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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目送池之礼背影从楼梯口消失,李管家收回视线,准备完成少爷临走前的交代。

      “李管家?”

      林辞渝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约莫四五十岁,两鬓半白,气质儒雅。

      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叫池之礼……少爷?”

      李管家心里一惊,暗道先前失言。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倒很像之礼哥的做派。”林辞渝想起前面观察到的,一双杏仁眼弯起,像盛着一汪清水,“之礼哥的审美依旧让我大开眼界。

      她颤颤巍巍想起身,膝盖虽还是发软,但经过几小时的折腾,总算回了点力气,能勉强稳住身形。

      李管家见她摇摇欲坠,立刻上前规矩又克制地伸出手。

      “谢谢你,李管家,”少爷的小青梅一双眼睛清澈透亮,看着他笑容纯粹,不带半点杂质,“我与你们家少爷三岁便相识,情谊不是几沓纸币就能冲淡的,我高兴还来不及。

      “林小姐客气了,少爷不会看错人。”李管家心下动容,扶着她的手不自觉又稳了几分,“您的房间在这边,请随我来。”

      一番辗转后,林辞渝终于平躺在松软的床上,困意层层袭来。

      就在意识即将坠入梦乡时,她忽然想起夏怀安好像一直都不怕池之礼。

      这是为什么呢?难不成他…也是出身矜贵的少爷?

      脑海里不禁又想起他坐在钢琴前,眉眼清隽,周身笼着一层朦胧的月光,安静又疏离,灵魂仿佛与钢琴的融为一体,就像是…天生为音乐而生的。

      话说回来,她竟有些记不清她与夏怀安的初次相遇。

      只隐约记得…那天很热,她好像…生了一场病。

      多方思索无果后,林辞渝终究没抵过倦意,梦里找找答案吧,万一找到了。

      睡梦中,像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她真的重回到了那个下午。

      福川一中,高一六班教室。

      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转,却依旧燥热不减。

      某次体育课,她突然发起低烧,身体乏力,与班主任请示后留在班级休息。

      “阿渝你怎么突然发烧了,昨天又踢被子了吗?”池之礼俯身凑近,掌心轻轻贴在她额前,眉头紧锁,“温度有点高,吃药了吗?”

      “没呢,多喝点水就好了。”林辞渝强打精神,跟没事人一样安慰池之礼,“我没事,就是有点想趴着,你快去上课吧。”

      “班长,你这怎么笑比哭还难看。”平常跟池之礼一起打球的兄弟谢昊笑嘻嘻凑过来。

      他不久前刚理完寸头,额头露出,眉弓高,眼窝深,再加上立体的驼峰鼻,跟先前的鸡窝头比精神不少。

      林辞渝无力反驳,自己现在病恹恹的哪能跟健康时候比。

      为方便运动,池之礼和谢昊都身着无袖T恤,戴着蓝白发带和护腕。

      两人个子都高,常年锻炼,无袖T恤下的手臂肌肉饱满,线条流畅,十分养眼。

      谢昊这人向来没眼力儿,用池之礼的话来说:此人神经大条,慎重深交。

      此时的他在林辞渝面前故意绷紧胳膊,兴高采烈指着他新练的肌肉:“班长,我暑假去健身房练了一个月,此时的肱二头肌已到达无敌的程度,看这!够不够有男人味?”

      林辞渝只感觉看什么都眼神发飘,干脆直接埋在书堆里装死,说什么都不愿搭腔。

      刚给林辞渝接完水回来的池之礼见状,上前一步,将水杯轻放在林辞渝桌上,不动声色将二人隔开。

      “人都病成那样了,还搁那秀你那中看不中用的二两肉。”

      他象征性地在谢昊胳膊上轻按了下,收回手戏谑道:“昊子,你就这?我的可比你强得不知道太多。”

      十七岁的少年,就是天塌下来,也有面子和自尊顶着。

      “真的吗,之礼哥,别一会儿打球输给我哇哇叫,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平日里的池之礼可谓对他爱搭不理,他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他们这互相挑衅的话语与针锋相对的气氛,引起平常爱凑热闹的注意。

