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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最亮的星 就是要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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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思忖,不用还礼,也就意味着金锵不会再提亲密方面的要求,这对自己刚下的决心极为有利,可谓心想事成,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掰扯。
顾离很快把自己碗里的几口饭扒拉完,之后便坚持自己收拾,双手和话术并用,把金锵赶出厨房。
顾离说:“我虽然不知道你具体的工作内容,但能让你顾不上吃饭的事,一定有它的重要性。平时都是你照顾我,这会儿,你要是再跟我争,就是不给面子。”
金锵不久前才因为不提前交代饲料一事惹顾离不高兴,眼见顾离摆出一副胆敢不顺从就要发火的样子,不敢不给他面子,识趣地退出厨房。
管家离开前已经收拾过一道,顾离要做的不过是洗几个碗,擦下桌子,十分钟就搞定手里的事情。
等他忙完走到客厅时,金锵正站在电视机前捣鼓电源和开关,看到他走过来,故意当着他的面,从一处沙发缝里扯出那只强行收走的遥控。
金锵的电视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竟让他为了防止自己窥探,像个小孩子一样藏遥控。
金锵招呼顾离:“坐下看。”
电视屏幕亮起来时,一直好奇电视里藏着秘密的顾离自觉望向屏幕,听见金锵在一旁说,“既然我们这么熟了,我觉得有必要自证清白,另外,看在我主动坦白的份上,希望你能从宽处理。”
电视屏幕上排列着很多视频图标。
顾离正思忖金锵说的话跟自己有什么关联,一眼扫过去,虽然不能将每个图标上的内容看清楚,但他几乎可以确定,每个视频里都有自己。
怪不得金锵要提前打预防针。
金锵点开最顶头的一个视频,顾离看了半分钟,才认出那是自己参演的第一部剧,一部知名度不高的古偶,他在里面演男二。
他几乎不看自己的视频,更不用说很久以前的。
如今乍一看到十八岁那年生涩和稚气的自己,既觉得陌生,又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非要描述这种奇怪的感觉,就跟做梦的人看着梦中的自己差不多。
你知道那个人是自己,但你接近不了他,无法碰触他,你们不再是一个整体。
那是已经发生,并且永远逝去的过往。
金锵看到顾离神色茫然,很快退出这个古早时期的视频,指挥着手里的遥控,顺着图标往下拉,点开最末端的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顾离不需要做“阅读理解”,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解约前参加的最后一档综艺,在一众张牙舞爪、浓妆艳抹的男明星里,寡淡肃静地站在一旁,看上去不是那么合群。
金锵打开一个名为“珍藏”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转过头对顾离说,“重温一下,好不容易找到的。”
是顾离在他们那届高中毕业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手机竖屏录像,播放时视频画面只在电视屏幕中间位置显示。
不知是哪个同学录的,镜头有点抖,底部还晃动着前排同学的后脑勺,画质一般,还有不少杂音。
顾离穿着纽扣武装到脖颈和手腕的长袖白衬衫,带点休闲感的笔直黑西裤,站在鲜红色的巨幅幕布前,对着一只同样高挑的黑色话筒,以脱稿的形式,进行声情并茂的毕业演讲。
顾离颇有耐心地将这段“珍藏”的竖屏录像看完,将视线从屏幕移到金锵脸上,两只眼睛里明确写着:想得差不多了,就给个说法。
金锵被他盯得有些受不了,“我,我当然是追星,之前就说过的。这是我作为守法公民,应该享有的权利。”
顾离自嘲道,“我算什么星。”
对此,金锵有不同的看法,他敛去之前的随意,正色道,“你是我眼中,最亮的星。我就是要追,并且一定要追到。”
顾离佯装平静地移开目光,再次看向屏幕中的无数个自己。
外在条件还行,演技也过得去,即便不陪酒,不走关系,也有机会演男主,但因为不肯拍吻戏、床/戏,不接无脑剧、毁三观剧,被边缘化的同时,也被人编排“小明星耍大牌”。
演员这条路,他越走越窄,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退圈。
对于这样的处境,顾离虽然说不上乐在其中,但真的一点都不难过,甚至还很享受这种疏离的状态。
谈不上热爱,也说不上讨厌,对他来说这就是份工作,只不过打工地点在浮华的娱乐圈而已,对于喜欢的角色,愿意上的节目,交出90分的答卷就好。
他不要100分。
他憧憬过满分,也通过努力获得过满分,但只要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发生恐怖的蝴蝶效应。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所有的努力就付诸东流。
体会过那种彻骨的疼痛之后,顾离再也不敢毫无保留,全力以赴。
金锵历经一番选择,最终点开一个视频,是一部剧情和感情元素都很淡的同性电影,片子讲的是青春的遗憾,一段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恋情。
顾离看着画面陷入回忆,他拍这部电影时正在读大二,利用暑假出去拍摄的。
片中,顾离和另一个男伴都是情窦初开,懵懵懂懂,两人演得纯情又傻气。
顾离刚想到这一层,就领悟到金锵特意选这个片子播放的意图。
果然,金锵将画面快进到电影里唯一一个接吻镜头,然后按下暂停键,看着顾离:“能说说吗,什么感觉?”
