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猫后竹马他不对劲》珍珠雨

16、优待 其实赵嘉序

　　跟警车一起来的还有救护车。

　　平时禁闭门扉的邻居们这才有胆子出来凑热闹，围着现场指指点点。

　　赵嘉序跟警察交接了家·暴男后，跟护士一起扶起谢晓薇下楼。

　　人多信息素杂乱，让小猫们有点怕，但又关心谢晓薇，于是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缀在大丑怪们的后面。

　　到了楼下，救护车开着门及时接应。

　　两名护士把谢晓薇扶上担架床，后退时小腿碰上几个毛茸茸的触感，吓了一跳，低头挥退：“哪来小猫？不能上来，去去。”

　　小狸花们听不懂，只觉得大丑怪碍路，仍不依不饶地爬上去。

　　廖曲奇在后面头都大了，赶紧上前把最前面的一只叼下来，但很快又有另一只见缝插针地爬上去，搞得他根本忙不过来。

　　这时旁边灌木丛里传来大三花喝止的低吼，小狸花们这才缩着脖子安分下来，凑成一团待在车轮旁边不动了。

　　周围人员走动，一切忙中有序，利落地按着程序走，赵嘉序看着谢晓薇被安顿好，松了松肩膀。

　　救护车先行启动走了，赵嘉序转身想去再看看廖曲奇，看看还有没有刚刚没发现的伤。

　　但一名警察拦住他不让他离开，报案人要跟去做笔录。

　　廖曲奇看到了赵嘉序犹豫的步伐，主动过去蹭了一下对方的裤腿，让他放心：“你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从图书馆回来到盛世小区，这一路就没歇过，而且一系列变故太突然，赵嘉序险些没演住。

　　他顿了一下，伸手抚了抚廖曲奇的头顶：“看你平时挺聪明，知道回家的路吧？”

　　廖曲奇对这欠揍的语气实在听不出有任何夸奖的意思，翻了个白眼假装要咬赵嘉序的手：“又不是你的猫，管那么宽。”

　　“……”赵嘉序点点头当他知道，故作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跟警察走了。

　　车辆接连开走，看热闹的人群也交头接耳地渐渐散开了，小区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小狸花们在车子后面追了几步没追上，就又慢吞吞回来，窝在谢晓薇家楼下开启漫长的等待。

　　大三花估计是在扎肉的灌木丛里待不舒服，钻着脑袋出来了，右前爪碰到地板又快速缩回去，全身重心大部分都放在左边，显然是伤处又加重了。

　　廖曲奇关心地建议：“我真的有认识的大丑怪医生，每年都有针对流浪猫的救助计划，不要钱的，我带你去治……”

　　大三花听得不耐烦，飞着耳朵低呜，廖曲奇只好闭嘴了。

　　他迫于大三花的威严的信息素，退到一边，看着大三花跳上一个花坛，稍显疲惫地卧在柔软的草丛里，低头舔舐自己身上脏乱的地方。

　　虽然它没有像小狸花们那么刻意，但廖曲奇能看出来它也是准备待在这儿等谢晓薇回来。

　　廖曲奇从在谢晓薇家里就忍不住好奇了，这会儿没什么事，他就蹭到小狸花们身边打听。

　　“老大吗？”一只小狸花一边舔爪一边说，“我也不知道老大在这里住多久了，我们之前没见过她，是小美好几天没下来跟我们玩，我们饿得不行了，才发现老大的。”

　　“老大虽然凶凶的，但是一听我们饿就直接把嘴里的食物给我们了。”

　　“对对，老大超好的！”

　　廖曲奇又问了问大三花和谢晓薇的关系，但小狸花们除了夸老大和小美，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冬季天色黑得快，不一会儿四周的可见度就慢慢降下来。

　　寒风也呼呼地吹来，小狸花们受不住，就在楼下角落的几条棉被搭成的猫窝里团成一团，但脑袋还向外支棱着，坚持要等谢晓薇回来。

　　旁边小路有两位阿姨提着菜经过，天色黑没注意，乍一看见花坛里的大三花，吓得小声惊呼。

　　走在外围的阿姨拉了一下里面的阿姨，把购物袋也往外拉了拉，戒备地看了眼大三花，提醒道：“你过来点，别刚买的鸭子又被叼去了。”

　　闻言，里面的阿姨赶紧把鸭子换到另一只手提，又忍不住叹口气：“……这些小家伙怪可怜的。”

　　外围的阿姨也有些不忍了：“唉，我之前还见它戴着项圈，不知道被谁家弃养了……”

