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的劣迹》半溪洺月

3、暴露 夏凛挣

　　夏凛挣脱开来，S级的信息素横冲直撞，铃兰在苦艾酒的压制下扩散开来。
　　兰恩感觉到那股信息素冲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自量力。虽然能察觉到等级不低，但面对3S级，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他嘲讽地笑了一下，又增加了一成攻击性。
　　但夏凛不畏惧这种压制，他站起身，腺体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减弱许多，身上的伤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他朝着周围的灌木丛赶去，蓝方的队员基本都挂了彩，被演习弹打中要害，就是已经淘汰了。
　　因为损失比较惨重，夏凛心里冒着一团火，怒气冲冲地盯着兰恩。
　　这时，兰恩手上的武器已经没了子弹，他随意把枪扔到地上，准备再解决掉夏凛。
　　夏凛为了反抗继续释放攻击性的信息素。待他靠近兰恩时，身上铃兰的味道愈发清晰。不多时，兰恩就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带着晨露气息的花香。
　　“铃兰……”兰恩辨认出这种味道后，苦艾酒在空气中凝滞。他的瞳孔收缩了，脑子在那一瞬间空白。
　　为什么是铃兰，怎么偏偏是铃兰！这个味道，太像了，很久以前，在下城区，在那个破巷子里，他是闻到过的。
　　夏凛不知道兰恩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对方的信息素减弱，此时构不成压制。他趁着这个机会，一拳砸在兰恩的胸口，兰恩退了一步，信息素的压制还未恢复。
　　兰恩还没有从铃兰的味道里回过神来。夏凛趁他后退的间隙跟上去，肘击砸在兰恩的肩胛上，膝盖有力顶进他的腹部。兰恩闷哼了一声，弯下腰，夏凛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地上掼。兰恩的后背砸在地上，碎石被震起来，夏凛骑在他身上，右拳高高扬起，正对地砸下去。兰恩终于反应过来，偏头躲避，拳头砸在他耳侧的地面上，泥土溅了他一脸。
　　“你……呵……”兰恩欲言又止，被气笑了，他抬手攥住了夏凛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气。恢复过来的信息素压得夏凛头痛，夏凛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开。
　　夏凛还要举拳攻击，兰恩彻底没了耐心，他挡住打过来的拳头，直接把夏凛从自己身上掀翻。紧接着，兰恩的拳头打在夏凛的腹部，用的是最重的力道。
　　夏凛微微躬身蜷缩，喘不过来气，被这一拳打得好痛。
　　片刻后，兰恩把夏凛按在地上，夏凛的左手下意识抵住兰恩的肩膀，两个人都动不了了。夏凛感觉喉间泛起了腥甜的血味，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兰恩的面容。
　　两个人僵持着，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呼吸撞在一起。
　　兰恩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缓缓抬起左手，扣住了夏凛的面罩下沿。
　　“你干什么……”夏凛的声音卡住了。
　　兰恩掐住了夏凛的脖子，与此同时，他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一把扯掉了面罩。
　　夏凛的脸露出来了，落在月光下，可以看到他的颧骨有淤青，嘴角有血，眉骨有一道被树枝划破的口子。
　　最重要的是五官，和兰恩记忆里的大差不差。
　　一片寂静。
　　兰恩盯着那张脸，呼吸好像停了。他原本以为那个下城区的小乞丐，早就死在了贫民窟的阴沟里。
　　但小乞丐没有死，反而在这活得好好的，还在帝国战略学院里就读，上天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在这长久的、诡异的沉默里，兰恩的眼珠一动不动的，整个人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夏凛的脸上。夏凛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偏头避开那双眼睛。下一秒，兰恩的手指钳着他的下巴把他扳回来，拇指用力按在他颧骨的淤青上。不是很疼，但夏凛心里有点发毛。
　　“喂，我打不过你，你要淘汰我就痛快点。”夏凛的声音硬邦邦的，压着情绪，“别磨蹭。”
　　“我是兰恩。”兰恩突然道。
　　“哦。”夏凛觉得莫名其妙。
　　“你不认识我？”
　　“我哪知道，你谁啊。”
