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的最后一页》筱木雨

11、薰衣草 只要用力呼

　　“嘀……嘀……”
　　病房内安静的能听清窗外的微风。

　　仪器规律的声响，成了这间VIP病房三个月来从未变过的背景音。

　　楚安笙趴在床尾，昨晚他守了萧望戈一晚，太阳到了头顶才浅浅睡去。

　　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轻手轻脚进来换药，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放轻了所有动作。

　　萧望戈已经醒了很久。

　　他没有出声惊扰，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床尾的少年身上，一瞬不瞬。

　　重伤初愈的眉眼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苍白，凌厉的下颌线条柔和了大半，那双素来冷硬、盛满锋芒的眼眸，此刻沉淀着无人见过的温柔与缱绻。

　　昏迷的几天里，他意识模糊，混沌间总能捕捉到一道单薄的身影。有人攥着他冰凉的手，一遍遍轻声喊他的名字，整夜不睡，低声呢喃着让他别丢下自己。

　　那是他濒死之际，唯一抓住的光。

　　他看见楚安笙眼底那明显的乌青，满心内疚，明明说过会保护好他……却让他等了自己那么久……

　　萧望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酸胀得厉害。

　　他抬手，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小憩的人，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楚安笙额前散乱的碎发。

　　指尖触到温热柔软的皮肤时，楚安笙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睡得浅，一点细微的触碰便能瞬间唤醒意识。

　　楚安笙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眸子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薄雾。他抬起头，视线对上萧望戈温柔沉静的目光，愣了好久，才彻底回过神。

　　“醒了？”萧望戈嘴角挂着微笑看着面前略带疲惫的爱人。

　　“萧望戈……我……我真的好怕……”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少年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哽咽，积压了几天的恐惧与无助，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决堤而出。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一隅，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是我的错……我让我爱的人等了太久太久了……”

　　萧望戈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愧疚席卷全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顾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动作轻柔又急切，生怕动作太重吓到眼前崩溃落泪的少年。却被楚安笙按住了。

　　“不可以……伤还没好……”

　　萧望戈伸出修长微凉的手，小心翼翼地覆上楚安笙的脸颊，指腹轻轻擦去他不断滑落的泪水。少年的皮肤细腻温热，泪水却是滚烫的，烫得他指尖发颤，也烫得他五脏六腑尽数酸胀。

　　“别哭，安安，别哭。”

　　太过温柔的话语像雨点一般穿破了那张单薄无助的伪装。

　　“我每天都怕……”他埋着头，声音断断续续，哭声听得人心头发紧，“我怕你醒不过来，怕我再也叫不应你。萧望戈，你躺了好久，我一个人守着这里，真的好孤单……”

　　萧望戈伸出双手，轻轻拍着楚安笙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护士早已悄然退出病房，轻轻带上了房门，将这片独属于两人的温柔与脆弱隔绝开来。

　　良久后楚安笙才渐渐平息:“你饿不饿……我去问问医生你能吃什么”

　　说着楚安笙就一边抽泣着一边离开病房，萧望戈被这一转变不由得一笑，他的安笙啊，太可爱了。

　　屋内飘着淡淡的花香，桌子上的花瓶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开的艳丽的薰衣草。

　　紫色的小花簇拥成穗，影子被阳光照的拉长，顿时萧望戈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楚安笙从医生那里得知要忌辛辣刺激性食物，一般最近吃点清淡易消化的比较好。去了医院最近的餐馆买了一碗小米粥和青菜以及一小蝶软烂的蒸蛋。

　　端着餐食折返病房，推开门的瞬间，屋内安静依旧。萧望戈半靠在床头，身上搭着薄被，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门口，像是早就盼着他回来。见他进来，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楚安笙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走上前小心翼翼扶着对方调整好姿势，又拿软垫垫在他腰后。

　　“先喝点粥，温的。”他舀起一勺粥，递到萧望戈唇边，声音还有些微哑。

　　萧望戈乖乖张口咽下，视线黏在他脸上不肯挪开。少年眼下的乌青依旧醒目，唇瓣也透着淡淡的苍白，分明这阵子熬得比谁都辛苦，此刻却还强撑着照顾自己。心头的愧疚再次漫上来，他抬手，轻轻握住楚安笙执勺的手腕。

　　“歇会儿，我自己来就好。”

　　“你伤口还疼，别动。”楚安笙挣了挣，没抽回手，低声坚持着，手上的动作却慢了几分，一勺一勺喂得格外仔细。

　　就这样萧望戈抓着楚安笙的手喝完了这碗并不多的小米粥。

　　“你不吃菜吗？”楚安笙见粥没有了，但是盘里的菜没怎么动过。

　　“那你还喂我吗？”从始至终萧望戈的眼神都没有从那双眼上离开半寸。

　　楚安笙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对此萧望戈面不改色只是保持着原本的微笑，但内心的弹幕持续刷屏‘怎么这么乖……怎么这么听话……好可爱……我对象……好可爱……好喜欢……’

　　楚安笙夹起一片绿叶送到萧望戈嘴边。

　　他没有乖乖张开嘴吃掉，而是在楚安笙靠近时往后仰，故意让对方不断靠近自己。

　　当楚安笙毫无防备凑上去时，手腕被萧望戈一拉，一抬头就被萧望戈猝不及防亲了一下。

　　“！！！”

　　楚安笙猛地往后缩，耳尖唰地烧得通红，手里的筷子险些滑落，慌忙往后撤开半步，慌乱地擦了擦被碰过的唇角，眼底还残留着错愕。

　　萧望戈眉眼弯起，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伤口牵动带来一丝隐痛，却抵不过心上的暖意：“特别好吃，多谢安安喂饭。”

　　楚安笙抿紧唇，埋怨地瞪他一眼，很显然不满意对方受伤还闹。但是碍于对方伤病在身，半句重话都说不出，只好重新夹好青菜。

　　这次楚安笙刻意拉开距离，悬在半空等着他张口。萧望戈这回安分下来，乖乖咽下菜叶，目光牢牢锁着少年泛红的面颊。

　　一盘青菜很快见底，剩下一小碗嫩蒸蛋。楚安笙换了小勺，细细吹凉蛋羹，生怕热气伤到他。

　　屋里薰衣草的香气缓缓飘散，暖阳透过玻璃窗铺满半张病床，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成了温柔的衬景。

　　喂到一半，萧望戈又攥住他的小臂不放，微凉的指尖摩挲着腕间细腻的皮肉。

　　“怎么了？”楚安笙停下收拾碗筷的手，看着萧望戈。

　　“我有点困了，陪我睡会好不好”萧望戈故作伤口疼浑身难受地样子，时不时瞄一眼楚安笙的反应。

　　楚安笙看他这样无奈只好讲碗筷放到一边，挨着萧望戈坐下。

　　“睡吧。”

　　“不要坐着，你不应该履行一下身为男朋友的职责，陪我躺着睡吗？”萧望戈一本正经的瞎编乱造。

　　“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楚安笙觉得他一定是疯了，万一要是被外人看到怎么解释。

　　“哎呦……啊……好痛！”萧望戈立马戴上痛苦面具，在病床上“扭曲”

　　“你别乱动！万一伤口扯开了怎么办！行行行我躺躺躺！”

　　楚安笙没招了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躺在一边“可以了吧。”

　　“当然＾＾午安我的男朋友”说完低头亲了一下楚安笙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