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山市殡仪馆规则怪谈》星吟彩

6、室友的破绽 从

　　从入职那天起，我就对张诚充满了疑惑，而随着时间推移，他身上的破绽，越来越多，多到让我毛骨悚然，不得不时刻牢记员工守则第六条：每隔一小时，确认室友是否是本人。

　　我开始刻意留意张诚的一举一动，很快就发现了无数诡异的细节：

　　他明明是左撇子，吃饭、写字、拿东西，习惯用左手，可最近，他开始刻意用右手，动作僵硬笨拙，仿佛右手对他来说，极其陌生；

　　他以前从不抽烟，身上也没有烟味，可现在，他经常在半夜趁我睡着，悄悄起床，躲在宿舍阳台抽烟，身上的烟味，和大库门口王老头身上的烟味，一模一样；

　　他以前性格虽然沉闷，但好歹有喜怒哀乐，可现在，他经常对着窗外发呆，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有在看到深蓝色衣物、提到北楼和陈默时，眼神才会有一丝波动；

　　最让我恐惧的是，他脖子上的那道勒痕，越来越深，颜色越来越青，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时时刻刻掐着他的脖子，慢慢收紧。

　　某天深夜，我被一阵轻微的说话声吵醒。

　　睁开眼，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我看到张诚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床边，背对着我，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跟面前的人说话。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和平时沉闷的语气截然不同，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愧疚与心疼。

　　“我知道你委屈，再等等，快了，我很快就能帮你讨回公道，很快就能让你安息……”

　　“我不会让你白死的，那些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屏住呼吸，浑身僵硬，躲在被子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他的面前，明明空无一人，可他却在认认真真地对话，仿佛面前站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员工守则第三条明确规定，不能自言自语，可张诚，却在深夜，对着空气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问他：“昨晚你没睡好吗？我好像听到你起来了。”

　　张诚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很快恢复平静，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睡着，你是熬夜产生幻觉了。”

　　他在撒谎。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越来越确定，眼前的张诚，早就不是一开始的那个张诚了。他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或者说，有一道意识，在慢慢占据他的身体，而那道意识，就是十几年前离奇失踪的陈默。

　　我开始每隔一小时，就悄悄观察他，确认他的言行举止，一旦发现异常，就装作毫不知情，不敢声张——守则里说，发现室友异常，切勿声张，照常相处即可。我知道，一旦我戳破真相，迎来的绝不会是解决办法，而是灭顶之灾。

　　某天，张诚洗澡时，忘记了盖住卫生间的镜子。

　　我路过卫生间门口，无意间瞥了一眼镜子，瞬间吓得浑身血液凝固，差点瘫倒在地。

　　镜子里的人，根本不是张诚！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脸色惨白，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青紫色勒痕，嘴角咧到耳根，笑容诡异，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和档案里陈默的照片，一模一样！

　　而镜子外，站着的，依旧是神情麻木的张诚。

　　我连滚带爬地跑回房间，躲在被子里，浑身不停发抖，恐惧像潮水一般将我淹没。我终于确定，张诚被陈默的怨气缠上了，陈默的意识，正在慢慢吞噬他，而这一切，都和1999年的大火、老周的秘密、大库的遗体，息息相关。

　　也正是这一刻，我再次想起那句“有一条规则是假的”，开始重新梳理所有规则，排除一条条被验证过的真规则，试图找出那条致命的陷阱。

　　第一条：世上没有鬼，禁止传谣，违反者辞退。——馆里处处都是异常，这条看似最像假的，可一旦传谣，就会引来老周的打压，甚至招来陈默的怨气，看似虚假，却暗藏保命逻辑；

　　第二条：无视小山，不进北楼。——亲眼验证，违反者必死，真规则；

　　第三条：不与遗体自言自语。——亲眼见证悲剧，真规则；

　　第四条：不近老宿舍楼，不穿深蓝色衣物。——全员遵守，无一人敢违反，真规则；

　　第五条：不进大库，不盘点无主遗体。——王老头镇守，老周严防，真规则；

　　第六条：确认室友身份。——亲身经历，真规则；

　　第七条：遗体接送部拍照记录工作。——这条规则，我从未见过有人真正执行，馆里的接送部员工，全都刻意避开拍照，甚至连手机都很少在工作时拿出来；

　　第八条：午夜不照镜子。——亲身验证，真规则；

　　第九条：体质特殊不独留净身室。——亲身验证，真规则。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第七条规则。

　　我心里渐渐有了答案，却不敢声张，只能默默观察，等待真相彻底揭晓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