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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卷 青梅永好 惊鸿照影 第一章 少年初逢 少年初逢 ...
《沈园绝唱·意难平》
楔子·惊梦
唐婉弥留之际,口中轻唤的,不是我的名字。
她高热昏沉,神志迷离,柔弱的手被我紧紧握在掌心,目光却空洞地望向虚无,低低吐出二字:“务观……”
务观,是陆游的字,亦是她此生放不下的前缘。
我赵士程,是明媒正娶、伴她余生的夫君。
十年相守,十年相护,我替她挡尽尘世风雨,为她撑起一方安稳。可到最后,她心底那处最柔软的角落,我终究没能踏进一步。
那一刻,我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浸透全身的寥落与疲惫。
十年前沈园初遇,惊鸿一瞥,我一见倾心,从此执念半生。
那时她满心满眼皆是陆游,一往情深,从来无我一席之地。
谁料世事无常,造化弄人,短短三载,她因无子遭陆家休弃,受尽嘲讽和流言蜚语。
我冒天下之大不韪,顶住皇家宗室压力,不顾世俗偏见,以正妻之礼娶她进府。
我曾暗自庆幸,以为能娶到她,是上天垂怜我,是命运眷顾我。
可当我知晓,她弥留之际,最后的执念,依旧是刻在心底的旧人时,
我万般心绪翻涌,心底只剩无尽惘然:
身为宗室子弟,这一生,论才情、论风骨、论胸襟抱负,我或许从未输过陆游。
我唯独输了一样 ——
缘起时序。
他只是,先我一步,
遇见了她,步入了她的生命。
倘若流年可溯,往事可返,
我甘愿抛却宗室尊荣、富贵浮华
只求能早一点与她相逢。
以一生深情护她周全,
予她安稳,免她情伤,
免她在红尘俗世里,受尽委屈风霜。、
第一卷 青梅永好惊鸿照影
第一章少年初逢
一
绍兴六年,我十七岁。
那年秋天,父亲把我送进了越州州学。
说是州学,其实就是山阴城里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前院是讲堂,后院是射圃,中间一座穿堂,两边种着几棵半死不活的槐树。
先生姓陈,名履常,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儒。据说年轻时中过进士,后来辞了官,回乡教书。
我第一次去州学那天,下着小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天光,像一条灰色的带子。我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州学门口,犹豫了很久。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习惯。
我是宗室子弟,太宗皇帝六世孙。父王赵仲湜,是当朝嗣濮王。按理说,我应该去临安的宗学读书,和那些天潢贵胄们一起接受最好的教育。
但那年春天,父王的身体已经不大好了。
他把我叫到床前,握着我的手,声音有些喘。他的脸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这几年他一直在病中,母亲日日守在床边,煎药端汤,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程儿,”他说,“为父替你安排好了。你去找陈先生。他在越州州学教书,是个有大学问的人。跟他读几年书,比在临安强。”
“父王,那临安的宗学——”
“宗学?”父王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程儿,我们这一族在临安的日子,没有外人眼里的那么风光,你王兄袭爵后,将来要进大宗正司,长居临安。你几个兄长也都授了虚衔,各有各的去处。他们如今都事事小心,如履薄冰。你几个弟弟妹妹年纪还小,留在府中读书。你排行居中,去州学最合适。”
他目光忽然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很多年前的事情。
“程儿,你知道建炎那年的事吗?”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建炎——那是高宗皇帝登基的年号,彼时金兵南下,徽钦二帝被掳北去,天下大乱。
“那时候,为父奉旨外出不在汴京。”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金人破了城,群龙无首。有将领找到为父,说要推举我……登基。”
我的心猛地一跳。登基?