      “不是昊子,你把之礼当小孩呢?”
      “battle!Battle!”
      “我要是之礼,直接打得昊子叫爹。”
      ......
      耳边是嬉笑声此起彼伏,发烧中的林辞渝感觉感官被放大,听得人心烦意乱。

      “都散了,都散了,到下面集合。”池之礼像是看出她的不适,轻拍肩膀安抚她,“阿渝,你先睡会,我等会钻空子上来看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辞渝闻言抬头,与池之礼四目相对:池之礼鼻梁高挺,长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额前碎发衬得眉眼愈发勾人,眼尾弯起前,嘴角的梨涡总会先一步显现,笑起来吊儿郎当的却又温柔地让人移不开眼。

      不给她挖坑她都谢天谢地了,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还真能被他外表骗过去。

      林辞渝敷衍地应了声,便怏怏转移视线,没再搭话。

      “哎,什么叫...”池之礼还没等谢昊反应过来,直接抢过他手里的球,夺门而出,直奔操场。

      谢昊懵了片刻,连忙飞奔出去:“之礼哥!你轻点!我的限量版联名的宝贝球!我爹好不容易答应我买的...”

      没一会儿,教室重归安静,只剩电风扇时不时吹起书与卷子的摩擦声,有些助眠。

      林辞渝困倦地眯起眼,即使认命枕着脑袋,她还是叛逆地与周公对战,不想让自己沉沉睡去。

      一分钟后,林辞渝稳稳进入睡眠。

      碰巧这时,夏怀安被数学老师任命来六班借粉笔,六班的门虚掩着,夏怀安礼貌敲了三声,见没人应答,便轻声推门进去。

      班里多余凳子很多,同学们下课打闹后也没收拾,全都凌乱堆在讲台旁。

      夏怀安面无表情地跨过,在五颜六色的粉笔盒中摸索出两三根白粉笔。

      “好热…”

      虽然声音微乎其微,但在空荡的教室里,还是略显突兀。

      夏怀安警觉起来,六班这时候全不在教室,那应该是上体育课,哪来的声音?

      他站上讲台,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这才注意教室靠窗角落,用书堆挡住自己并缩成一团的林辞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他也没有管闲事的兴趣。

      夏怀安抬脚正欲离去。

      “妈…妈…我好难受…”

      夏怀安身形微滞,像被什么绊住脚步,半晌,他扭过头,目光最后在林辞渝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快步离开了教室。

      林辞渝简直感觉自己置身火炉,五脏六腑像被火烧一样,想睁眼,眼皮又重得抬不起来,脑袋像围了层浓雾,浑身无力。

      突然,她感觉身体一轻,滚烫的脸颊贴上了冰冰凉凉的面料,还伴着茉莉香,就像一块散发香味的“冰块”,头晕都舒缓了几分。

      她下意识紧紧抱住“冰块”,生怕冰凉的触感消失,她还换了边脸去感受,确保这不是幻觉。

      与此同时,夏怀安只感觉背上的人乱动得厉害,灼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让他耳尖悄然泛红。

      他下意识偏头,没料到下一秒,背上的人又跟小猫似的往他颈窝蹭了蹭,夏怀安浑身一僵,眉心轻轻拧起,

      怕是烧得糊涂了,他脚步加快了些。

      好在,自他背起林辞渝后,她就没再呓语。

      “医生,看病。”

      门被推开,校医闻声看去,一位少年满脸凝重背着位女孩进来,校医赶忙上前搭把手,把林辞渝放到床上。

      “呀,这烧得这么厉害,怎么现在才送来?”校医拿出体温枪,往她头上一摁。

      “滴——39℃

      “哎呦,再晚一点都烧傻了。”校医转身从药柜里拿出退烧药,又倒了杯温水,回头见夏怀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病床上的人,忍不住数落,“小伙子,你也对女朋友太不上心了吧,虽然学校明确规定禁止早恋,但你们偷偷谈,你也要对人家女孩子负责。”

      夏怀安下意识皱眉,刚想开口,又被校医堵回去:“我刚喂了她药,你在旁边守会儿,我去跟我老婆通个电话,还有别让她踢被子。”

      像是注意到夏怀安刀人的眼神,他瞬间懂了这周正小伙子的意思,俏皮得向夏怀安眨眨眼:“放心,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不会告诉其他老师的。”

