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沉默 你想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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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哥。”
叶苒宁睁大眼睛，一副很疑惑的样子，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问。
沈楚翊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可她的疑惑太真切，他竟开始怀疑起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问她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她不认识自己的亲哥哥。
叶苒宁把照片还给他，微微侧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提醒了一句：”已经十点半了，你还不回去吗？”
察觉到她在赶自己，沈楚翊握紧了拿着照片的手，那些无厘头的猜测瞬间烟消云散，看着叶苒宁把门关上。
沈楚翊在门外站了很久才离开。
叶苒宁背靠上门，过了很久才让杂乱的心跳平息下来。她实在没想到沈楚翊会突然问她这个，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她其实是慌乱的。
经历了六个世界，她深知每个世界的规律是什么，可沈楚翊口中的哥哥她却从来没见过。
前六世都没有这个人。这一世，为什么多出来一个？
思考不出结果，叶苒宁决定在家里找一下，说不定家里有关于这个哥哥的东西。
叶苒宁在茶几上翻找着，突然看到一张照片——是她的全家福。叶苒宁拿起照片，眉头紧紧皱起，这张照片上没有那个哥哥。
如果说他是自己的亲哥哥的话，那一家人拍全家福不可能不带上他。
所以他到底是谁？
叶苒宁跌坐在沙发上，一些画面在她脑海一闪而过，但依旧想不起来，她没有一丝关于这个哥哥的记忆。
时钟照常走着，客厅里的灯亮着，叶苒宁却感觉如坠深渊，她不知道明天再去学校沈楚翊会怎么看她。
她不确定这算不算露馅了，即使她当时好好回答了。
叶苒宁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最后她决定打电话给云笙打探一下。
“笙笙，你还记得我哥吗？”电话接通后，叶苒宁开门见山。
云笙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会儿，像是在思考，然后才答：“好像有点印象。”接着又问，“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叶苒宁眼神四处乱瞟，庆幸着还好是打电话，云笙看不见自己的表情，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道：“我想知道你对我哥的想法嘛。”
云笙拖长声音“哦”了一声，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接着刚才的话说：“我记得你哥成绩挺好的吧，跟你一样，之前听我妈说他是被保送到清大了？”
这个疑问句让我很难回答啊。叶苒宁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又扯了些有的没的才挂断电话。
算得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叶苒宁看着手机屏幕慢慢熄灭，脑子还是一团乱。
越想越烦躁，叶苒宁打算先把这件事抛到一边，再不去洗漱睡觉她明天就起不来了。
叶苒宁迅速洗完，躺在床上，闭上眼，睡了过去。
“忘了我……”
太阳透过窗照进来，沈楚翊缓缓睁开眼，脑袋发蒙。
他又梦见了那个女生，但依旧看不清脸。
沈楚翊胡乱揉了一把脸，长长叹了口气，手伸到床头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起了床。
洗漱完后沈楚翊背上书包，关上门，看见已经在电梯间等着的叶苒宁。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这么巧。
叶苒宁看到他，愣了一瞬，说：“早上好啊。”
语气自然，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楚翊抬眼看向她，走到她身边，应了一声。
两人沉默下来。
电梯门开了，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叶苒宁突然有点尴尬，剩下的空间不多了，她似乎得和沈楚翊贴着站才站得下。
踌躇了一下，她走了进去，面上强装的镇定已经垮得差不多了。
电梯门关上，叶苒宁突然感觉有点闷，还有点热。
身上还穿着夏季校服，胳膊贴着胳膊，男生身上的体温高得烫人，叶苒宁感觉着灼意顺着手臂一路烧到心脏。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叶苒宁赶紧走了出去，像要把沈楚翊远远甩在后面，大踏步就走出了单元门。
沈楚翊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始终隔着三五步的距离。
叶苒宁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她不敢回头，也不敢走太快。
整个人不自在极了。
清晨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偶尔有晨跑的邻居从身边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叶苒宁盯着前面的路，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的画面——那张照片，那个陌生的哥哥，沈楚翊看她的眼神。
他说“你认识他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她听出来了。
那个声音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她在六个世界里都没见过这个“哥哥”，他到底是这个世界独有的设定，还是她漏掉了什么？
路口是红灯。叶苒宁停下来，余光瞥见沈楚翊也停下来了，站在她左后方，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早晨特有的凉意。叶苒宁垂着眼，盯着自己鞋尖，脑子里又冒出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绿灯亮了，她迈步往前走，这次她没有刻意控制速度，沈楚翊也没再跟那么紧，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像迈不过去的鸿沟。
到校门口的时候，叶苒宁远远就看见云笙站在花坛边上。
“宁宁！”云笙小跑着来到她身边，看到在她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沈楚翊，露出了一个略带深意的笑，“你们……一起来的？”
“碰巧。”叶苒宁说得很快，挽住云笙的胳膊就往里走，“走吧，快迟到了。”
云笙被她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他在看你。”
叶苒宁没接话，脚步更快了。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很快，快到有些不正常。
她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任何破绽，如果实在逃不过，那至少要好好维护他的美梦。
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的人。程愿坐在座位上，正拿着早餐小口小口地啃，看到叶苒宁进来，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早。”叶苒宁放下书包，坐下来，余光不自觉地往身后瞟了一眼。
沈楚翊还没进来。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
程愿咽下嘴里的东西，凑过来小声问：“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好重。”
“有吗？”叶苒宁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程愿肯定地点点头，又咬了一口早餐，“你额头上怎么还出汗了，跑过来的？”
叶苒宁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正说着，沈楚翊从后门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旁边的座位上，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始终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叶苒宁收回视线，翻开课本，盯着课文看，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第一节课是英语。
