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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先要命书 不是视若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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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面上浮现一个妖娆的笑,故作谦逊道,“不敢当一个‘王’字,叫我银铃就好,我来会会我的老朋友金锵王。”
顾离这才注意到金锵此刻站在自己身侧错后一步的地方。
顾离转头看他时,两抹深红血色从他瞳孔消散,一双发红的眼睛顷刻恢复先前的清明。
顾离听到金锵用礼貌的口气说出训斥的话,“莽莽撞撞,吓到我的客人了。”
银铃听了并不气恼,往顾离脸上恣意端详了好一会,语气比刚才轻慢了几分,“原来眼前这位就是顾离?我说怎么那么眼熟。”
见金锵不搭腔,银铃又自顾说道,“这次确实冤枉我了,我以为是护卫开车,想着和你开个玩笑,谁曾想,手握方向盘的是顾大美人呢。”
化险为夷并喜提新称号的顾大美人:“……”
只要自己没把人或狐狸撞坏,随便银铃怎么说。
更何况,听金锵和三金之前话里的意思,自己的地可能就在这银铃手上。
再往前推理,自己之所以会带着一本假证到这里务农,极有可能是银铃处心积虑诱导的结果。
银铃为什么把他诓来?
顾离快速排查自己短暂的人生,自认没有跟人结仇,即便不小心得罪过人,也不至于得罪到这种需要费尽心思、大动干戈的地步。
如果不是为了报仇,难道是为了劫色?
不至于。
银铃自己都长成那样了,顾离这点所谓的颜色也即美貌,在对方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
顾离没能从银铃的言谈举止里感受到友好和礼貌,对方对他甚至还带着轻微的敌对和厌恶。
所以问题可能不在自己身上。
这一切的源头,或许应该追溯到金锵和银铃两位听着不像人界的大、小王之间的恩怨。
顾离很可能被银铃设局引来,专门对付或牵制金锵。
想到这里,作为敌对势力被动工具人的顾离对自己人金锵说,“要不,你们聊?”
“也好,”金锵随即吩咐一旁的四金,“我记得这附近山上有兔子出没,你带顾离去捉兔子。”
四金问,“王,捉到直接剥皮吗?”
听到“剥皮”二字,银铃神色一凝,面露不快。不过这种不快丝毫没有引起对面三人的关注。
金锵说,“兔子那么温顺可爱,目前还没遇到过成精的,逮来玩,皮就不剥了。”
顾离正在思考剥皮在三金和金锵对话中的目的和意义,是为了方便晚上煮了吃,还是某种特定的惩罚或酷刑,就听到金锵问,“顾离,喜欢兔子吗?想不想养几只?”
这话真是问到顾离心坎上了,顾离当然想养兔子!
如果要顾离按喜欢和想养程度列一个动物饲养表,兔子必定位列前三。
倒不是顾离天生对兔子有好感,而是因为一个名叫“痴情兔”的微信好友,头像是一只白得不能再白的漂亮兔子,并且从认识的时候起,从未更换过头像。
每次两人聊天,顾离都忍不住点击对方的头像,放大了看那兔子的模样,毛色、眼睛、嘴巴、神态等,真是越看越喜欢。
顾离之后便开始关注各种各样的兔子,研究它们的习性,觉得兔子一族可爱又有个性,很适合当宠物养。
顾离没有被金锵的提议冲昏头脑,本着一旦养了就要负责到底的宠物饲养精神,最先考虑实际问题,“你那方便养吗?”
“方便。”金锵不假思索地说道,随即从裤兜里捞出手机,拨通了某位管家的电话,几句话交待了兔子窝,准确来说是一长条兔子巷的搭建,电话那头承诺傍晚之前就能全部弄好。
而此时,要逮的兔子还在山上某处躲着或跑着……
顾离于是不再废话,跟在四金后面上山。
金锵看着顾离的身影消失在山间小道上,这才看着对面的银铃,“我以为你要等到十日期满才肯现身。”
银铃轻声嗤笑道:“我这不是怕被人剥皮吗?”
金锵不理会他的揶揄,直接切入正题,“只要你肯交出地契和命书,动机可以既往不咎。”
银铃提腿跨步,走到顾离之前弯腰寻人的山崖边,负手而立,观赏了一会远山之景,发现金锵并没有跟上来,转头一看,果然还站在原地。
银铃心里叹道,明明求人办事,这点面子都不给,只能不动声色地走回去,“我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一次不能提两个要——”
金锵说,“先要命书。”
银铃默默将没来得及吐出的“求”字咽了回去,改口道,“就这么迫不及待?”
