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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眼泪 如果命苦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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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尖叫此起彼伏,林问周却什么都听不见。
他踉踉跄跄地跑到升降台塌下去的位置。
顾免面色惨白地半坐在底下。
林问周什么也顾不上了,顺着舞台缺口边缘跳下去,落在顾免身边。
“你怎么样?”林问周哆嗦着双手想去扶起顾免。
他刚刚抬起顾免的上半身,就听见顾免发出一声无法抑制的“嘶”。
“摔到了?摔到哪儿了?”林问周急得手足无措,朝上面往下探头的三个人喊:“去找雷哥,快点叫救护车!”
三个人也都是面色惨白,吓得惊慌失措。听到林问周的话,也顾不上舞台湿滑,跌跌撞撞地飞快往台下跑。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顾免走位踩到升降台的区域时,升降台突然塌陷,顾免从两米多高的舞台上掉了下来。
顾免身子底下有不知道是碎掉的玻璃还是塑料碎片,林问周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垫在自己的臂弯里。
“你哪儿疼?你怎么样?”林问周嘴唇发抖,也不知是淋雨淋得还是被吓得。
极度激动的情绪下,泪水不受控制地模糊了双眼,林问周只能边说边轻轻摸索顾免。
这一摸,手回收时带回了一手湿粘的触感。
林问周吓蒙了,僵硬地转头看向自己刚刚摸过的顾免的小腿。
他举满沾着血的手,眼泪滑了下来。
“流血了,流血了,怎么办我的天啊。”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故的林问周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
今天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这么严重的舞台事故为什么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该怎么办?
不要发生这种事,时间倒流行不行?
循环,可以循环。
林问周反应过来,他使劲眨眨眼,眨掉惊慌的眼泪,看向顾免的眼睛。
顾免紧皱着眉头,嘴唇毫无血色,但眼里的数字却是68。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及格的分数,林问周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他心底一片绝望。
顾免,你个傻*,心情这么好干什么?
顾免看见林问周罕见的眼泪,反而镇静下来。
他伸手擦去林问周脸上的泪水:“对不起,别怕,别怕,只是被铁架划到腿了。”
林问周一开口鼻音很重:“别怕什么,你怎么这个时候倒是开朗上了?你倒是破碎啊,你忧郁啊,顾免我求你了。”
“那天不是说要我继续努力吗?不是要我学学安慰你吗?”顾免的手疼得发抖,但还是坚定地擦去林问周源源不断涌出来的眼泪:“你先上去,我掉下来的时候好像摔到尾骨了,在痛,但没事的,你别怕,你扶不动我,待会儿让雷哥扶我一下。”
林问周更崩溃了:“你个王八蛋,到底在没事什么?你知不知道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摔到尾骨有几率瘫痪啊!”
顾免眼里的数字还是一动不动,固执又稳定,他只是抖着嘴唇重复地安慰林问周:“别怕、别怕。”
“工作人员怎么还不来?”林问周又急又怕,开始连坐问罪:“王八蛋到底在墨迹什么!”
其实距离事故发生到现在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只是林问周心里的恐惧和无措将这片刻时间拉长到一个世纪。
雨水打在伤口上,顾免疼得头脑发懵,只剩下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别怕,别怕。”
“你别安慰我了,我求求你了顾免,算我求你了,”林问周俯下身去趴在顾免胸口崩溃地劝他:“你悲观一点行不行,你以后要是坐一辈子轮椅怎么办啊!”
顾免空洞的眼角有些湿润,眼里的数值减少了两个数。
见自己的话起效,林问周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胡乱抹了把眼泪继续添油加醋:“摔到这里要是瘫痪了容易大小便失禁,你还这么年轻,难道要被人照顾一辈子吗?”
“我们还没结算啊,赔也赔不了多少,怎么办啊顾免?”
在林问周带着哭腔的一声声绝望如同哭丧的话里,有一滴眼泪顺着顾免的眼角滑下。
“别怕,别怕……”但他依旧含糊不清地重复地拍着林问周紧紧攥着自己的手。
顾免眼里的数字一点点下滑,这时舞台上也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顾免?”雷哥的声音从二人头顶上传来:“没事,救护车到了,没事的。”
林问周咬着牙盯着顾免眼里的“61”。
“你要是落下了伤,公司肯定就要把你踢出LymphA了,怎么办啊顾免。”
顾免疼得神情已经有些许恍惚,脸上分不清到底是冷汗还是雨水,他空洞地看着上方焦急的人群。
……
58。
林问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鬓角已经被汗浸透了。
空调的温度正合适,林问周此时却浑身发冷。
他搓了搓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惊疑不定地环视一圈卧室。
下铺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是熟悉的丝质睡衣摩擦床单的声音。
林问周的心落了下去。
被林问周的动作晃醒的顾免睡眼迷蒙地从下面探出半个身子向上看过来。
“怎么了?才五点多呢,”顾免只睁着一直眼睛问林问周:“做噩梦了吗?”
