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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玫瑰藏刃|第四章 执念缠骨,方寸沦陷 阳光渐暖, ...


  •   玫瑰藏刃|第四章执念缠骨,方寸沦陷

      (本章全文共计20002字)

      天边泛起浅淡的鱼肚白,深秋的晨雾浓得化不开,将整座老式宅院层层裹住,草木枝叶都凝上冰凉的露珠,庭院里那一丛丛玫瑰枝干低垂,艳红的花瓣沾着晨霜,透着清冷又孤寂的倦意,风一吹,细碎的露珠滚落,像是深夜里未曾擦干的泪痕,悄无声息地砸在泥土里,不留一丝痕迹。

      长夜无眠,煎熬彻骨。

      这座偌大的空寂宅院里,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各自困在方寸房间里,度过了一个漫长又煎熬的不眠之夜,心底的暗流翻涌不息,理智与欲望、克制与执念、伦理与爱意,日夜不休地撕扯着,将每一寸心神都碾得生疼,却又无处可逃,只能任由这份禁忌的情愫,一点点缠骨入心,再也无法剥离。

      沈聿是在凌晨天光微亮时,才勉强合了眼,没有真正入睡,只是闭着眼靠在床头,周身满是散不去的疲惫与颓然,眉头自始至终紧紧蹙着,从未舒展过半分。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夜书房里,张茉茉红着眼眶跌进他怀里的模样,是她哽咽着说害怕的软糯嗓音,是她偏执又决绝的告白,是她眼底藏不住、压不下的滚烫爱意,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语,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一遍遍反复回放,搅得他心神俱裂,不得安宁。

      他是长子,是兄长,比张茉茉整整年长五岁,从记事起,他就被家人叮嘱,要懂事,要谦让,要好好照顾年幼的妹妹,要护着她,宠着她,一辈子都要尽到兄长的职责。

      父母常年在国外忙于工作,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偌大的房子里,从他年少懂事,到张茉茉蹒跚学步、牙牙学语,再到她长大成人、出落得亭亭玉立,十几年的朝夕相伴,日夜相守,身边从来只有彼此,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温暖,是血脉相连、割舍不得的至亲。

      他亲眼看着那个襁褓中小小的、软软的婴儿,一点点长大,从只会攥着他的手指哇哇大哭,到摇摇晃晃追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他哥哥;从扎着小辫子、爱吃甜食、怕疼怕黑的小丫头,长成如今身姿纤细、眉眼明艳、清冷执拗、浑身带刺的少女。他亲手给她喂过饭,夜里抱着怕黑的她哄睡,雨天撑着伞接她放学,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照顾,她受了委屈第一时间扑进他怀里,她所有的欢喜与难过,所有的温柔与脆弱,全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是她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人,是她的天,是她的底气,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依赖。

      而他,也早已把她刻进骨血,放在心尖上,倾尽所有,护了她整整十八年。

      十八年的陪伴,十八年的守护,十八年形影不离的朝夕相处,终究是越过了亲情的界限,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然滋生出违背伦理、世俗不容、天理难容的龌龊念想,从一丝隐秘的悸动,慢慢生根发芽,疯狂蔓延,长成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将他彻底困在其中,再也挣脱不开。

      他比张茉茉更清醒,更理智,也更痛苦。

      她尚且可以顺着自己的心意,直白地表达爱意,偏执地占有,不顾一切地奔赴,哪怕明知是深渊,也敢义无反顾地跳下。可他不能,他背负着兄长的身份,扛着伦理纲常的枷锁,看着世俗眼光的桎梏,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次心动都带着无尽的自我谴责,他不敢越雷池一步,不敢流露半分不该有的情绪,只能拼尽全力,死死压制心底汹涌的私欲,用尽全力,将这份不堪的爱意,深埋在心底最阴暗、最见不得光的角落。

      他试过疏远,试过冷漠,试过刻意避开所有独处的时刻,试过找一个温柔得体的女孩,开启一段正常的恋爱,妄图用最规矩、最正确的方式,斩断所有不该有的情愫,逼着自己回头,逼着她回归正轨,去过正常人的生活,遇见一个干净阳光的少年,光明正大地相恋,光明正大地被宠爱,拥有一段被所有人祝福的感情,平安顺遂、安稳无虞地过完一生。

      他想给她最光明的未来,想让她活在阳光之下,不被任何流言蜚语裹挟,不被任何禁忌情感牵绊,更不能因为这份不伦之恋,毁了自己的一生。

      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疏远,所有的推开,从来都不是不爱,而是爱到入骨,才不得不强忍心痛,做出的抉择。

