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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玫瑰藏刃|第三章 霜寒侵骨,欲念丛生 长夜漫漫, ...

  •   玫瑰藏刃|第三章霜寒侵骨,欲念丛生

      (本章字数:10002字)

      后半夜的风更凉,穿堂而过时卷起庭院里零落的玫瑰花瓣,轻飘飘撞在落地窗上,发出细碎又沉闷的轻响。

      沈聿站在窗前,指尖抵着微凉的玻璃,目光沉沉落向楼下那片玫瑰丛。夜色浓稠如墨,艳红的花团隐在阴影里,只余下模糊的轮廓,像极了张茉茉眼底藏不住的执念,热烈、带刺,带着随时能扎进人心底的锋利。

      书房里的暖气早已散尽,凉意顺着衣料钻进来,可他浑身依旧燥热不安。方才相拥的触感迟迟散不去,少女柔软纤细的脊背、滚烫落在颈间的呼吸、颤抖不止的肩头,还有那混着柏林少女冷冽馥郁的玫瑰香,牢牢盘踞在他的感官里,挥之不去。

      他一直以为,只要足够克制,足够清醒,就能守住兄长的本分,就能把那份不该有的心思死死按在心底,永不触碰。

      可今夜所有的防线,都在她跌进怀里、哭着说害怕的那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沈聿闭上眼,喉结用力滚动,心底翻涌着滔天的矛盾。

      伦理、血脉、世俗、身份,每一样都是压在头顶的重石,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张茉茉是他的亲妹妹,一母同胞,骨血同源,是他必须护着、必须远离的人。

      可心动是本能,克制是枷锁。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思彻底歪了?

      或许是很多年前,某个蝉鸣聒噪的盛夏午后。那时张茉茉刚上高中,褪去了孩童的稚气,身形渐渐抽长,眉眼一日日明艳。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坐在玫瑰丛边看书,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长睫垂落,落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风吹起裙摆,红玫瑰开得肆意热烈,衬得她眼底盛着碎光,干净又昳丽。

      那一刻,沈聿站在二楼回廊,心口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禁忌的开端,是罪恶的萌芽。

      从那之后,一切都悄悄变了。

      他会下意识留意她的一举一动,会在意她身边来往的男生,会在她靠近时莫名心慌,会在深夜看着她熟睡的眉眼,生出滚烫又肮脏的念头。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痛恨失控的本能。

      所以他拼命逃避,刻意疏远,逼着自己冷漠,逼着自己和别的女生接触,试图用旁人的温柔,浇灭心底那团越烧越旺的火。他以为只要推开,就能回头。

      直到林薇薇出事,直到张茉茉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他才彻底明白,他从来都逃不掉。

      这株由他亲手养大的玫瑰,早已扎根在他骨血里,根深蒂固,拔之即痛,弃之即亡。

      沈聿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转身回到书桌前,重新坐下。桌上空白的纸页依旧干干净净,钢笔静静躺在一旁,他拿起笔,笔尖触到纸面,却连一个简单的字都写不出来。

      满脑子都是张茉茉。

      是她笑着偷摘玫瑰时狡黠的模样,是她被刺伤手指哭唧唧扑进他怀里的模样,是她方才偏执冷冽说着“你只能是我的”模样,更是她卸下心防、浑身发抖哭着说害怕的模样。

      热忱又清醒,温柔又凛冽。

      她爱得坦荡疯魔,爱得不顾一切,明知是禁忌深渊,依旧一头扎进。而他,一边用伦理枷锁禁锢自己,一边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沉沦于这份禁忌心动,无法自拔。

      老宅安静得可怕,父母常年定居国外,偌大的房子里,自始至终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没有旁人管束,没有旁人窥探,朝夕相处的岁月里,情愫疯长,早已越过了亲情的边界,长成了无法割舍的执念。

      他清楚,今夜的相拥是错,是孽,是万劫不复的开端。可他更清楚,往后,他再也狠不下心推开她了。

      沈聿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的模样,心底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

      另一边,张茉茉回到卧室,反锁房门的瞬间,紧绷的脊背才彻底放松下来,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冰凉的地板贴着肌肤,深秋的寒意漫上来,可她丝毫察觉不到冷。

      方才在书房里,她几乎赌上了所有骄傲。卸下所有尖锐伪装,扔掉所有偏执锋芒,在他面前哭得狼狈不堪,她赌他心软,赌他舍不得,赌他心底对自己,也藏着不一样的心思。

      她赢了一半。

      他没有狠心推开,没有厉声斥责,甚至伸手抱住了她。可那短暂的温柔太过吝啬,转瞬即逝,他依旧在坚守那道该死的边界,依旧执着于兄妹身份,依旧不肯彻底沉沦。

      张茉茉抬手按住自己滚烫的脸颊,指尖触到未干的泪痕,眼底重新凝起一层冷意。

      不够。

      远远不够。

      她要的从来不是片刻的拥抱,不是兄长的怜悯,不是有限的温柔。她要的是完完整整的沈聿,是他放下所有顾虑,抛开所有枷锁,心甘情愿地走向她,和她一同坠入深渊。

      林薇薇只是第一个绊脚石,往后但凡有人敢觊觎他,敢靠近他,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清除。她可以温柔似水,也可以狠戾决绝,玫瑰有刺,从来都是为了护住自己唯一想要的东西。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一张明艳昳丽的脸,眼尾泛红,还带着哭过的痕迹,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脆弱易碎的美感。身上柏林少女的香气依旧浓烈,玫瑰老鹳草的馥郁张扬,裹着木质冷香,艳烈又孤绝。

