,总面积和北边工程局的员工双人间大不了多少。
进门说是客厅,也只摆得下那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宏黎坐下,解开病号服。
他胸口的绷带上有血渗出来,不过已经结成棕褐色,看来是止住了。
除了绷带包裹的新伤,旧疤也不少,穆怀冰怔怔看着,不知道说什么。
军医剪开旧绷带,处理伤口的动作很利落。换药之后,他又交代了几句,就识趣地告辞了。
两道防爆门在军医身后依次合上,房间变得很安静。
穆怀冰站在宏黎身旁,手上还拿着染了点血迹的病号服。
基地的温控很适宜,虽然宏黎也不会冷,穆怀冰还是给他披上了。
宏黎把另一把椅子挪过来,示意穆怀冰坐。
穆怀冰没动。
“我还是站着,站着让脑子清楚一点。”他说。
“还在生我的气吗?”宏黎扬着头看穆怀冰,眼睛亮亮的。
穆怀冰叹了口气,把心里错综复杂的问题挑了一个出来问。
“宏总,你不只叫我老婆,刚刚开会还说我们是结发夫夫。会不会太超过了?”
宏黎反问:“你叫穆怀冰?”
穆怀冰只好点点头。
“三个月前,加入了北边工程局?”
穆怀冰点点头。
宏黎笑了,双手拉住穆怀冰的右手:“那除了你,还有谁是我老婆?这件事,就应该和基地说清楚。”
穆怀冰把手抽了出来,退后半步:“不对的、不对的。我到这个世界的一个月里,根本没有见过你,同步的人物信息里也没有这一段。”
“这个世界?”宏黎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你把我拉进这个废案世界的吗?□□局那边要怎么办,肯定在找我们了!”
穆怀冰感到一阵头痛,他晃晃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
宏黎站起来,握住他的肩膀。
温暖而有力的手掌,安抚着把他揽到跟前。
于是,穆怀冰又被按在那个温热的肩头上,呼吸间还有淡淡的铁锈味。
他能听到宏黎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一下一下。
穆怀冰想到了什么,连忙伸手要推开。
“疼,”头顶传来的声音有些委屈,“你按到伤口了。”
穆怀冰只好收手,再也不敢动。
“你是不是在北边受委屈了?”
宏黎的下巴蹭着他的发际,吐息扫过耳侧。
穆怀冰愣了一下,抽了抽鼻子,说:“没有,就是干活。”
“你有什么委屈,我去给你讨回来。”
宏黎拍拍他的背。
“没有,不用为了我搞坏和工程局的关系。”
穆怀冰的手掌抵上宏黎胸前没有纱布的地方,终于把人推开了。
“你好好养伤,”他别开脸,“别又碰开了。”
宏黎被人推开半步,视线却紧紧黏在人身上。然后,他笑了。
他抬起手,指尖捏上穆怀冰的耳垂。
指尖的冷意摸上滚烫的耳垂,穆怀冰打了个激灵。
“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宏黎放轻了声音,像在说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不对,这个“还是”是哪来的?
不对劲。
这个宏黎很不对劲。
戈壁滩上下意识喊他“老婆”开始,昏迷醒来第一个找到他。
还有,会议室里当众宣布他们是“结发夫夫”。
再到现在,宏黎说他“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眼前的宏黎和他好像关系很不一般。
不仅是嘴上说说,连细枝末节都没有破绽。
可穆怀冰记忆里的宏黎,只是他的上级。
每次见到他,不是在早晚的电梯间,偶尔碰面;就是在会议室里,例行汇报。
宏黎坐在高位,他站在投影前。两人间的交流,只有工作。
穆怀冰的心沉了一沉,这反而让他冷静了一些。
“宏总,我有件事要问你。”
宏黎坐下,也把另一把椅子拖到跟前:“坐。”
穆怀冰也坐下来,问:“□□局那边,你要怎么处理?”
他盯着宏黎,想看出一些端倪。
“□□局?”
宏黎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局。”
穆怀冰重复了一遍,但宏黎还是没有新的反应。
穆怀冰只好继续说:“平行世界□□局,我们的工作是管理平行世界正常运行。你是总指挥,我是你的下属。你真的,不知道?”
宏黎几乎是下意识摇摇头,又认真想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局……我没有印象。”
没有印象。
穆怀冰该相信吗?