老师在讲台上讲定语从句，叶苒宁机械地记着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能感觉到沈楚翊的视线。她极力想忽视，但那目光仿佛有重量，她避不开，逃不掉。
她没转头。
沈楚翊也没说话。
两人之间的沉默从电梯延续到教室，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不先开口。
但这种默契让叶苒宁更难受。她宁愿他问点什么，哪怕还是那个她答不上来的问题——也好过现在这样，空气里全是没说完的话。
课间的时候，云笙过来找她。
“走，陪我去接水。”
叶苒宁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经过沈楚翊座位的时候，她瞥见他在低头做题，笔尖动得很快，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走廊上人多，云笙挽着她的胳膊，走了几步就忍不住问：“你们真的一起来学校的？”
“真的，碰巧。”叶苒宁说，“电梯间碰到的。”
“电梯间？”云笙抓住重点，“你们住一层啊？”
“……对门。”
云笙眼睛亮了，声音压得更低：“天哪，你们也太有缘了吧。转学转到同一个班，还住对门——”
“巧合而已。”叶苒宁打断她，语气尽量平淡，“别想多了。”
云笙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但嘴角的弧度明显写着“我不信”。
接完水回来的路上，叶苒宁远远看见沈楚翊站在教室后门口，正和另一个男生说话。他侧对着她，手插搭在栏杆上，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低头，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听见他说了一句：“叶苒宁。”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停。
“晚上放学等我一下。”
叶苒宁心里一紧，装作没听见，径直走进了教室。
后面的几节课叶苒宁都没怎么听进去。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她在笔记本上画圈，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的，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她不知道沈楚翊要找她说什么。问哥哥的事？还是别的什么？
她甚至想放学直接跑掉。
但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他们住对门，躲不掉的。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
叶苒宁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把课本一本一本地塞进去，动作放得很慢，拖着时间。
等她终于清好东西，教室里已经只剩她和沈楚翊了。
她抬起头，看向沈楚翊。
他还在，正低头写东西，像是不着急走。
叶苒宁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背着书包走到他桌前：“你找我什么事？”
沈楚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手里那支笔放下，站起来：“边走边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上没什么人了，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一声一声，像是踩在她心口上。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楚翊忽然停下来。
叶苒宁差点撞上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昨晚……”沈楚翊转过身，看着她，这样说着，却又忽然停住，沉默了一会儿，提起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知道你哥什么时候回来吗？”
叶苒宁舔了舔唇，没敢接话。
她知道他在试探，她回应不了，只能装糊涂糊弄：“我哥没跟你说吗？你们应该还有联系吧。”
“我联系不到他。”沈楚翊说，“所以才来问你。”
叶苒宁攥紧了手，在脑子里搜寻着能回答这个问题且不引人怀疑的回答。
“你在想什么？”沈楚翊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你哥不会不跟你说吧。”
叶苒宁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扯起嘴角，避开他的视线，说：“我没问他，大概月底会回来吧。”
“别骗我。”沈楚翊走进了一步，走廊的灯灭了，他乘着夜色望向她眼底，“为什么不看我？”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叶苒宁心跳加速，手心开始出汗。
“还是你哥最近很忙，在找工作实习，”沈楚翊一字一句地说，“没来得及跟你和你家人说？”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苒宁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楚翊没再追问。他拉开距离，转过身，往楼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说了一句：“走吧，再不走天黑了。”
叶苒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好几秒才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谁都没再说话。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叶苒宁走在他后面，看着他被拉长的影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
可能是她明明知道真相，却不能告诉他，只能眼看着他误会自己。
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沈楚翊忽然停下来，转身问她：“喝不喝？”
叶苒宁愣了一下，摇摇头。
沈楚翊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到了楼下，叶苒宁刷卡开门，沈楚翊跟在后面。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按楼层。
“你不按吗？”叶苒宁问。
“等你先按。”
叶苒宁顿了一下，伸手按了17。
沈楚翊没动。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叶苒宁盯着那个数字，觉得今天的电梯特别慢。
“叶苒宁。”沈楚翊忽然开口。
她转过头。
“我不是要逼你。”沈楚翊看着电梯门，声音很轻，“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刚才……对不起。”
叶苒宁喉咙发紧。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
沈楚翊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但有些事，不是不说就不存在的。”
“叮”的一声，17楼到了。
电梯门开了，叶苒宁走出去，没有回头。
她听见身后传来沈楚翊的声音。
“叶苒宁。”
她停住了脚步，但没有转身。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如果有一天，你想说了，”沈楚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顿了顿，“我随时都在。”
叶苒宁攥紧了手里的书包带子，指节泛白。
她没回答。
她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像是等了太久，又像是在催促什么。
叶苒宁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推开了家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很轻的——
门关上的声音。
不是她的。
是对面那扇。
叶苒宁走到自己房间，看到窗外天色更暗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线。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叶苒宁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备注为“哥哥”的联系人，拨了出去。
“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