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不出意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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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不肯去鱼骨街，最后何今只能妥协，加了点钱，让他在隔壁街口停下就行。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耳机里陆文绥说：“我准备调回A区，申请已经通过了。”
何今皱眉。
作为前线指挥，陆文绥的主要活动范围理所当然划定在B区。
从二十一岁自圣所毕业，到如今的三十四岁，将近十年的费心经营，让他在B区扎根极深。
他坚固的“巢”和四通八达的“网”，如同最极致的盾与矛，让他在各种争端中都立于不败之地。
但A区不同。
虽然陆文绥出身A区的陆家，但这里反而是他环境最为恶劣的客场。
陆鹤年不会看着陆文绥死，但却很乐意暗中不停施压，制造阻碍。
他等着陆文绥走投无路，只能跪下来低头求他，承认自己错了，好让他说出那句憋了十几年，得意洋洋的“我早就知道”。
“长调还是短调？”何今问。
陆文绥的回答模棱两可：“看情况。”
那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了。
何今只感觉头痛得要死：“因为电台？”
“一部分，”陆文绥对不想回答的问题惜字如金，“查到了，那两人的行动轨迹确实有问题，正在安排人手抓捕。”
何今看了一眼时间，八分钟，他的效率还是一如既往。
“老同学，等我回来之后我们要不要单独出去聚一聚？总感觉好久没见面了，好怀念以前一起坐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陆文绥的声音很轻快。
“能轻松理解你说话的思路，感觉我的人生都被毁掉了，”何今说：“就算你装作是我高中同桌也没用，我是绝对不会去参加同学聚会的类型。”
结果还是和以前没有半点区别。
陆文绥笑了：“啊。剧情还没有发展到我们破镜重圆的部分？”
何今说：“没有。”
“如果角色强行出场的话，可以让剧情快进吗？”
“没有剧情，也没有那什么部分，”何今对他的电波发言习以为常，“更不许强行出场。”
“但我之前给编导塞钱的时候，他们说今天可以轮到我出场。”
“不要再演小剧场了，这次又是什么剧本，”何今捏了捏眉心，“——等等。”
他接通陆言之突然打来的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陆言之便用飞快的语速劈头盖脸灌了他满耳朵话：“哥，田梦微跑了！她接到她妈妈的电话，说班主任通知她，班上的谁反映她偷钱，叫田梦微快点过去解释。我说绝对是假的，但田梦微气坏了，非要去和人理论，不想我拦她，趁着上厕所偷偷跑了，电话也不接！我现在在追！”
这段不到十秒的话，他居然能一边疾跑一边说，口齿还清晰，气都不喘一口，肺活量惊人。
“人跑多久了？”
“大概十五分钟。”如果他没有犹豫就好了，至少能早点发现。
“地点？”
“石桥小学！”
何今转头对司机说：“去石桥路。尽快，我付三倍的钱。”
这是个漏洞百出，但对十岁小孩来说又恰到好处的谎言。
田梦微就读的小学正是石桥小学。
这个她日常来去的熟悉地点削减了她潜意识中的警惕性，而再次被污蔑偷钱又令她怒火中烧，判断力下降。
更何况，这还是她妈妈打来的电话。
别说其他不明就里的人，直到现在，陆言之也没有自信说那通电话一定有问题，只是觉得时机过于巧，内容也过于怪。
何今打开地图，一扫眼便对附近容易下手的地点有了盘算，对陆言之说：“我会联系白塔，你先回去，不要再追了。”
陆言之自己也还是个青少年，作为哨兵的精神体又受了重伤，就算比普通人强一些，也不见得真有什么自保能力。而且何今比陆言之知道得更多一点，要只是虚惊一场也罢，如果真碰上“电台”的硬点子，说不定要变成买一送一。
陆言之本就焦急，听出他的言下之意，顿时光火：“你赶过来要多久？石桥路距离诊所根本不远，田梦微还是跑着去的！”
田梦微刚写的，叫他们别担心的“请假条”还攥在他手里面。
她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丢的，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陆言之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何今沉默。
他原本就一直在往反方向走，现在司机才刚刚调头，再怎么催，四个只会转的轮胎也飞不起来。