就算因为穆怀冰之前的过失,宏黎被降了职,他的权限依然不低。
□□局的系统不可能屏蔽他的真实记忆,废案世界更是没有力量可以更改。
但是,自从穆怀冰认识宏黎,就知道宏黎从不撒谎。
不是天真式的坦白,而是不屑于。
在□□局的时候,他的方案说一不二,他的决策从不遮掩。
就算是竞争对手发难,他也不玩虚的。
这样的人,会用“没有印象”来搪塞吗?
“你相信我吗?”
宏黎突然问。
穆怀冰不说话。
宏黎继续说:“我相信你说的不是编造。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叫□□局的组织,我也从来不是什么总指挥。
我所经历过的不算长的人生里,称得上分量的,只有割据派基地,和你。”
宏黎不记得□□局,不记得总指挥,不记得为什么要来废案世界。
但他记得穆怀冰,甚至把穆怀冰当成了老婆。
穆怀冰这下更说不出话来,心头像是有东西堵着。
沉默了一会儿,他只好点点头,说:“我信你。不过结发夫夫的事还是太突然了,我需要一点时间。”
宏黎垂下眼睛,叹了口气:“看来,不只是我不记得了一些事,你也一样。”
穆怀冰有些莫名其妙:“那你怎么确定,和你结婚的是我?”
宏黎抬起头,竟然眼睛湿湿地看着穆怀冰。
他握住穆怀冰搭在膝盖上的手,说:“你就是我的老婆,我怎么会认错?”
穆怀冰把手抽回,站起来。
他在狭小的客厅里走了两步,视线最后还是落回宏黎身上。
“那关于我的事,你知道什么?”
宏黎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你是三个月前到北边工程局当工程师的,业务能力很强,但是没有人提拔你。”他说。
“你喜欢吃压缩饼干,但是不能太大。”他摊开手,“一个巴掌大就刚好,能吃饱,也不至于太噎。”
“你喜欢在裤腿藏一把刀,刀很利,你每晚睡前都会磨。”
“你耳根子软,别人有事求你,你都不会拒绝。我总是在想,求婚那晚,你是不是也这样……”
“求婚?我们,我是说假如我们真的结婚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穆怀冰在宏黎面前站定。
宏黎回过头,与他对视,很认真的说:“这件事不需要假设,我们就是在两个月前结的婚。”
两个月前,穆怀冰还没来到这个世界。
废案世界的时间,会产生流速差。
这是很正常的事。
也就是说,就算穆怀冰和宏黎同时打开进入世界的通道,也可能降临在世界的不同时间点上。
“两个月前,你为什么会在北边工程局?”
“谈判前的情报获取工作。”宏黎坦诚道,“这是机密,你也不能说出去。”
堂堂一个割据派基地,竟然让统领亲自去做情报收集。
这也太诡异了。
穆怀冰晃晃脑袋。
“今天开会,你也见到情报部长了。”宏黎看出穆怀冰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但他是主战派,我担心他曲解情报,才决定亲自去看看。”
这样一来,竟然都对上了。
他来到这里之后的习惯和癖好,宏黎竟然都知道。
现在,坐在这里的宏黎,和他关系真的不一般。
穆怀冰还在试图理清各中关系的时候,门铃响了。
可视门铃上是宏黎的通讯员,他说:“统领,我来送穆先生的东西。”
宏黎摸了一下桌面上的开关,两道防爆门依次打开。
穆怀冰走上前去,看见通讯员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士兵。
士兵抱着一个密码盒走进来,向宏黎敬礼。
穆怀冰认出来了,是之前被他当人质押着走的那位。
年轻士兵也看看穆怀冰,随后眼神飘忽。
“放桌上就行。”宏黎说,“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密码是穆先生的指纹,”通讯员补充说,“穆先生的房间也收拾好了。”
宏黎摆摆手,两人就退下了。
穆怀冰打开密码箱,装备放得整整齐齐。
他翻了翻,连那把藏在裤腿里的匕首都在。
“这个密码箱,是刘问晳的东西。”宏黎看着穆怀冰一件件往外拿,“他这个人,就是脾气差了点。”
“到时候,我自己把箱子还给他。”
穆怀冰边说着,边把宏黎的大衣放到椅背,把自己的外套套在身上。
他把手揣进口袋,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折着的纸。
穆怀冰看看宏黎,没说话,也没把纸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