      可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低估了这份执念的力量。

      昨夜,在张茉茉跌入他怀中,泪水浸透他衣衫的那一刻,他坚守了十几年的理智,彻底崩塌,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底线、所有强行筑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他终究是舍不得,舍不得看她哭,舍不得看她难过,舍不得狠心将她推开,舍不得对她说出半句决绝的话语。

      他抱着她,指尖触碰到她纤细颤抖的身体时,心底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与无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直面的、沉沦与贪恋。

      贪恋她片刻的温柔,贪恋她独有的依赖,贪恋这份属于他一个人的、炽热又纯粹的心意。

      可这份贪恋,背后是万丈深渊,是万劫不复,是身败名裂,是一辈子都洗不清的罪孽。

      沈聿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布满通红的血丝,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挣扎、痛苦与颓然,他抬手,指尖冰凉,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满是沉闷与压抑,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疼痛感。

      窗外晨雾渐散,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细碎柔和的微光,透过落地窗,照进空旷冷清的卧室,落在他周身,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与荒芜。

      他起身下床,脚步略显沉重,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眉眼憔悴的自己,只觉得满心茫然。

      他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张茉茉,该如何继续坚守那道摇摇欲坠的底线,该如何制止这场注定走向毁灭的感情。

      逃避没用,疏远没用,呵斥没用,就连刻意开启新的感情,都被她决绝斩断,所有的路,都被堵得死死的,前后皆是绝境,进退两难,无路可退。

      水流冰冷,他捧起凉水,拍打在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彻底清醒,可心底的纷乱,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汹涌,张茉茉的一颦一笑,一哭一闹,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脉,挥之不去,避之不及。

      他清楚地知道,回不去了。

      从那份隐秘的心动滋生开始,从她直白告白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到单纯的兄妹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毫无芥蒂、朝夕相伴的时光,所有的一切,都在悄然变质,朝着失控的方向,一路沉沦,再也无法回头。

      简单洗漱完毕,沈聿整理好自己的衣着,褪去眼底所有的情绪,恢复往日里清冷沉静、不苟言笑的模样,只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依旧透着难以靠近的疏离与沉闷。

      他打开卧室门,缓步走下楼。

      别墅里安静至极,只能听见窗外清晨风吹过枝叶的轻响,空气里,悄然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柏林少女玫瑰香,清冽、馥郁、带着独有的凌厉与温柔,不再像昨夜那般浓烈逼人,却轻柔地缠绕在每一处空气里,悄无声息地侵入他的感官,让他心底的情绪,再次泛起波澜。

      沈聿脚步顿在楼梯台阶上,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他抬眼,看向客厅的方向。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进客厅,落在落地窗旁的地毯上,暖意融融。

      张茉茉已经醒了,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的绒毯上,背对着楼梯的方向,身姿纤细单薄,长发随意地垂落在肩头,柔顺温婉,她没有穿昨夜那身冷艳的黑色丝绒长裙,而是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家居服,宽松的衣料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透着几分不染尘埃的干净与柔软,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执拗、锋芒毕露,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顺、恬静与脆弱。

      她没有回头,似乎早就知道他下楼,没有回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像从前一样,一见到他,就立刻起身,笑着朝他跑过来,亲昵地黏着他,挽着他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庭院里的玫瑰丛,一动不动,身形孤寂,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空气里的玫瑰香,便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淡、柔和,却又带着执念入骨的韧劲,一点点缠绕着整个客厅,缠绕着沈聿,让他无处可逃。

      沈聿站在楼梯上,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心底五味杂陈,僵硬、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怕,怕面对她,怕一开口,就会再次提起那段禁忌的感情,怕自己再次失控,更怕看到她眼底的爱意与难过。

      可他终究,还是要面对。

      他缓缓收回目光,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脚步轻缓,一步步走下楼梯,刻意避开了靠近窗边的区域,径直走向厨房,想要避开这场无声的对峙与尴尬。

      他不敢靠近,不敢对视,只能用沉默,做最后的挣扎。

      可他刚走到厨房门口,一直静坐无言的张茉茉,终于缓缓动了。

      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侧脸对着楼梯下方,阳光落在她精致明艳的脸颊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看不清她眼底的神情,只能感受到她周身安静得近乎沉寂的气息,没有昨夜的偏执,没有哭闹,没有咄咄逼人的告白,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平静。

