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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绑架 有点不敢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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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禾说要去看奶奶,陆望舟就叫司机先去医院。
两人一路都没有讲话,到医院的时候周禾对陆望舟说:“我想和奶奶说说话,你自己回去吧。”
下车的时候周禾回头弯腰,低头看向车里的陆望舟,淡然一笑:“晚上记得来接我。”
陆望舟呆呆地答应了,直到周禾的身影消失在医院内部拐角,车才慢慢启动,驶离住院部门口。
今年老爷子少有的叫陆望舟回老宅吃饭,自原主出国留学,两人就没一起过年,不知道今年为什么破例了。
陆望舟回到老宅,这座城堡还是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并没有因为过年变得热闹,连佣人都没放假,走廊还有两个佣人在擦光洁如镜的地板。
陆望舟习惯就当看不到他们,路过他们时,两人都停下动作,低低伏下身子。
走廊里回荡着的声音听起来很高档,只能听见自己走路时“哒,哒”的声音。
吃饭在晚上,他现在就要开始准备,这还是第一次他和老爷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记得原主小时候,因为吃饭不规矩挨了多少打。
希望自己这次也能安全度过吧,他开始祈祷。
他把以前原主挨打的原因的记下来,在餐桌上一定要遵守,他不信老爷子会因为今天是过年,就大发慈悲不教训他了。
等到晚饭的时候,他提前来到餐桌前,坐在左边第一个座位,然后耐心等老爷子来。
老爷子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后面跟了一排佣人,神出鬼没就跟幽灵似的,他们一个个给两人摆盘,上菜。
因为吃饭的时候不能看手机,所以有一个规矩就是餐厅里不能拿出手机。
陆修也坐在主位上,那帕子擦手,等佣人消失后就开始动筷,陆望舟也学着他,耐心的细嚼慢咽。
陆修做这件事肯定有他的目的。
一顿饭吃了好长时间,他一直等着陆修的动作。
直到他吃完后,就若无其事的离开餐厅,连一个字都没讲。
不对,太反常了,陆望舟心里有一股寒意迅速上身,心脏开始迅速跳动,他猛然站起身,把手机从口袋拿出来开机。
什么都没有,好像一切如常。
他待站在原地,直到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开始疯狂给周禾打电话。
“嘟——对不起……”
他一刻不停冲出老宅,一路上都没人阻拦他,他看见一个佣人问他:“陆修呢?他去了那里?”
那佣人被吓到了,颤巍巍的说:“太老爷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望舟没听他说完就往外跑,他跑向车库,坐在车里握紧方向盘,手心里全是冷汗,另一只手手机一直打周禾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不对,今天不该带周禾去吃饭,陆修已经察觉了,他会怎么做?
他紧接着给陈助理打电话,陈助理居然接了。
陈助理在那边听到焦急的反问,皱起了眉,过了一会,他凝重的声音传来:“你那边看不到周禾的位置了吗?”
陆望舟一愣,他不知道这件事。
陈助理来不及他回答,就说出了一个地址:“我现在在邻市,一下子赶不回来,你那边撑的久一点。”
陆望舟把手机一丢,踩上油门在郊外的路上狂飙。
周禾的地址现在在城西,陆氏老宅在城东,市中心红绿灯太多了,高速上有很多过年回家的离乡人。
陆望舟把方向盘像右打,车驶离主路,往高速公路那条路飞驰而去。
现在的天已经黑透了,一路上有不少烟花在半空中绽放,映在四周的车玻璃上,劈里啪啦的响声掩盖车的高速行驶的胎噪声。
路上陈助理又打了电话,他急忙接听。
“你别急,我已经叫人往那边赶了,老爷子也不会有那么快赶到。”
他不担心那些暗处的人会不听老爷子的话,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对周禾做什么。
原著里没有这件事,现在的剧情虽然大差不差,但很多地方都已经改变了,他不敢保证自己的蝴蝶翅膀没那么大威力,他又想起小时候在海边的那一幕,种种压在肩膀的手,和自己丢进海里的童话书。
今晚居然会那么漫长,他只嫌自己不够快,不能早一点到周禾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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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风凛冽的吹,夜色把海吞进是剩下墨色,只有浪头打在礁石上的声音,悬崖像吞噬一切的怪物,张牙舞爪对着岸上的人叫喊。