顾离联想到金锵昨晚悬而未落的亲吻,以及自己差点被动献祭给“王”的初吻,他白天通过心理逃避和积极饲养等手段,本来已经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此刻经由对方提醒,不得不再次陷入窘境……
顾离满心尴尬,表现在语气上就显出几分气急败坏,“有种拍摄手法叫‘错位’,‘错位’,懂吗?没有亲上!”
顾离随即通过金锵微微上扬的嘴角,看出他对这个气急败坏的回答还算满意。
顾离问:“今晚还是你睡沙发我睡床?”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顾离逃一样冲进卧室,跳到床上。
躺了一会才想起没洗澡,原本想着算了不洗了,一想陪家禽们玩了一天……
等顾离简单冲了个淋浴出来,看到金锵也已经洗好澡,正靠坐在床头的位置,以一种极其自然、闲散、居家的放松姿态看书。
顾离清醒而深刻地认识到,金锵这盯人睡觉的习惯、毛病、执念、仪式感,只要自己还住在这,一晚都别想逃脱,也就心安理得地放弃抵抗。
于是,入住金锵家的第五个晚上,顾离故伎重演,躺下后留给金锵一个决绝的后脑勺。
顾离睡下时还不到九点,这个点他根本不可能睡着,睡不着就开始想事,脑子无比活泛。
眼下已经可以确定,金锵的电视里并没有少儿不宜的东西。
顾离想起之前和金锵在电视机前讨论的话题,他没有说谎。虽然难以启齿,但他的确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受伤带来的后遗症是体弱,而体弱又引发了原本就低欲望的顾离更低的物质、生理欲望。
生理需求直接没有,顾离受伤以后就没想过,更别说有所实践。当然,这种事就不用专门跟金锵解释了。
金锵电视机里所有的“不可示人”,皆因顾离本人突然亲临现场。
金锵不想被初来乍到的顾离当成变态私生饭,遮掩了好几天,等到两人处熟了,建立一定的情感和信任,这才挑了一个还算合适的时机,公开自己的私藏。
金锵不过是出于对“最亮的星”的喜爱,收集了该星星的部分,也可能是全部的往昔影像。
原本也不是多大的事,既然金锵主动“坦白”,顾离当然得“从宽”,才能显出自己的大度。
顾离想到这里,朝金锵那边翻了个身,等金锵的目光落到自己脸上,这才冲他笑笑,说道,“电视的事,没关系,另外,谢谢你这么喜欢我、这个、超级、大、糊、咖。”
顾离看得出金锵一开始是想抬杠的,等他用玩笑的语气说出后面的自我评价,金锵将微张的嘴唇合上了。
两人视线一上一下,默默地看着对方。
期间两人自然地眨着眼睛,在这难得的可以称之为宁静温馨的时刻,我是谁,你是谁,变得不再重要。
这世上只剩下两双平静对视的眼睛,它们共同悬浮在浩瀚无边的宇宙,在无尽的黑暗里,在闪烁的群星中,它们看得见对方,并且眼里只有彼此。
然而,对某些人比如顾离来说,极致的平静之后,注定会迎来一场暴风雨。
顾离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到了夜里,他开始做梦。
顾离梦到自己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躺在一个柔软的,说不清是床还是草坪或是花野之类的地方,不重要,因为什么都看不见。
顾离首先摸到对方的脑袋,头发短而硬,有点扎手。
之后,顾离便像个瞎子一样,继续用手识人,顺着对方的耳朵往下摸,碰到突起的喉结。
顾离随即用指腹在那喉结上刮了两下,明显感觉到它的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