      “不是...”还没等夏怀安说完,校医顺手带上门,安静的空间里,仅留下无奈的夏怀安和烧得迷糊的林辞渝。

      事已至此,夏怀安拉开凳子在林辞渝身边坐下,在他看来,做一件事并不需要理由,想做去做便是。

      包括现在照顾生病中的同学,对他来说,也只是顺手。

      吃了退烧药后,病床上的林辞渝原本发红的脸颊渐渐褪去,汗从额头渗出,沾湿了几缕碎发。

      他掌心半撑脸,目光直直落在林辞渝脸上:女孩小巧的鹅蛋脸看上去还没他手掌大,脸上没什么肉,鼻头圆润微翘,看着乖巧,脸色不再是先前泛红的模样,恢复原本的瓷白,加上唇色偏淡,显得更加虚弱。

      林辞渝是被课间铃吵醒的,她烦躁地踢开被子,换个姿势准备继续睡,却又感受到有人又将刚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到她身上。

      她有些恼火了,猛然睁眼:“喂,你不要在...”
      话音未落,林辞渝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立即抓起被子盖住自己:“夏怀安?!”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移开眼。

      眼前的少年单手插兜,皮肤冷白,衬得五官立体分明,生得恰到好处的剑眉,凤眼狭长深邃,睫毛又密又长,瞳色偏棕,明明是温暖的瞳色,看人时却带着几分疏离。

      高岭之花?

      林辞渝脸盲,能记住夏怀安纯属还是好朋友沈云怜向她狂热安利过这张脸。

      再加上校园论坛上他与池之礼比肩校草证件照评选,让林辞渝对夏怀安想不记住都难。

      因为七班和初中部在同一层楼,因此和其他班交集很少,更谈不上认识。

      林辞渝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夏怀安眼里,她认识自己?不过自己倒对她没什么印象,看这样子,他这是把她吓到了?

      夏怀安若有所思,后退几步,礼貌向她解释:“同学,我刚好路过你们班,观察到你有点发烧,所以才没经你同意带你来这。”

      林辞渝茫然环顾四周,淡淡的消毒水味充斥鼻腔和搁置在一旁的体温枪,是医护室没错了。

      她重新倒回床上,大致知晓发生了什么,用被子蒙住自己,欲哭无泪:“谢谢你,夏怀安同学,救命之恩,我林辞渝记下了,你快点回去上课吧。”

      她现在觉得自己是世界上第一倒霉的人。

      昨晚因为数学题想不出来,痛彻心扉奖励自己吃了一包辣条,犒劳自己失去的脑细胞,后来嫌被子盖的太热了,半夜踢被子,才导致扁桃体发炎变成现在这样子。

      见床上人缩得跟刺猬一样,夏怀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嗯,你好好休息。”

      等人走后,林辞渝才敢探出头呼吸,她望着天花板,开始思索:夏怀安怎么带自己过来的?那她梦中的冰块是?她记得她还用脸蹭了一下?!

      校医从门外进来,就见林辞渝一副目光涣散的样子,慌忙伸手探查她额头,确认没事才放下心。

      “看来你男朋友还是会照顾人的,你烧退的还挺快。”校医背对着她,边说话边整理医疗器材。

      “是啊,我男朋友...”生无可恋的林辞渝下意识接过话茬,说到一半才回味过来,急忙解释,“等等,医生,我没有男朋友。”

      “就是背你来的那位呀,长得挺周正的,我以为他对你不好,还训了他一下,那真是误会大了。”校医笑眯眯的。

      夏怀安居然还因为她被训过?林辞渝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默默哀嚎,这误会真是大了。

      “叮——叮—”

      上课铃不合时宜响起,瞬间拉回林辞渝游离的思绪。

      糟了,还有一节课,她连滚带爬寄好鞋带:“多少钱?医生,我要回去上课了。”

      “那位周正的小伙子付过了。”校医抽出一张缴费单递给她,亲切地朝她挥挥手,“读书再累也要记得注意身体。”

      闻言,林辞渝心里涌起一丝酸涩:“谢谢。”

      接过缴费单的那一刻起像是有一股暖流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她目光由上扫到下。最后落在单据右下角,那里遒劲有力签着三个字——夏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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