“他们跪了一地,把黄袍往我身上披。”父王淡淡地说,嘴角却有一丝苦涩,“为父把黄袍扯下来,连夜带着几百人,南渡去找康王——也就是如今的天子。”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因为那不是我的位置。”他看着我的眼睛,瘦削的脸上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沉静,“康王是徽宗皇帝的儿子,正统所在,我绝不做那个添乱的人。”
他停了一会儿,咳嗽了几声,接着道:
“后来天子待我不薄,赐了嗣濮王的爵位,这些年我们全家也算平安。不过当年为父我拒了黄袍加身,当今天子是知道的,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放心。可放心归放心,若是有人觉得我们心里还有别的念头……”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握紧了我的手。他的掌心粗糙而滚烫,像烧了很久的炭。
“所以程儿,去州学吧,安安稳稳念书,别掺和任何事。不争不抢,便是保全。”
他顿了一下,松开我的手,从枕下摸出一个旧布包递给我。
“陈先生是为父的旧交。你去找他,他自然会照看你。旁的——”他看着我,目光深邃,“安安稳稳念书,时刻铭记:不争强好胜,低调自保就好。”
那时候我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我懂了。
因为我从小饱读诗书,特别喜欢读兵书,喜欢与人谈论家国政事,他怕我惹事,祸及家族。
母亲帮我收拾了行装。仆从赵安牵了马,等在门口。
母亲送我到垂花门,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她只是在把包袱递给我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听你父王的话,到了州学,好好念书,别想太多。”
我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走出王府大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还站在垂花门下,手里攥着帕子,风吹起她的衣角。
我策马而去,没有再回头。
二
讲堂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山阴士族子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书袋放在桌上,安安静静地等着。无人留意彼此,众人客气颔首,各自安坐。各忙各的事。
陈先生踩着钟声进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胡子花白,眼睛却很亮。
他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径直翻开《左传》,念道:“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
他的声音不高,清冽沉缓,字字分明。
我垂首展卷,随声跟读。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少年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衣裳下摆沾满了泥点子。他手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袋,狼狈得很,偏偏脸上带着一种旁若无人的坦然。
“先生,学生来迟了,恕罪恕罪!”他朝陈先生拱了拱手,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倒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陈先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说:“陆游,你又去喝酒了?”
那少年咧嘴一笑:“先生慧眼。昨夜与几个朋友论诗,不觉天就亮了。下山时路滑,摔了一跤,耽误了时辰。”
满堂哄笑。
陈先生叹了口气,摆摆手:“坐吧。”
少年找了个空位坐下,正巧在我的斜前方。他坐下后就开始翻书,一边翻一边低声念着,眉宇间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热烈。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眼睛特别亮——像有星星在闪烁。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个人,将来一定会很了不起。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听陈先生叫他“陆游”。陆游,陆游——我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觉得这两个字很有意思,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这两个字干净、舒展,带着书卷气。
那时我尚不解典籍渊源,只觉此名清逸出尘,念在唇齿间,浸着淡淡墨香,更衬得眼前少年眉目俊朗,卓尔不群。这般雅致名讳,定然出自诗书世家。寻常百姓取名,但求儿女康健安稳,像阿牛,石头之类;唯有书香门第,一字一韵皆藏丘壑,暗寄父辈期许。
后来我才知晓,他乃是山阴陆家三子。祖父陆佃,师从王安石,官至尚书右丞;父亲陆宰,曾任职临安知府,家中藏书万卷,是实打实的诗礼望族。
那天放学后,我收拾书袋准备走,经过他的座位时,他忽然抬起头来。
我们四目相对了一瞬。
他先笑了,拱手道:“这位兄台面生,可是新来的?”
我微微颔首,拱手回礼:“赵士程。”
“赵士程……”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士程,士为君子,程为前路,士人之程途。令尊对兄台期望甚高啊。”
我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这样解读过我的名字。
“兄台谬赞了。”我说。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埋头收拾东西。
我转身走出讲堂。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角淡青。我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那是记忆中很普通的一天。
可我后来常常想起那一天。想起那扇被猛地推开的门,那个浑身湿透却毫不在意的少年。
年少相逢,懵懂无知,彼时的我们,尚且不知,命运早已暗线缠绕,终将我们二人,系于同一个女子身上。
三
陈先生的课讲得很好,但管得松。
他从来不检查课业,也不逼着学生背书,爱听就听,不爱听就睡觉。用他自己的话说:“读书是自己的事,你们若不想读,我摁着你们的脑袋也没用。”
于是讲堂上就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认真听讲的,以陆游为首,每次都坐在最前面,问问题最多,和陈先生争辩得最激烈。另一派是来混日子的,坐在后排,偷偷翻杂书、传纸条、甚至呼呼大睡。
我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算不上认真,也算不上敷衍。该听的时候听,该记的时候记,课后该读的书一本不落。我不喜欢出风头,也从不主动回答问题,但陈先生偶尔点名,我也能对答如流。
陈先生对我评价不高不低,只说了一句:“温润有余,锋芒不足。”
我觉得他说得对。我这个人,确实没什么锋芒。
可陆游不一样。他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的人。陈先生提出问题,他第一个举手;同窗有了疑难,他第一个帮忙;射圃里比试射箭,他挽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周围的喝彩声能把树上的鸟都惊飞。
他的锋芒不是刻意的,是骨子里的。就像一把刚出鞘的剑,不用挥舞,光是摆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我和他之间,隔着的不是座位,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他活在光里,我活在影子里。
不是嫉妒。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不是宗室子弟,如果我不必时刻谨记“低调自保”四个字,我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活得那样肆意张扬?