　　夏凛不耐烦地回答。兰恩闻言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演习弹从较远处的密林里射出来，打在兰恩的后肩。身体被迫转了一个半圈，手从夏凛身上滑开了。他单膝跪在地上，捂住伤口，训练服被撕裂，血从肩膀往下淌。
　　一台突击型的机甲从树影后面驶出来，驾驶舱的灯亮着，映出里面的人影。舱门打开后，林静舟探出半个身子，朝夏凛喊了一声。
　　“夏凛，走！”
　　夏凛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朝林静舟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瞥了一眼兰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你比我先淘汰。”夏凛缓缓道，“伤得不轻啊，快回安全营治疗吧。”
　　话落，夏凛从兰恩身边走过去。他身上的淤青不少，但疼痛已经缓解了许多。林静舟伸出手拉了夏凛一把，两人驾驶着机甲一起离开了。
　　兰恩看着那台机甲逐渐消失。伤口的血已经渗透了衣服，滴在地上，他感觉不到疼。倒是有些兴奋，心跳在胸腔里撞，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凑近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夏凛。”
　　兰恩喃喃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
　　深林里，林静舟驾驶着机甲朝着基地的方向走。突击型机甲内部有些不同，空间要比侦察型机甲的大，驾驶舱也宽敞许多。
　　刚脱离威胁不久，夏凛靠着副驾的椅背，右手捂着腹部，那块的肌肉还麻着。其他地方的伤倒是好了许多，一点也不疼了，恢复的速度有些惊人。他体质一向如此，十分抗揍，伤好得快，疼也消得快。
　　林静舟侧头，瞧见夏凛脸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痂，语气中多了些担心：“你这次伤得不轻。”
　　“你来得再晚一点……”夏凛把手从肚子上放下来，腰直起来，说话还是中气十足，“我就要被那个人淘汰了。”
　　林静舟皱眉：“连你都打不过？”他的语气变了，不是在质疑夏凛，而是想确认。夏凛在战略学院三年，格斗课常年第一，体能考核没出过前三。林静舟还没见过谁能把他打成这样。
　　“信息素也压制不了吗？”林静舟继续问。
　　夏凛沉默了几息，目光落在前方。密林的黑暗已经把周遭的灌木丛吞没。
　　“他的信息素等级远在我之上。”夏凛平静地陈述着。
　　林静舟微微震惊：“可你已经是S级了。再往上就是2S和3S。”他的眉头越皱越紧，“2S都极其少见。帝国这么大，登记在册的2S级不超过十个。”
　　林静舟顿了顿，在想帝国战略学院和中央军校比较出名的人才。大多数人到A级就是极限了，属于优等。劣等最差的就是D级，信息素淡到几乎没有。
　　等级这东西，从分化那天就基本定型了，后天再怎么练也提不上去。它伴随着天赋，信息素等级越高，天赋越高。而Beta，作为普通人，干脆就没有信息素。没有信息素，就没有压制别人的能力，也没有被压制的可能。有时候不知道Beta是幸运还是不幸。但总体来看，对比alpha，beta的上限还是低了许多。
　　而夏凛作为S级的alpha，天赋和能力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人。也正因此，林静舟很难相信夏凛能被人压制，落于下风。
　　可想了许久，林静舟也没搜索到，在读三年级里，等级能超过夏凛的人。
　　“那个人的信息素很有攻击性，速度和力量也强得离谱。”夏凛回忆着，之后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他说……自己叫兰恩。”
　　林静舟的脸在屏幕冷光下白了一瞬。
　　“你说什么？”
　　“他叫兰恩。”夏凛重复了一遍。
　　“据我所知，中央军校里，叫兰恩的只有一个。”林静舟摇了摇头，“德洛老元帅的孙子，德洛家族的继承人。”他的声音更低了，“也是帝国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达到3S级的人。”
　　夏凛的手滑下来，垂在身侧。他偏过头看着林静舟，林静舟的表情告诉他，这不是玩笑。
　　德洛家族，夏凛有所耳闻，是帝国数一数二的贵族。
　　思及此，夏凛吸了一口气。3S级，德洛家，老元帅的孙子。他在心里把这些词翻了翻，暗道自己倒霉，捡了个大麻烦回来。
　　“他还是一个omega。”林静舟补充道。
　　夏凛听到这句话后更震惊了。很难想到，帝国里拥有最高天赋的人居然是个omega，而他被一个Omega压着打，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差距在此，技不如人，打不过情有可原，想笑又笑不出来。
　　夏凛有些庆幸，还好把他淘汰了。
　　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才，估计着，以后不会再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