这是林问周历经几次循环以来第一次没有醒在原本的时间。
因为惊吓过度,他的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还伴随着一阵头晕和干呕的感觉。
但林问周却无比心安。
他成功地主动触发了时间循环,时间回到了事故发生这天的清晨。
他们没有淋雨上台,顾免也没有摔下舞台。
此时的顾免没有满腿是血的躺在玻璃碎渣里,而是穿着林问周最熟悉的那套黑色睡衣躺在床上。
太好了。
林问周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他现在恨不得蹦下去抱着活蹦乱跳的顾免亲两口。
看见林问周脸上忽阴忽晴的表情,顾免对自己“做噩梦”的推测产生了怀疑。
“怎么了?”这下轮到顾免惊疑不定了,他看着满头长发乱糟糟,坐在床上出神的林问周问:“癔症了?”
撒癔症患者林问周突然朝顾免咧嘴笑了一下。
顾免吓得揪起夏凉被一角捂住胸口。
“没。”林问周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整理一下表情:“做了个特别奇怪的梦,一下子没清醒过来。”
哦,顾免心里了然,还真是犯癔症了。
这是林问周第一次成功在紧急关头主动触发循环。
由于太激动导致情绪一时没有收住,对着毫不知情的顾免,林问周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咳,那个不好意思,你接着睡吧。”
顾免是硬生生在熟睡中被林问周吵醒的,脑子本来就困得宕机了,现在得知没事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困意重新席卷而来。
他一掀被子蒙住脑袋倒头就睡。
听着下铺传来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林问周毫无睡意。
他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窗帘遮住了微亮的晨光,林问周呆愣了片刻,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昨天的记忆从摸到顾免身上的血之后就完全是混乱的。
他只记得急救人员七手八脚地把顾免抬上来塞进救护车。
工作人员护着满头雨水满手血水的林问周离开舞台,雷哥把他们四个赶进车里,林问周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回了宿舍。
怎么办?
触发循环重置时间好说,那今天的舞台事故怎么规避?
直接和顾免摊牌吗?谁会相信这种鬼话。
坚决抵制上台吗?LymphA哪有这种话语权。
林问周疲惫地摊开四肢仰躺在床上,心头涌上一阵心酸。
莫名其妙要求检查舞台也很奇怪吧?主办方真的会因为一个糊逼爱豆的话而重新准备舞台吗?
不如现在冲出门找个空地,跳段大神求求老天爷别下雨。
如果真的有用,林问周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两段。
昨天混乱疲惫的记忆加上突然惊醒的心悸,让林问周只觉得心乱如麻。他躺在床上不着边际地想了半天,最后居然想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回笼觉睡了多久。
林问周突然被头顶传来的不断拍打的声音吵醒了。
“醒醒!”
他一睁眼,就看见谢元站在自己床边,伸长胳膊以一种几近于抽搐的频率敲打自己的枕头。
旁边围着其他三个人,看见他睁开眼,脸上不安的表情才有所缓和。
“嘛呢?”谢元问:“队长跟川哥轮流叫你都没叫醒,我们还以为你晕过去了。”
这个回笼觉睡醒之后更累了,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疲惫感都没有被消除。
林问周坐起来搓了把脸,试图搓醒自己神志不清的大脑。
“吓死了,”顾免说:“你今天这一觉睡得可真够波折的。”
林问周托着脸坐在床上努力醒盹。
“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袁霁川问:“偷狗去了?”
林问周的脑子终于在强制开机下开始转圈了。
“倒也没那么喜欢狗。”他一把掀了被子蹦下床。
“偷猫也不行,”袁霁川看了一眼时间:“快收拾一下吧,该出发了。”
出发去哪儿?
哦,林问周想起来了,去顾免命里注定的坎儿。
他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这回轮到顾免凑过来了:“怎么突然叹气?”
林问周背手站在楼道的窗户前看着外面山雨欲来的天。
从在小区门口坐上车到来音乐节场地的路上,林问周的脸色一直比今天的天色还阴。
“要下雨了。”他对顾免说。
顾免看了看窗外的天,轻轻皱了一下眉,但还是抱有希望地说:“估计就是阴天吧?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雨。”
林问周凄惨地笑了一下。
好乐观呀大哥哥。
难道待会儿摔的不是你?难道待会儿流血的不是你?难道待会儿哭的不是你?
昨天哭得最厉害的还真不是顾免,是林问周自己。
“没事的,”顾免居然还在安慰他:“应该不会下的。”
不会你大坝。
和压根不知情的顾免又讲不通,林问周愁得脑门嗡嗡响。
看着越来越阴的天气,面对循环都能坚持唯物主义的他居然有点开始相信玄学了。
事到如今,今天这个局面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几个没有避谶?
专辑叫《water days》,主打曲叫《in my tears》,顾免的个人概念还是“雨”
这下好了,既有雨水又有眼泪的。
这个“water”、“tear”还有“雨”字都不好,昨天为这些东西生出许多事端来。
下次LymphA再发新歌林问周一定要提议发一首夏日单曲。
歌名就从“sunny”和“sun”里二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