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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坠海 周禾接过那 ...

  •   天空逐渐下起小雪,夜风裹着碎冰碴子往脸上挂,扎得陆望舟颧骨发麻,连眼眶的泛着细密的疼痛。

      “砰——”
      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然后是从各地响起的炮竹声,接连不断的在远处的城市炸开。

      新年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今天晚上的饭也吃不上了,还有陈助理,估计今晚是赶不到了,陆修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早就开始控制他,不可能在今晚给他机会。

      自己该怎么办?陆修杀死无权无势的周禾,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他不信这个主角光环,这种事不能讲究万一。
      没办法,只能拖时间了,能拖多久拖多久吧。

      这时陆修好像不耐烦,有人在他身后给他打伞,可依旧有细碎的雪粒窜到他身上,他看看手表:“既然你做不了决定,就由我帮你做决定吧。”
      他好像不在下达命令,只是在随手丢一个垃圾。

      陆望舟顿时惊醒:“我答应你!”
      他让自己保持镇静:“我可以在今后当一个合格的陆家继承人,但你不能牵连无辜的人。不然我就鱼死网破,反正你就我一个继承人了,不是吗?”

      陆修这种注重家族血脉的人,连陈助理自己都说了不可能继承陆家,宁愿给陆望舟这个废物,这可以当作一个筹码。

      陆修见他愿意交谈,就和他说:“可以,但你也要答应我的要求。”

      陆望舟降低自己呼吸的频率,听陆修说出那个要求。

      “我安排了你和覃家大小姐的联姻,你在下个月前要和她举行婚礼。”陆修扔出一击惊天大雷。
      “这就是我的条件。”

      陆望舟低头眯起眼,好像在思考,上翻的眼珠看着陆修,雪化成的水珠从眉毛落下,显得有些惨烈:“一定要在一个月内吗?”
      陆修看他:“是的,陆望舟,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放过周禾已经是我宽容的决定,你如果不答应,我可以现在就丢他进海里。”说着他向一个保镖执意,那个保镖立马就执行他的动作,要把周禾拖起来。

      陆望舟的手骤然从掌心脱离,周禾下意识的抓住,却抓了个空。

      陆望舟颤抖的针扎般的膝盖,站起来挡住那个保镖的动作,他往悬崖更近一步了,陡峭的崖壁几乎就在脚边,两颗小石子被他踢下悬崖,底下是化不开的黑,像掉进了黑色的漩涡。

      “好。”陆望舟拦着保镖,站在悬崖边,他直直看着陆修,有点咬牙切齿:“我和她下个月就结婚,我保证不再和周禾见面,当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陆修好像很疲惫,看起来不想再和他多说。

      那个保镖放下周禾的瞬间,就被陆望舟接过去,他抱着看起来虚弱的周禾,他脸色苍白,嘴唇微张闭合在说什么,他把耳朵凑近听:“陆望舟……别……别答应他……不要……他不会……”
      周禾腰酸的要断掉,他撑着路灯坐到地上。

      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好半天都说不完,陆望舟怔怔跪在地上,空洞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地面,像被夺去魂魄,眼都不眨一下。

      他看见陆修逐渐往警戒线走去,身影浸染黑暗,逐渐看不清。

      他突然站起身,眼睛变得坚定和锐利,里面像暗藏漩涡的深潭,语气不带起伏:“祖父,我还有事要说。”

      陆修去的身影一顿,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外孙,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后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片刻后还是回过身,像刚刚的地方走去。

      就在陆修站定的一刹那,电光火石见一个极快的速度冲向他,把他往悬崖的方向撞去。
      他暴力的拖着陆修就要把他往悬崖边拽,寒气顺着鼻腔往里钻,吸进去的空气混着小冰碴,像冰锥轻轻扎一下,他一步一步迈向悬崖。

      自己想错了。
      陆修不会答应他,他不会放过周禾这个人,就像当年对他女儿也不曾心软,更何况他这个见不得光的意外。
      陆修对他终于改观了,但现在已经晚了。

      其他的保镖也是专业的保护陆修,他们把陆望舟的手臂往刁钻的角度踢去,随着“咔”的一声,陆望舟断了一条手臂,他却感受不到疼痛般,另一只手青筋剧烈暴起,血管都清晰可见。

      这一刻他的身体里好像住着另一个人,他好像感受到了一点原主的仇恨,对这个自己世上唯一的血亲,像压在身上的五指山。
      每次听到陆修的名字,都想起一辈子自己都逃不出的牢笼,想起睡前母亲温柔的呢喃,和那具停尸房血肉模糊的身体。

