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谁才是受害者? 虽谢卓 ...
-
虽谢卓强硬的制止了余孝菀想立即出院的想法,但他并不能24小时驻留在医院看着她。
第二日他实在是脱不开身,便找了人过来盯着她。
刘钟华受老板之命守在病房外面,本来老板想让他拿个小板凳蹲守在病床边的。但是老板的女朋友不同意,更不愿意换去VIP病房。
老板在事业上顺心如意,蒸蒸日上,在女朋友这里却屡屡碰壁。
他今天还不小心撞到老板被分手的现场。说来也是奇怪,老板虽没有自理能力,工作时有些苛刻,像个老妈子……但好歹也是企业新贵,长相资产都没话说。为什么还会被分手呢?
他看看表,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订的外卖没法送进病房区,需要去大厅亲自拿。
就当走出病房区的时刻,他所守的那间病房门被人偷偷偷偷推开了一条缝。
等刘助理拿着外卖回来,打开病房门进去时,顿感天都塌了,病房里余孝娥的病床上空空如也。
彼时,余孝菀已经坐在去往警局出租车上。
程若辛方才发来消息,告诉她已经清除了视频中的异常因素,当然,这个异常因素指她。
她有些不信邪,打开各大短视频平台搜索,那些现场视频竟真的找不到了。
两人的聊天方式是昨日通过群聊刚加不久,打开群聊时,便感到奇异,像他这样年纪的青年,通常会选择人物、风景。偏偏他用着一丛平平无奇的树杈做头像。
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着这个树杈眼熟。她抬头看了眼外面疾驰而过的行道树,发现树杈都长得差不多。于是她认为这个熟悉感是因为寻常可见,便不再多想。
午后的交通极为舒畅,加上警局并不远,不过一刻钟,她已经站在分管辖区的警局门口。
此时正值初春,南方的梧桐树开始了新一轮的新陈代谢,为了长出新的嫩叶,旧叶变黄落下铺在树下,像一条赤金色的地毯。
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警局门口的树下,他穿着烟灰色长款风衣,内里搭了一件V领绸缎衬衫,风吹过时,风衣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内里的衬衫布料顺滑,紧贴在饱满的胸肌上。
余孝菀不由得慢下脚步,眼前这一幕让她顿感耳红脸热,想起了昨天摸到的触感,那是一种紧实而富有生命力的触感。她怕被人看出来,飞快朝前垫了几步。
程若辛从树下走出来,主动向她点头打招呼。
余孝菀以前还在其他报社实习时,曾经采访过一位修复了二十多年的古画的古像修复师。她聊起从业多年中最喜欢修复年轻士族的画像。她当时用了一句诗形容那些年轻才俊。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殇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那青年才俊的目光落在余孝菀的右手,问道:“好了吗?”
余孝菀下意识伸出右手,不过一晚,小拇指就像无事发生一样,一点儿异样的痛感也没有了。
她认为这是昨天睡了美美一觉的原因,因为她罕见的没有做任何梦,一觉醒来的感觉让她很快乐。
“好了,你看。”将右手伸到对方眼前,左一圈右一圈地转动手腕,全方位展示自己灵活的小拇指。
这人很高,她需要垫着脚尖才能将手伸到他面前,透过她张开的双手,二人的眼神短暂的交锋。
程若辛微微勾起嘴角,眼眸低垂有些温柔,似乎透过这些在怀念着什么。
下一秒,余孝菀就收起了这孩子气的举动,掩饰下有些尴尬的神情,朝他招手,“走吧!”
“我昨天和警方联系,今天下午他们会带着我们一起去现场。”临近出发,程若辛嘱咐道:“我们只负责记录,不可以做额外的事。”
余孝菀点头,今天下午警方要去货车司机家里做笔录,由于货车司机当场身亡,他们只能从家属和货运公司入手。
司机叫张成,52岁,供职于一家小型货运公司。家中有四口人,夫妻两个与年老的父母一起住在城中村的一处老旧小区。
警方此前先去了货运公司调查。该公司所有货车都有固定的行车路线和发车时间,每辆车按照次序从公司出发,绕开市区上高速。
此外,为了规范司机驾驶,公司给每辆车都安装了定位设备,车辆的行车路线和速度都会皆会实时上传到监控平台。
但后台显示,张成于昨天下午从货车点开走事故车辆,刚开始是按照路线上高速的,中途时蓦地调转车头往城区行驶,在这之定位系统失效,直到出事,所有的数据均缺失。
货运公司方只有未监管到位的责任,他们强调自己并不了解作案动机,一切都是王成本人的问题。
于是警方今日便来张成家中问询,同时寻找线索。
“我不知道,他向来不和我讲工作上的事情。”刘岑红着眼睛说。她头发花白,满是茧子的双手局促的攥在一起。
“他的视力怎么样?”负责询问的女警问,“或者说有没有慢性病?”
“我们家老张视力很好的,身体也很棒,不然也不会去开夜车……。”
余孝菀拿着一只录音笔站在旁边,打量着这间狭小的房子。
一共有两间卧室,正对着她的一间,住着张成年老的父母,老人打击颇大,自他们进来便一直靠在床头发呆。
客厅另一侧放了一面有裂痕的穿衣镜,镜面正对着沙发。
客厅角落还放着一张铁架单人床,用几张薄褥子充当床垫。那床与露天阳台隔了一堵墙,那墙上有扇窗,窗沿上立着一本相册。
相册上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金标,余孝菀一愣,将录音笔戳到程若辛手里。她快步过去,仔细端详那个Logo。
她指着那本相册问:“请问这本相册可以翻看吗?”
众人回头看她,刘岑迟疑了一下,点头。
“看吧,那是里面都是我儿子的照片。”
张成夫妇的儿子在十五年前得重病身亡了。
相册边角有些发黄,但每一页都保持得很干净,应该是有人经常翻阅和清理。
余孝菀拿着相册走回来,这里面记录了孩子的成长轨迹,从牙牙学语到小学毕业。
张成以前的家境应该还不错,且喜欢记录生活,里面有一张父母带着儿子在小学门前的毕业照。
余孝菀翻阅的手指停顿了一霎,这个小学是一个集团内部员工的附属小学。这所小学因为学费和食宿费全免,教学质量优秀在当时十分甚为出名。但必须要父母双方都是该集团的正式员工,孩子才有入学资格。
后来,这个集团被一则新闻曝光长期持续偷排高危废水,导致周围居民慢性中毒。虽然没过多久,这则丑闻就得到了官方澄清。但持久的舆论和停工,让该集团股价暴跌同时债券违约,轰然倒塌。
这所小学也因资金链断裂不久后倒闭了。
程若辛见她一直盯着同一页看,思忖片刻,嘴唇轻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询问的民警同样注意到相册封面上的公司Logo,问道:“刘女士,你和你丈夫之前都是辉腾集团的员工吗?”
刘岑叹了一口气,点头道:“老张以前是辉腾集团的车间主任,我是操作工。”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情绪骤然剧烈波动,咬紧了牙关,愤恨道:“是!如果不是那条假新闻,我和老王也不会下岗,没有其他厂子敢收我们!”
“没人想知道真相,也没人相信我们,所以老王才去干货运,跑夜车!”
“不跑夜车,也不会出事……”
余孝菀手指紧紧捏住相册一角,巨大的荒谬吞噬而来,使她有些不知所措。
撰写这条害人新闻的记者,正是她的父母。
他们害得许多人家破人亡,这家也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