　　廖曲奇听着她们的叹息渐行渐远，消散在了风中。

　　关于大三花，他也没什么多的印象，只知道从大半年前开始，他每次上街玩，路过盛世小区，偶尔会见到它，是一只警惕心重、不亲人的猫。

　　那时大三花还膘肥体胖，身上三种花色分布得均匀漂亮，看着不像流浪的。现在却消瘦了些，右前爪还受了伤……

　　廖曲奇有些心疼地望着花坛里那个孤单的小身影。

　　看谢晓薇的反应，应该不是大三花的主人，但看大三花的反应，是谢晓薇跟它的主人有什么关系吗？

　　可惜小狸花们什么都不知道，他又不敢直接去问大三花，只好到时候看谢晓薇有没有什么别的角度的答案吧。

　　天色彻底黑下来，乌云层层聚集，温度骤降，看起来又要开始下雪了。

　　小狸花们都有些瑟瑟发抖，廖曲奇跟它们说谢晓薇应该要住院几天没那么快回来，叫它们不用苦哈哈地等了，但这些猫崽都是直线思维，怎么劝都不听。

　　他查看了一下它们的猫窝，简陋但还算暖和，也存有一些猫粮，大概是大三花打猎来的。

　　大三花也在旁边花坛守着，廖曲奇就放了心，打声招呼自己先回去了。

　　小猫骑不了自行车，仅靠四只爪沿着街跑回绘景园，都花去了小半个小时。

　　廖曲奇都跑力竭了，想赶紧回家瘫着，却意外看见赵嘉序家里开着灯。

　　他半路停下来，轻声慢走进院子，扒着窗户往里看，是赵辉。

　　赵辉正坐在沙发上讲电话，讲了一会儿，低头看一眼手表，接着就站起来正了正领带，随后拎起公文包匆匆出门了。

　　廖曲奇对这幅画面都见怪不怪了，赵嘉序爸妈是做生意的，也不知道什么大生意，这么多年还是一直在出差。

　　他等赵辉开车走后进屋，跳到沙发上，果然，沙发都没被坐热乎。

　　廖曲奇瘫在抱枕上发了会儿呆，翻出美味零食啃了两口。

　　等赵嘉序回来时，他已经挂在沙发扶手上打瞌睡了。

　　赵辉走时关了灯，廖曲奇就没再开，这次他倒是记得小猫是不会开灯的。

　　赵嘉序也没开灯，走进黑暗里，听着深深浅浅的呼吸，停在沙发后看了会儿。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能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清一部分了。

　　廖曲奇仰面挂在宽大的沙发扶手上，腰身柔韧地弯曲着，还知道给肚脐眼盖个抱枕，短袖下摆被蹭得卷起，露出一点侧腰的皮肤。

　　几秒后赵嘉序移开视线，轻轻放下书包，上楼换了身家居服。

　　下来时廖曲奇还在打呼，因倒挂的姿势头发全部往下坠，一张完整白净的脸毫无防备地暴露着。

　　赵嘉序眯了眯眼，一点不给对方准备的就直接打开了沙发灯，灯具刚好对着廖曲奇的脸，刺眼明亮的光线一下透过眼皮直击眼球，惹得廖曲奇大叫一声。

　　“赵嘉序？”廖曲奇舔爪洗了下眼睛，爬起来看到站在沙发旁的人，“你回来了啊。”

　　赵嘉序都准备好接廖曲奇一招，结果这回廖曲奇根本没炸毛，睁着朦朦胧胧的眼，还双手借他肩膀搭着伸了个懒腰。

　　他把廖曲奇卷起的衣服下摆往下扯了扯，低低“嗯”了一声。

　　廖曲奇伸完懒腰神清气爽，立马追问进度：“谢晓薇怎么样？伤得严重吗？那个家·暴男呢？怎么判的？死畜生还骂我是畜生，他连畜生都不如！”

　　赵嘉序听他叨叨完，坐到沙发上喝了口水，才一一汇报，还很严谨改了称呼：“那个女生昏迷了，还在治疗中，那个男的暂时被拘留，等明天女生醒来警察还要询问具体情况。”

　　“哦……”廖曲奇撇撇嘴，恨不得那个畜生直接打入大牢秋后问斩。

　　赵嘉序看了眼茶几旁的垃圾桶，只有几个零食的包装纸，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想吃什……”

　　“赵嘉序。”廖曲奇忽然拽住他的卫衣吊绳，抬起头看着他说，“在谢晓薇家，我好像听到你叫我名字了。”

　　“……”赵嘉序僵滞在原地。

　　一人一猫安静对视，赵嘉序却从这安静中感受到廖曲奇潜藏起来的波涛汹涌，仿佛只要他点头承认，窒息的海浪就会咆哮着淹没他。

　　其实赵嘉序不是没想过坦白。

　　如果他早点坦白，廖曲奇就不会自以为单枪匹马地头铁闯进谢晓薇家，被抓住脖子摔出一身擦伤，运气再差点，可能就没命了。

　　赵嘉序握紧垂在身侧的手。

　　他动了动嘴唇，刚要说点什么，廖曲奇审视的眼神忽地变了。

　　“赵嘉序你脖子怎么了？”廖曲奇担心地凑上前，才看见赵嘉序右边下颌连着脖子有几条血痕，血迹都干得发黑了，蹭着灰脏兮兮的，显然没有被处理过。

　　赵嘉序呼吸停了一下，廖曲奇离他很近，鼻子在他脸颊上蹭了蹭，温热的吐息喷在颈侧。

　　“赵嘉序你别站着了，快坐下！”廖曲奇懊恼又关心地催促，扒拉着赵嘉序坐下来，再跑去厨房找医药箱。

　　赵嘉序沉默地看着他着急的背影，抬起手指碰了碰脸颊，想说的话又犹豫地吞了回去。

　　他抿住嘴唇，极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他早点坦白，还能拥有这样的优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