      平静得,让沈聿心里莫名一紧。

      她没有喊他,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侧着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轻柔,却又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直落在他身上,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自我折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任何声响,只有彼此平缓却又各自紊乱的呼吸声,在空气里悄然交织,气氛压抑、沉闷、尴尬,又藏着难以言说的暧昧与拉扯,一丝一缕,缠缠绵绵,让人喘不过气。

      沈聿身形彻底僵住,背对着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目光,轻柔、执着、滚烫,毫无避讳地落在他身上,从年少到如今,她一直用这样的目光,满眼都是他,心里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从小到大,她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他。

      小时候是,长大后,更是。

      良久,沈聿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所有的悸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刻意维持的清冷与平淡,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兄长,语气平淡,不带任何多余情绪:“醒了就先坐,我去做早餐。”

      语气克制、疏离、客气,刻意划清彼此的界限,努力扮演着兄长的身份。

      话音落下,他没有等她回应,径直走进厨房,伸手关上了厨房的玻璃门,将自己与她,彻底隔绝在两个空间里。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他能清晰看到窗外的阳光,看到客厅里那个孤寂的身影,却刻意逼着自己,别开视线,不再看她,转身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试图用这细微的声响,打破心底的压抑,掩盖所有的纷乱与不安。

      他不敢出去,不敢再与她独处,不敢再直面她的目光。

      只要多看一眼,他所有的伪装,就会彻底崩塌。

      厨房内,光线明亮,却依旧压抑难耐。

      沈聿站在灶台前,机械地处理着食材,动作僵硬,心神全然不在此处,脑海里全是玻璃门外,那个安静的白色身影,心底的拉扯,从未停止。

      他亲手养大的姑娘,他捧在手心疼了十八年的妹妹,终究是成了他求而不得、避而不及、却又甘愿沦陷的劫。

      是宿命,也是罪孽。

      玻璃门外,张茉茉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静静地看着厨房内那个清隽挺拔的身影,目光温柔、执着、沉静,没有丝毫的偏移。

      昨夜一夜无眠,她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心底愈发坚定。

      她看着他强装冷静、故作疏离的模样,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挣扎,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沈聿从来都不是对她毫无波澜,他所有的疏远、冷漠、克制、逃避,都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他太在意兄妹的身份,太在意伦理世俗,他一直在自我折磨,自我克制,一直在逼着自己,也在逼着她,放弃这段感情。

      可她偏不。

      她从来都不在意什么血脉至亲,不在意什么伦理纲常,不在意什么世俗流言,更不在意什么天理不容。

      她从始至终,想要的,从来都只有沈聿一个人。

      不是哥哥,是爱人。

      她不要兄长的庇护,不要亲人的守护,她要的是他独有的爱意,要的是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人,要的是他的余生,所有的温柔、偏爱、陪伴,都只属于她一个人,不容任何人分享,不容任何人觊觎,更不容任何人插手。

      从前,她会用强势、偏执、狠戾的方式,赶走所有靠近他的人,斩断他所有试图逃离的念头,可昨夜,她看清了,他吃软不吃硬,他的软肋,从来都是她。

      他舍不得她哭,舍不得她难过,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更舍不得狠心将她彻底推开。

      所以她不再逼他,不再咄咄逼人,不再歇斯底里,不再用偏执逼他直面,她愿意等,等他放下所有的顾虑,等他挣脱所有的枷锁,等他正视自己的内心,等他心甘情愿,走向自己,与自己一同沦陷。

      她有的是时间,一辈子那么长,她可以等,等到他彻底妥协,等到他再也逃不开,放不下,离不开。

      她就这样安静地坐着,静静地看着厨房内的他,目光温柔,执念入骨,不吵不闹,却步步紧逼,用最安静的方式,占据他所有的视线,瓦解他所有的防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清晨的阳光渐渐升高,雾气彻底散尽,温暖洒满整个屋子。

      不知过了多久,沈聿做好了简单的早餐,端着餐盘走出厨房。

      餐桌上,摆放着清淡的粥品、精致的小菜,都是他平日里,最了解的、张茉茉最爱吃的口味,十几年如一日,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哪怕此刻满心挣扎,这份刻入本能的照顾与在意,也根本改不了,藏不住。

      他将餐盘一一摆好,始终没有看向窗边的她,声音依旧平淡疏离,低声开口:“过来吃早餐。”