      她抬手轻轻抚上镜中自己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意里藏着孤注一掷的偏执。

      哥,你逃不掉的。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伴,血脉相连,你护了我十几年,陪了我十几年,你的世界里,早就只能有我一个人。

      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晚风裹挟着玫瑰香涌进来,吹乱她的长发。楼下的红玫瑰在夜色里静静盛放,花瓣柔软,花枝尖锐,像极了她的爱意,温柔裹着锋芒,热忱藏着毁灭。

      小时候她最爱偷摘庭院里的玫瑰,每次都会被尖锐的刺扎破指尖,疼得眼眶发红,哭着跑去找沈聿。他总会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的手指,轻轻挑出扎进肉里的刺,再用棉签蘸着碘伏,细细擦拭伤口,动作温柔至极。

      那时他总会轻声告诫她:“茉茉,玫瑰带刺,会伤人,别再乱摘了。”

      她当时懵懂,不懂其中深意,只觉得玫瑰好看,哥哥温柔。

      长大之后她才明白,玫瑰带刺,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守护。

      她浑身长满尖刺,偏执、占有欲强、不择手段,不过是为了守住沈聿,守住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她也曾无数次幻想,倘若自己有一把枪。

      可以用枪替他挡下世间所有风雨,隔绝所有流言蜚语,赶走所有妄图靠近他的人,永远守着他,护着他,哪怕背负所有罪孽,坠入地狱也心甘情愿。

      可她也怕。

      怕用枪对准他,了结这份无望的爱恋,从此两清,再也不见。

      所以最后,她还是偷偷扔掉了那把枪。

      宁愿清醒地煎熬,也不愿放手;宁愿温柔刀刀致命,也不愿此生两两相望。

      夜色渐深,城市彻底陷入沉睡,老宅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回廊的轻响。

      张茉茉走到床边,没有躺下,只是靠着床头坐着。窗外月光被云层遮蔽,房间里昏暗安静,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晕开微弱的暖光。

      她脑海里全是沈聿。

      是他清隽冷冽的眉眼,是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是他僵硬却温柔的拥抱,是他眼底藏不住的挣扎与不忍。

      她太了解沈聿了。

      他性子克制内敛,理智清醒,重规矩,守底线,把伦理纲常看得极重。他不会轻易越界,不会轻易沉沦,可他心底,也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她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她可以一点点瓦解他的防线,一点点磨掉他的理智,一点点让他看清自己的本心,让他明白,这份禁忌爱意,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只要她不放手,他们就永远不会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缓慢、低沉,一步步靠近,停在了她的房门外。

      张茉茉的心骤然一跳,瞬间绷紧了神经。

      是沈聿。

      她瞬间屏住呼吸,连呼吸都放轻,指尖不自觉攥紧床单,眼底骤然亮起细碎的光,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膛。

      门外静了很久,没有敲门声,没有动静,只有一片死寂。

      他只是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张茉茉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可心底那股偏执的念头,却愈发汹涌。

      她知道,他在挣扎。

      他站在门外,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一边是理智筑起的高墙,一边是心底汹涌的欲念。他想靠近,又不敢;想推开,又舍不得。

      门外的沈聿,确实站了很久。

      从书房出来后,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她的房门口。

      走廊灯光昏暗,映着紧闭的房门,门板隔绝了里面的人,却隔绝不了心底翻涌的念头。他想敲门,想推开门进去,想再看看她,想问问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错了,可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他怕一靠近,就彻底失控。

      怕一推门,就再也回不了头。

      理智死死拉扯着他,让他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守住最后的底线。可心底的本能,却疯狂叫嚣着,让他留下,让他靠近,让他不管不顾地沉沦。

      血脉相连的羁绊,朝夕相处的温柔,刻入骨髓的心动,全都缠在一起,死死困住他,进退两难。

      他站在门外,清晰地听见房间里细微的呼吸声,平稳又安静,他知道她没睡,她一定也在等着他。

      可他不能。

      良久,沈聿缓缓收回手,指尖泛白,喉间干涩发紧,最终还是转身,一步一步,沉重地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张茉茉缓缓松了一口气,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落寞,随即又被坚定的偏执取代。

      没关系。

      一次不来,那就等下次。

      总有一天,他会主动推开这扇门,走向她。

      而另一边,沈聿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重重喘息。

      方才站在她门外的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他差一点,就真的推开门走进去了。

      卧室空旷冷清,和张茉茉房间浓郁的玫瑰香不同,这里只有清冽干净的气息,可他鼻尖,依旧萦绕着那抹冷艳的柏林少女香,挥之不去。

      他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只觉得满心疲惫。

      他清楚地知道,今夜之后,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伦理高墙,已经裂开了缝隙,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彻底崩塌。

      他守了十几年的兄长本分,他坚持了十几年的理智克制,在张茉茉面前,早已不堪一击。

      他甚至隐隐生出一个荒唐又疯狂的念头——

      如果,抛开身份,抛开血脉,抛开世俗,他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爱着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可心底的欲念,却像疯长的藤蔓,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他抬手捂住脸,指尖冰凉,眼底翻涌着挣扎、愧疚、心动与沉沦。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卷起更多玫瑰花瓣,落在窗台上,像一场无声的告白。

      长夜漫漫,霜寒浸骨,欲念丛生。

      禁忌的爱意一旦破土,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们的沉沦,才刚刚拉开序幕,往后的拉扯、纠缠、挣扎、心动,只会愈演愈烈。

      血脉枷锁沉重,情深执念难消。
      玫瑰藏刃,温柔致命。
      而他们,注定要在这场禁忌之恋里,互相折磨,彼此沉沦,至死方休。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只有心底的执念,生生不息,滚烫不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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