风把海水的咸腥气抽打在脸上,零零几颗星发出微弱的光,挂在深潭似的夜空中。
陆望舟闻到属于海风的腥味,看见了那个记忆里熟悉的海边,这里偏僻的从来没人来,外面又一圈“禁止入内”的警戒线,陆望舟当作没看见拉起拉条,弯腰走了过去。
他终于看见那个人,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悬崖边,眼上被蒙了黑布,双手被麻绳绑起在一根报废的路灯上。他的羽绒服被脱掉,只剩下里面的白色毛衣,现在那件毛衣变得脏兮兮的,沾了很多泥土。
这个姿势好像有点难受,他张开嘴微微喘气。
在悬崖外围站着一圈黑衣人,看起来都是强壮的打手,他们看见陆望舟走了过来,站在原地没有动,好像耳机里没有命令他们就不会行动。
陆望舟跑过去帮周禾解绳子,他发现绳子打的死结,一时半会打不开,有用带在身上的餐刀割绳子,割了半天才发现麻绳里居然有钢丝。
他气愤的把餐刀收起来,转到周禾面前,有点不敢和周禾讲话,他觉得要不是自己,周禾也不会有怎么一遭。
他把周禾眼睛上的布结下,黑布绑的很紧,拿下来一瞬间周禾眼睛突然看见刺眼的光照,接着掉生理性眼泪,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陆修出现的顷刻间,陆望舟把周禾挡在了身后,他看着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到他们附近,头顶的路灯突然恢复电路,陆望舟屏息凝视,眼里有一丝藏不住的厌烦。
“孩子,你长大了。”
陆修看见陆望舟眼里的情绪,对他说:“我也要老了,真是年纪越大越看不懂你们年轻人。”
“可你要记住,陆氏继承人不能有软肋,那会是刺向你心里最深的刀刃。”他语气缓和,像教导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没有人值得你相信,也没有人会永远忠于你。”
陆望舟眼皮一跳,要不要和陈助理说一声?现在不行。他稳住心神:“老了就要服老,别以为自己还像当年一样,世道变了,祖父。”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你们这些孩子啊,还是要好好教训才会听话。”
“嗡——”手机铃声急促的响起,陆望舟接到电话,陈助理在里面说:“我的人叫不动了,你别冲动!先别和你祖父对上……”
陆望舟脸部一抽,骂陈助理怎么不早说,现在只能先拖着。他把手机关机,丢到一边,冷冷看着陆修:“你想怎么样?来打我吗?”
“孩子啊。”陆修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头“别装傻,你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有一个黑衣人上前,走到周禾身后把他的绳子解开,周禾一下脱力般坐到地上,双手失去直觉打在地面。
冷风像尖刀刺向陆望舟的皮肤,他后退靠近周禾,倔强的不肯动。周禾感受到面前身体的滚烫的温度,好像挡住一部分风,他茫然的眨眼。
陆修好像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一个家主的样子吗?居然为了怎么一个人,弄得如此狼狈,不成体统,太不成体统了!”
陆望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活像一头被惹恼的牛犊,面对威压却不肯低头,明明身体已经在微微颤抖,却始终不肯遵循命令。
“难道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陆望舟眼里有热意在翻涌,那股劲像潮水一样往上冒,几次都要漫过眼眶,却硬生生被他憋回去。
“我不。”
声音带着没压住的颤意,却是格外的清楚和坚决,像裹了块烧红的铁,滚烫的让人不敢碰。
他不清楚陆修的意思吗?他太清楚了,这个疯子,要他亲手把心里的软肋,丢进海里。
他怎么可能做出怎么样的事,就算是扮演一个书里的角色,即使身后的人只是一本书的纸片人,他也不能,不能……
纸片人吗?他好像从来没有把这个世界当成一本书,如果这些都是纸片人,那自己又算什么呢?
如果真的是纸片人,那这些温度,这些热烈的感情,全部都是假的吗?
陆修要被激怒了,他眼神里含带着全意的失望,紧锁着眉似乎在思考,该拿自己的亲外孙怎么办。
他感觉肩上压着千斤顶,腰越来越弯,鼻子酸的再也忍不住,他强忍情绪,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眼睛不愿睁开,好像不想面对眼前的事。
在这一刻,他拉住身边周禾的手,无声表达自己的反抗。
周禾垂在地上的手刚恢复一点知觉,就感受到一个冰冷塞进自己手里,他震了震,呼吸一滞,然后艰难回握住那双寒凉的手。
他看不见,他头顶高悬的路灯,散发刺眼的白炽光,把地面悬崖的一切都无处循形。
陆望舟跪在高耸的悬崖边,像一尊死寂的雕像。
他背对着淬了冰的海风,像脆弱的孩子,在无声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