      张茉茉这才缓缓收回目光,慢慢站起身,脚步轻缓,一步步朝着餐厅的方向走来。

      她走得很慢,身姿轻柔,周身的玫瑰香,一点点靠近,越来越清晰,缠绕在沈聿周身,让他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地垂下眼眸,不敢看她,不敢与她对视。

      短短几步距离,像是走了很久很久。

      她径直走到餐桌旁,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依旧没有说话,安静地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白粥,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眼底所有的爱意与执念,温顺得不像话,与昨夜那个偏执决绝、满眼锋芒的模样,判若两人。

      两人面对面坐着,相距不过一米,近在咫尺,呼吸相闻,空气里的暧昧与压抑,愈发浓烈,却自始至终,无人开口说话。

      一顿早餐,安静得近乎窒息。

      沈聿低着头,慢慢吃着早餐,食不知味,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对面的人身上,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能轻易牵动他所有的心神。

      他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从未移开,轻柔、滚烫、执着,不加任何掩饰。

      他低着头,强迫自己不抬头,不回应,坚守着最后一丝理智,以兄长的身份,端坐在对面,不苟言笑,沉默隐忍。

      整场用餐过程,全程寂静无声,没有一句交谈,只有餐具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与拉扯。

      沈聿快速用完早餐,率先放下餐具,想要起身离开,避开这份让人窒息的独处。

      可他刚一抬头,便猝不及防,对上了张茉茉一直凝视着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避无可避。

      那一瞬间,沈聿浑身僵硬,仿佛被定在了原地,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绪,瞬间停滞。

      她就坐在他对面,眉眼明艳,肌肤白皙,长长的睫毛轻颤,一双清澈又清冷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的躲闪,没有丝毫的掩饰,盛满了纯粹、炽热、滚烫、深情的爱意,干干净净,全是他的身影,毫无保留,直白又坦荡地展现在他面前。

      没有偏执,没有逼迫,没有哭闹,只有静静的凝望,深沉的爱意,一眼万年,执念入骨。

      那目光太滚烫,太深情,太直白,一下子击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击溃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强行隐忍。

      他看着她眼底的自己,看着她满眼满心,全是他的模样,心口骤然紧缩,传来密密麻麻、钝刀割肉一般的疼痛感,心底的防线,彻底松动,方寸之间,一点点沦陷。

      他想挪开视线,想躲开,想逃离,可浑身却不听使唤,僵硬地坐在原地,无法动弹,就那样与她对视着,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这一刻,他不再是她的兄长,她也不再是他的妹妹。

      只是两个,互相动心、互相执念、互相纠缠、深陷情网的人。

      伦理,血脉,世俗,身份,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直白滚烫的对视里,被暂时抛之脑后,只剩下心底最真实的心意,只剩下对彼此,刻入骨髓的贪恋与悸动。

      时间仿佛彻底静止,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彼此两个人。

      对视良久,张茉茉看着他眼底通红的血丝,看着他满面的疲惫,看着他心底的挣扎与痛苦,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轻柔、温婉、安静,没有丝毫的攻击性,没有半句逼迫的话语,轻声细语,温柔至极。

      “哥,你不用一直躲着我,不用逼着自己这么痛苦。”

      “我不逼你立刻接受我,也不会再跟你吵,不会再任性,不会再逼你直面所有不想面对的事。”

      “我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你身边,像现在一样,不吵不闹,不逼你不负责任,不逼你抛开一切。”

      “我只是,不想假装不爱你,也不想控制自己,不去看你,不去在意你。”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温柔得像清晨的阳光,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挣扎、压抑与自我折磨,没有逼迫,没有施压,只有满满的心疼与迁就。

      她心疼他的自我折磨,心疼他的彻夜难眠,心疼他被伦理枷锁死死束缚,所以她愿意退让,愿意收敛所有的锋芒,不再用偏执逼他崩溃,只用最温柔的方式,陪着他,守着他,一点点融化他心底的坚冰。

      沈聿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与心疼,喉结重重滚动,喉咙干涩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告诫她,想劝说她,想让她回头,可所有的话语,都堵在胸口,再也说不出口。

      他能说什么,让她别爱他?让她放弃?让她去爱别人?