“狐狸哪有兔子好玩,我着急上山捉兔子。”金锵说着冲银铃伸手,“赶紧拿来。”
银铃从衣袖中掏出两个红色本子,打开其中一本,看了一眼又收回袖中,随即将另外一本递到金锵伸着的那只手上。
金锵翻开本子,金红纸面,古体黑字,写着顾离的名字、生辰八字和简要生平。
金锵在纸面上轻轻弹了一指,黑字纷纷脱离纸面飘浮起来,金锵在纸面上找到一处淡金色的印子,那是自己六年前划掉的“戊戌年六月廿五,卒”。
是顾离的命书无疑。
等那些飘浮的字重新落回纸面,后面多了一个句子,“甲辰年中元前日至诡岭,王迎。”
金锵合上命书之后,命书急速旋转,越转越小,最后落到金锵手上化出的金色诡王面具左下眼睑眼尾的位置,变成一小颗与面具浑然一体的艳红色泪痣,将那原本冷诡悚然的金属面具点染得活色生香。
“可真是视若珍宝啊!”
金锵对自己在古物件上的创新式镶嵌感到满意,听到银铃酸酸的调侃不仅不气恼,反而因为高兴,极其难得地对银铃露出一个不带贬义色彩的笑容,纠正道,“不是视若珍宝,他就是珍宝。”
银铃面露不屑,佯装整理身上随风飞舞的华裳,低声说了一句:“恋爱脑。”
“至少我恋爱了。”金锵很有耐心地等手上的面具化于无形,这才接上后半句,“同活几千年,请问银铃王脱单了吗?”
银铃被他呛得愤然,“我脱没脱单你不知道?”
“银铃王的终身大事可轮不到我来关心。”
金锵准备走人之际,一双眼睛望向银铃存放地契的那只衣袖,“地契你看着办,我有私心,不着急要。”
“地契在我手里一天,那美人、珍宝就得在人间诡府多耽搁一天,你当然不着急。”银铃话锋一转,“既然这么不想要,干脆就不给了。”
面对银铃赤/裸/裸的挑衅和威胁,金锵抬头望天,张口就喊,“通明姐姐!秉天兄!”
银铃没想到金锵谈个恋爱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气得整张脸都变形了,又不得不开口哀求道,“别喊了。”
金锵也就吓唬吓唬银铃,当然不是真想把母姊通明和父兄秉天请下天界,来这诡、冥地界解决自己和银铃这点纷争。
“不喊可以,你知道的,我从来没开口求过母姊任何事情,地契——”
银铃打断他,“地契我回头高兴了就给你。”
金锵听他这样说,点了点头,“一言为定,静待佳音。”然后冲越野车的方向喊话,“山风,送客!”
银铃听到山风的名字,不等山风现身,化了形转头就跑。
在山风对幽幽深林中的一道白影穷追不舍的同时,比顾离和四金晚一刻钟上山的金锵正平心静气,蹲在一棵大树后面“守株待兔”。
他早年在山间散步时,曾在这附近见过一窝白兔,那时他刚刚学会使用手机,拍了上百张图片,才挑出一张最满意的用。
之后,他每年都会专程上山来看几回兔子,确保它们还在这片山林繁衍生息,并为它们设置了一道保护屏障,使得白兔家族得以发展壮大,只要稍微上点心,就能在附近找到正在吃草或酣睡的白色兔子。
很快,一支新生白兔小分队就一蹦一跳地朝金锵所在的大树跑来,之后齐齐在他脚边定住,仰头看他,摆明了“任君挑选”。
等金锵两只手环抱着三只精挑细选的洁白无瑕的小兔子找到顾离时,看到顾离正坐在一截树桩上,膝盖上趴着四金逮到的让他先玩的大灰兔。
顾离一只手轻轻揪着它的一对耳朵,另一只手去点它潮湿的鼻子,并试图掰开它的三瓣嘴看它的牙齿和舌头……
满心满眼兼满手温柔的顾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无比泛滥的爱心之举,危险系数极高。
而他探索的手指头还能完好无损,全仰仗于灰兔大人还没有被彻底惹炸毛。
金锵用一声短促清亮的口哨引起顾离和灰兔的注意。
大灰兔显然并不喜欢被顾离这样研究逗弄,在他微微松手的瞬间,逮着机会迅速跃下他的膝盖,向身后的树林奔逃而去。
顾离虽然瞥见了金锵,但起身后下意识想去追跑掉的大灰兔。
早已等候多时,因担心顾离被咬而不敢贸然上前的金锵,此时几个大步走到顾离身前,“别追了,这些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