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的最后一页》筱木雨

6、白色小苍兰 无声告白

　　日子在指尖悄然溜走，转眼便到了萧望戈生日这天。

　　萧望戈站在门口，时不时搓搓手，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打扰他，因为都知道他在等谁。

　　傍晚的风带着温柔的暖意，城市华灯初上，精致的宴会厅里灯火璀璨，鲜花与气球装点出温馨热闹的氛围，往来宾客言笑晏晏，皆是萧家长辈亲友与萧望戈的挚友。

　　楚安笙一袭简约干净的浅色衣衫，手里捧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刚刚到目的地，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走近了就看到萧望戈在那里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看“在等谁？”楚安笙笑着出声打断。

　　听到想了很久的声音，萧望戈立马转身，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他今天怎么回这么好看……’“你来了……我……我等你！”

　　看着他难得慌乱的模样，楚安笙眼底的笑意更浓，先前心底的紧张不安，在看到萧望戈的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温柔的暖意。他上前一步，将怀里精心包装的礼物递到萧望戈面前，声音清浅又温柔：“生日快乐，望戈。”

　　“谢谢！”萧望戈小心翼翼地接过礼物，双手紧紧捧着，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连眼神都变得格外柔和，他想再说些什么，却因为太过紧张，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看着楚安笙，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不请我进去？”楚安笙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忍不住轻声提醒，耳尖也悄悄泛起一抹淡红。

　　萧望戈这才回过神，连忙侧身让开道路，下意识地伸手，想要牵住楚安笙，却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又怯怯地收回，最终只是自然地护在他身侧，带着他往宴会厅里走，语气里满是欣喜：“快进来，里面都准备好了。”

　　两人并肩走进宴会厅，瞬间吸引了在场不少人的目光。萧望戈紧紧跟在楚安笙身边，寸步不离，带着他避开拥挤的人群，走到提前预留好的、视野最好的位置，贴心地帮他拉开椅子，又递上温水和甜品，一举一动间，满是藏不住的在意与温柔。

　　楚安笙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萧望戈忙前忙后的身影，心底暖意涌动。他环顾着宴会厅，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角落摆放的鲜花上，不是张扬的玫瑰，而是一束束清新雅致的小苍兰与蓝色绣球，淡淡的花香萦绕在空气中，温柔又治愈，那是萧望戈特意让人准备的，他记得，楚安笙偏爱这种清淡温柔的花。

　　整场生日宴，萧望戈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楚安笙，哪怕被亲友拉着寒暄、敬酒，也总会时不时看向他的方向，确认他好好坐在那里，才会安心。楚安笙也始终安静地坐在原地，偶尔与他对视，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懂彼此的心意。

　　楚安笙坐在位子上，看着一个又一个成年的朋友与亲人来与他碰杯庆祝，窗外的天越来越黑了，萧望戈给自己灌了几杯酒，把楚安笙拉到了阳台。

　　“怎么了？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楚安笙满脸担忧地扶着有些摇晃的萧望戈。

　　“我……我……”萧望戈大喘着气，突然间变得结结巴巴。

　　“怎么了？慢慢说不着急”楚安笙看着萧望戈那满脸慌张的样子，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晚风轻轻吹乱萧望戈的发丝，他攥紧了手心，指尖泛白，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藏在心底许久的心意，在今夜生日的氛围里，在酒精的催使下，再也按捺不住。他想好好表白，想把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心事全都告诉楚安笙，可话到嘴边，却只剩断断续续的卡顿。

　　“安笙……我……我有话……想跟你说。”他垂着眸，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声音发颤，结巴得厉害“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说……”

　　“什么啊……”楚安笙被搞得一头雾水。

　　萧望戈准备鼓起勇气抬起头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本以为做足了准备，借着酒劲就能说出来，可当他真的跟他对视的时候……什么酒精都散了，如同化学物质本能的发生反应，酒醒了，人还在。

　　两个人视线交汇的时候，哪还听得见什么嘈杂的音乐声，彼此间只剩下对方热烈的心跳。

　　“萧望戈？”楚安笙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我喜欢你……”

　　原本愣神的萧望戈突然间说出了这四个字。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楚安笙整个人微微一怔，瞳孔轻缩，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竟忘了反应。晚风拂过发梢，带着淡淡的花香，绕着两人静静盘旋。

　　萧望戈说完那一句，反而更紧张了，脸颊红得彻底，耳根烫得像是烧了起来。他原本积攒好的勇气瞬间泄了大半，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连贯。

　　一句简单的告白，被他拆解得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说得磕磕绊绊。他越着急越说不顺畅，越是语无伦次，心里就越是慌乱，生怕自己表达不清，生怕惹得楚安笙反感。

　　“我从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每次见到你……我都……都很开心……”萧望戈的声音渐渐带上哽咽，语序混乱，磕磕巴巴得不成样子，“我知道我嘴笨……不会说话……也不懂怎么哄人……可我是真心的……我想以后……每一个生日……都有你在……我想一直……一直陪着你……”

　　楚安笙愣愣地听着那青涩的告白，他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回应他，告诉他自己也喜欢他很久了。

　　夜晚的寂静在两人之间化开，萧望戈手抖的从阳台的角落拿出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仔细一看，上面几乎包含了所有关于爱情的玫瑰。

　　萧望戈想看着他说。可他又不敢眼神上下飘忽不定“我…知道……我很突然……你可能会拒绝我…或许会讨厌我……但是……你如果拒绝我……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不要反感我……我……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话说到最后，他彻底绷不住了。

　　因为自己太过笨拙，连一句完整的心意都表达不清，又害怕楚安笙听不懂、害怕被拒绝，委屈一下子翻涌上来，大颗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泛红的眼尾滚落下来。

　　他不敢抬头看楚安笙，肩膀微微绷着，声音带着哭腔，依旧结结巴巴：“别……别嫌弃我结巴……也……也别讨厌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你……”

　　平日里意气风发、沉稳利落的萧望戈，此刻像个无措又委屈的孩子，红着眼眶，掉着眼泪，连表白都磕磕绊绊，笨拙得让人心疼。

　　楚安笙一直静静站在原地，从最初的震惊，到慢慢听清他每一句零碎又真诚的告白，心口像是被什么温柔地攥住，又酸又软。

　　看着萧望戈红透的眼眶、滚落的泪珠，看着他紧张到手足无措、一边结巴一边掉泪的模样，那份藏在心底许久、小心翼翼压抑的情愫，瞬间轰然决堤。

　　他从来都知道萧望戈笨拙内敛，却从没想过，这人喜欢得这样认真，这样赤诚，连表白都紧张到哭出来。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与酸涩，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也不受控制地红了。原本温润平静的眼底，很快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望着低头落泪、还在小声结巴呢喃的萧望戈，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漫溢出来，跟着泛起湿意。

　　下一秒，晶莹的泪珠也顺着楚安笙白皙的脸颊悄然滑落，无声地坠落在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