      想到相框上母亲那明媚的脸,和她的名字——死靡。

      她到死都在和陆修反抗,这个恨到噬骨腐肉的人,却连自己的名字都改变不了。

      陆望舟没有被保镖分开,他掐住陆修的脖子,抓着他站在悬崖,只有一步之隔。

      保镖不敢对他有太大动作,就怕有个万一,董事长和总裁都掉进海里了,只能把他往后拖。
      陆修这时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双手发不出力,只能颤抖着在空中剧烈晃动,连身子都在抽搐。

      “砰——”
      震耳欲聋的声音炸在耳边,融合在城市的烟花声中,撕裂般划破夜空,刺得人耳膜生疼。

      陆修停止了抽搐,口水横流,直挺挺倒在地上。
      陆修始料未及,松开了抓住陆修的那只手,陆修往一边倒,就这么掉进混沌的海里,再也看不见。

      黑暗里的身影渐渐走出来,暴露在白炽灯下的是陈俊生的模样,他淡定的拿块布擦着一只手枪,守在外围的保镖都跟在陈俊生身后。

      “终于赶上了。”

      死了?这么轻易?他不会在下面有船只接应吧?

      陆望舟回不过神,那些保镖却都清楚现在的局面,他们一个接一个朝陆望舟跪了下去。

      那一枪直接穿透心脏,陆家前任家主的死亡已成定局,现在去找尸体都不一定找得到,还是要擦亮眼睛看眼前这个陆氏唯一继承人。
      那个踢断陆望舟胳膊的人是个死脑筋,他还上前,问要不要帮他把胳膊掰回去。

      几人的求生欲几乎要漫出来了,趴在地上降低存在感,话都不敢说。

      陈俊生看起来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他轻微喘气,吞咽口水:“小陆,还不回神?”

      陆望舟终于确定了那个事实,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你们看看悬崖地下,还有海里,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尸体。”
      得了命令的几个保镖立马就叫人去准备了,看来是觉都不准备睡,连夜去找尸体,想给新家主一个好印象。
      他现在已经是陆望舟的手下了。

      他们安排团队施工队去悬崖底下没找到,直到第二天在附近的海域找到,捞出时尸体已经不成人形,几乎看不出陆修生前仪表的姿态。

      他的葬礼被安排在一个月后,对外的死因是突发疾病。

      周禾也被送去医院治疗,经检查他的手腕有轻微挫伤,身上有不少青乌的磕碰。还有眼睛,大概两个月左右就能恢复。
      听到这的陆望舟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想起什么:“你实验室的研究会耽误吗?”他记得周禾过几天有一个交流会。

      “不耽误,我们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周禾靠在病床上,苍白的脸色刚刚恢复了一点,他想起前不久来的,那要接替王小鹏的新人。
      新来的人叫陆长明,当时见到他周禾就觉得眼熟,他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他就是那天在机场见到的人。

      他对陆望舟点点头:“这次的演讲不是我上台演讲,我到时候只需要在场就行。”

      陆望舟在给周禾削苹果:“那就好,那到时候我能和你一起去吗?”上次比赛的时候他可是在场的。

      周禾思索了一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是说道:“不了吧,我又不上台,就在下面坐着。”

      陆望舟递给他自己削的苹果,看起来坑坑洼洼的。
      他见陆望舟没说话,接过那个丑陋的苹果,就补充:“而且你这段时间肯定会很忙的,你要把自己照顾好。”

      陆望舟闷闷的道:“好。”
      也不看看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谁,还要我把自己照顾好。

      当天陆望舟去公司见董事会,宣布自己新任陆氏董事长的身份。他站在一群中老年的董事会成员和股东,大部分连人都认不清,更别说记住了。

      会议室的水晶灯亮的刺眼,把桌上每个人的连都照得半明半暗。

      陈助理坐在会议室另一张桌子上,好像只是作为这次会议的旁听者,并不关心陆望舟在会议上的表现。
      他刚刚从邻市刚回来,当时他在公路上往回赶,路上一群人追上了他,把他拦在路中间。

      直到第二天才那群保镖想起陆修放在这边的人,打电话和同伴说陆家前任家主已死的消息。

      听到消息时陈助理靠在车边看日出,他一晚上没睡,他脸上没有惊讶,而是拿出眼镜布,开始擦拭自己的眼镜。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和陆望舟单独谈过,对他们巷子里的交易只字不提。

      陆望舟坐在主位上,手在光滑的桌面一敲,金属钢笔发出“嗒”的轻响,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群如狼似虎的高层都是老爷子手底下熬出来的老人,连陈助理都如此“忠心”了,这些人肯定也没几个是真心盼着陆望舟好过。
      陆修都死了,也不知道陈助理什么时候才开始行动,把这些人都收服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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