      这些话,他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张茉茉看着他眼底的动容与颓然,依旧轻声说着,语气坚定,温柔却又执着,执念入骨,从未动摇:“哥,我这辈子,认定你了,从始至终,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从来都没有变过,以后也永远不会变。”

      “你可以不回应我,可以继续做我的哥哥,可以继续守着你的底线,我都不在乎。”

      “我只是想陪着你,就像现在这样,在你看得见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爱着你,仅此而已。”

      “我不会放手,永远都不会。”

      最后一句话,她依旧说得坚定,却没有丝毫的逼迫,只是陈述一个刻入骨髓的事实。

      她爱他,无关身份,无关世俗,至死不渝。

      沈聿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纯粹又坚定的爱意,长久以来的压抑、挣扎、克制、逃避,在这一刻,彻底涌上心头,心底最后一道坚冰,悄然融化。

      他坚守了无数个日夜的理智,彻底溃不成军。

      他一直以为,他的逃避,能让她死心,他的克制,能让她回头,可到头来,他折磨了自己,也苦了她,这份爱意,非但没有丝毫消减,反而愈发深沉,入骨缠心,再也无法斩断。

      他缓缓闭上双眼,眼底满是颓然与无力,良久,才发出一声极轻、极疲惫的叹息,那声叹息里,满是妥协,满是无奈,满是认命。

      他终究,还是输了。

      输给了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姑娘,输给了自己藏了无数年的爱意,输给了这份,明知是孽,却终究无法割舍、无法逃避、无法放下的禁忌情深。

      他逃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自我折磨了这么久,终究还是,逃不开,躲不掉,放不下,也输得彻底。

      睁开眼时,他眼底的清冷、疏离、克制,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疲惫、心疼,还有一丝,再也不掩饰的、深沉的爱意与宠溺,那是属于兄长的温柔,更是属于男人的深情。

      他看着眼前,满眼都是他的少女,声音沙哑至极,低沉缱绻,带着彻底的颓然与妥协,轻声开口,话语里满是无力。

      “茉茉,你这是,在逼我万劫不复。”

      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包含了他所有的挣扎、妥协与认命。

      没有斥责,没有拒绝,没有推开。

      是彻底的认输,是方寸沦陷,是甘愿坠入深渊,再也不回头。

      张茉茉坐在对面,看着他眼底彻底的妥协,看着他卸下所有的防备与克制,看着他终于正视这份爱意,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水汽瞬间氤氲了双眼,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熬尽了所有的等待与隐忍,终于等到了他的妥协,等到了他不再逃避,等到了他正视这份,双向奔赴的爱意。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滑落,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欢喜、深情、与执念。

      她知道,她赢了。

      赢过了伦理,赢过了世俗,赢过了他的克制与逃避,赢到了他心底,最真实的爱意。

      沈聿看着她落泪,心口瞬间揪紧,满满的心疼涌上心头,所有的身份、底线、伦理、世俗,在这一刻,被彻底抛诸脑后。

      他再也顾不上一切,再也无法克制心底的悸动与心疼,下意识地,站起身,朝着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她靠近,主动放下所有的枷锁,主动直面自己的内心。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所有的克制,尽数崩塌;
      所有的逃避,彻底终结;
      所有的执念,终有回应。

      血脉至亲,伦理禁忌,万丈深渊,世人非议,从此,都抵不过她眼底一滴热泪,抵不过他藏了十八年,深爱入骨的真心。

      他终究,是甘愿为她,背弃所有规矩,踏入禁忌深渊,方寸沦陷,万劫不复。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一点点靠近她的脸颊,即将触碰到她滚烫的泪水时,动作依旧微微颤抖,带着最后一丝,本能的迟疑,却终究,没有停下,没有退缩。

      他心甘情愿,为他的姑娘,坠入这场,名为爱意的无尽深渊。

      十几年朝夕相伴,爱意藏骨,隐忍煎熬,步步挣扎,终究是在这一刻,彻底破局,再也无路可退。

      没有激烈的告白,没有深情的拥吻,只有无声的妥协与沦陷,可空气里所有的压抑、挣扎、拉扯,都在这一刻,彻底尘埃落定。

      他不再逃避,不再克制,不再推开。

      她满心欢喜,执念得偿,余生皆安。

      同住一个屋檐,血脉相连,骨血至亲,从此,心底多了一份,不能言说、不能示人、却滚烫炙热、至死方休的禁忌情深。

      往后岁月,执念缠骨,方寸沦陷,不问世俗,不问归途,不问善恶对错,只为彼此,甘愿沉沦,一生纠缠,永不分离。

      阳光渐暖,玫瑰含香,爱意汹涌,困于方寸,终得回响。

      这场违背世俗、深陷罪孽的爱恋,从他主动伸手的这一刻,正式拉开帷幕,往后余生,双向奔赴,再无回头之路,即便前路满是荆棘、流言、深渊,也依旧义无反顾,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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