答案我不知道。因为我没的选择。
四
射圃是我和陆游为数不多的交集。
我喜欢练箭。不是因为我箭术有多好,而是因为练箭的时候,心可以很静。拉弓,瞄准,放箭——弓弦“嘣”的一声响,箭矢破空而出,扎进靶心。那一瞬间,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剩下眼前那个小小的红心。
陆游也喜欢射箭,但他喜欢的是那种“百步穿杨”的快感。每次射中靶心,他都会哈哈大笑,转身朝围观的同窗挥挥手,像个得胜的将军。
有一次,他射完一轮,转头看见我站在角落里,便走过来,笑道:“赵兄,来比一场?”
我摇了摇头:“陆兄箭术高超,我甘拜下风。”
“没比怎么知道?”他挑了挑眉,眼中全是少年人那种不服输的劲头。
我还是摇头。
他没有勉强,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又去射箭了。
赵安在旁边小声说:“官人,您怎么不跟他比?您箭术不比他差。”
我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比,是不能比。
父亲说过,赵家的人在山阴要低调。不要和人争,不要和人斗,不要让人记住你。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那时候我觉得父亲太谨慎了。后来我才知道,他的谨慎是有道理的。秦桧当政的那些年,宗室子弟但凡有一点出头的心思,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堂兄赵士?的例子,就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所以我选择了不出头。不是没有锋芒,是把锋芒藏起来了。
五
在州学的那些日子,我和陆游的交往一直淡淡的。
他叫我“赵兄”,我称他“陆兄”;见面拱手,告辞作揖;偶尔在课堂上讨论几句经义,偶尔在射圃里一起练箭。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各自安好。
第二年夏天,久病的父王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很少再去州学,因为王兄袭了王位长居临安。我平时需要帮着体弱多病的母妃处理各种王府内务,替她分忧,照看弟妹。
我认为日子会一直这样。
直到绍兴十四年的春天。
那天,母亲把我叫到跟前,说沈园的主人要办一场诗词雅集,请了易安居士做评判,让我去看看。
“你若遇到合眼缘的姑娘,”母亲从妆奁里取出一只金凤钗,放在我手中,“这只钗,就当见面礼。”
我看着那只金钗,心里没有太多波澜。续弦的事,母亲提过很多次,我都没应。与我感情甚笃的李氏因病离世两年了,我还没有从丧妻的伤痛中走出来,没有心思再娶。
那天我答应去参加沈园雅集,不是为了选妻。
只是想亲眼见一见那位写下“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易安居士,是怎样的一位奇女子。
我不知道,——沈园那场诗会,会彻底改变我的一生。
因为那里有一个女子,坐在海棠树下,安静得像一首诗。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更不知道,从看见她的那一刻起,我后半生的所有悲欢,都将与她有关。
记得,那一年,沈园的海棠开得比往年都好。
后来的事,有些是我亲眼所见,有些是我从别人口中听来,有些是我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关于她,关于他,关于我们三个人。
我本想从头到尾,只说自己知道的事。可是后来,我发现有些话,不说清楚,故事就不完整。
所以,请允许我从这里开始,把那些我亲眼看见的和后来才懂得的,一并讲给你听。
不是替谁辩解,不是替谁喊冤。
只是想让世人知道——那一年沈园的海棠,曾为我们每个人灿烂地盛开过。
什么是真正的爱,赵士程用一生的坚守承诺,用行动给了我们答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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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卷 青梅永好 惊鸿照影 第一章 少年初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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