陆言之确实是目前最有可能追踪到田梦微的人。
当然，最让何今沉默的，是一听陆言之的语气就明白，绝对没有人能劝得动现在情绪上头的他。
“既然如此，那就冷静下来，不要急躁，”何今立即调整语气，平稳地指引道，“你的任务是侦察并回报位置，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现身，不要与人产生正面冲突。两分钟后，这件事的负责人会联络你。”
陆言之问：“什么意思？命令？”
何今反问道：“哨兵听从向导的命令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陆言之一静，深深吸气，呼出时还带着细微的颤抖：“明白。”
这件事明面的负责人当然不是级别超出太多，人还不在现场的陆文绥，而是今天刚好值班的倒霉蛋马修。但陆文绥想要情报，也没人敢不给。
有了这个最大最权威的内鬼，何今很快拿到了最新的坐标，至少赶上了战斗的尾声。
他才刚甩上车门，陆文绥的消息便紧跟着来了：“有两个普通人正从D口往你的方向逃窜，制服他们。”
何今都懒得问陆文绥哪来的他的定位了。
正好战斗发生的地方是栋无人的危楼，那两个逃跑的目标慌慌张张的样子显眼得很。他反手从风衣里抽出枪，无视车内还没来得及走的司机变得无比惊恐的表情，精准地打断两人的腿，几秒内就结束了短暂的返聘生涯。
若无其事地路过一队匆忙赶来接收俘虏的执行者，何今直接朝着马修的方向走去。
“副队，你来了，”马修招呼道，“还好那小子听了你的命令，藏得很严实，什么事都没有。另一个小姑娘也没事，已经送去医院检查了。”
他身材极其健硕，怎么看都该用吃苦耐劳来形容，但当何今问起“你假期没了？”的时候，他的淡定从容还是轻而易举地崩溃了。
“我就不该因为贪图小连休跟蒋子奇换班，”这个白塔著名的懒鬼橡皮泥一样柔弱地软倒在地，眼泪汪汪地诉苦道，“队长这样一弄，后面这几天我肯定得在报告堆里游泳……”
他还是习惯像以前那样称呼他们。
但白塔的塔卫和普通的固定队伍不一样，除了正副队长是固定的一对哨兵和向导之外，具体队员的选择得看白塔每次分派的任务要求。
马修作为一个A级哨兵，加入他们的次数虽然多，但整体来看也并不突出，所以他始终不改口的称呼便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啊，对了，有个女人想见你，”马修看了一眼通讯器，“赵梦歌，你要见吗？”
何今不置可否：“她是受害者，还是嫌疑人？”
“嫌疑人。她想把女儿卖了，拿钱去赌/博，”马修笑咧了嘴，啧啧称奇，“她甚至不知道哨兵到底有多值钱，完全就是白菜价贱卖！”
何今眨眨眼，也明白了陆文绥并没有告诉马修更多，便顺着说下去：“既然她什么都招了，那也没什么好见的。”
早在第一次见面，两人握手的时候，他已经在赵梦歌的精神里加了一个小小的认知模糊。她会下意识忽视何今的一切，只以为他是个不值得注意的普通人。
因此，她想见他，必然和被白塔带走的田梦微有关，但何今并不想和她谈论那个孩子。
和马修点头告别之后，整整又过了五分钟，何今才终于找到陆言之。他正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半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地捧着一杯热咖啡。
“睡着了？”
“没，只是困。”
何今摸了摸他的额头，顿时气笑了：“你知道自己在发低烧吗？居然还喝咖啡。”
喝杯牛奶都比这好。
陆言之有气无力地答：“咖啡因对我来说，没有提神作用。”
“那你买咖啡干什么？”
“提神。”
如果陆言之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状态，何今捏紧的拳头一定会砸到他的天灵盖上。
哨兵确实皮糙肉厚，但也不是摔不烂压不扁的硅基生物。
陆言之现在虽然能跑能跳，但满打满算也就修养了快一个月，一个月前，他还是个随时随地都可能伤口撕裂的重伤患。
放开感官一路集中精神追溯田梦微的踪迹，玩命地奔跑，后来又提心吊胆地警惕躲藏，陆言之的精力早就耗尽了。
他抱住何今的腰，答非所问地嘟囔着：“我不想去医院。”
“你是不是对长辈越来越随便了？”刚住进他家里的时候，陆言之连坐沙发都乖乖并着腿，哪像现在这样在大街上抓着人当靠枕的。
他拿过陆言之的咖啡，用一只手把人半搂半抱地拖起来：“不去医院就回家，要睡回家睡。你要敢在这睡着，我就把你丢垃圾桶里。”
秉持不能浪费食物的朴素理念，何今拆掉纸杯的盖子，随意地扫了一眼标签，刚抬起的手僵住。
居然是完全无糖的咖啡。
何今默默地把盖子重新盖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