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王侍君》自谦

13、非要胡扯 你让我活过

　　一至四金完成了他们关于忠诚和恭贺的“表演”，领头的大金对金锵说，“王，王总，那我们先下去了，你陪顾总用过早餐，再慢慢下来。”

　　金锵指了指客厅前端的墙面，“顾总在，你们坐电梯下去，今天要去考察的地方，按24号键可以直达。”

　　顾离有一种感觉，如果不是金锵及时阻拦或温馨提示，一至四金原本是想直接原地土遁而下的。

　　四人似乎对电梯的方位并不熟悉，走到墙体面前，纷纷伸手在墙上摸，试图找到电梯的入口。

　　金锵倒不管他们能不能顺利找到电梯门，还没等那门出现，用他那只自从给金护卫下令就没拿下来过的手，将顾离带向厨房。

　　顾离边走边问，“你们的会议室设在地下室吗？”

　　“会议室”和“地下室”的说法引得金锵轻声一笑，“对，我们有些工作要在地下完成。”

　　金锵说着停下脚步，看着顾离，“地下很危险，没有我或者金护卫的陪同，你绝对不能下去。”

　　顾离难得见他这样郑重其事，也就没有废话，直接点头应下，“知道了，除非你们带我下去玩，我绝不私闯禁地。”

　　24层高的地面建筑顾离见过许多，负24层的地下室却是闻所未闻，也想象不出它的样子。

　　顾离只是顺着金锵的话，联想一下那里的无尽幽黑和空气流通问题，就已经有些胸闷气短。

　　即便将来某天金锵要带他下去，不让他背氧气罐，他都不敢冒险。

　　因为昨天傍晚吃过顾离做的饭，出于对顾离厨艺的认可，这次做早饭，金锵同意他参与进来。

　　而且，两人并肩做事，还能一起聊天，斗斗嘴什么的。

　　金锵说，“小顾离，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今晚带你上山去玩。”

　　顾离自从进了金锵家的门，就没出去过，活动范围不是庭院就是别墅地面建筑一至三楼，能出去走走自然是高兴的。

　　但他受不了金锵随时拿他当小孩的这种腔调，颇有些气恼道，“你又不是七老八十，干嘛这样说话？”

　　他不这样还好，气鼓鼓的样子反倒激起金锵逗他的兴致。

　　“我何止七老八十，我在这世上活了二十八年，死了……请等一下，我算算，截止今年，一共是四千六百七十二年。”

　　顾离将切好的食材递过去，金锵接碗的间隙，顾离说，“你非要这么胡扯吗？”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金锵说着将食材倒到油锅里翻炒。

　　等锅里的喧嚣小了些，金锵才把没说完的后半个句子接上，“顾离，是你让我活过来，活得像个人。”

　　顾离没想到，自己竟有让人死而复生的本领，对金锵发掘出的这项新技能，他只是笑笑，没有接话，以免对方继续在类似的话题上胡诌。

　　等早餐做好端到桌上，金锵说他们要在下边呆一整天，晚饭做好才会上来，然后询问顾离这一天的安排。

　　除了看书游泳，陪山风玩，顾离能想到的活动区域就是荷塘，于是，顾离问：“荷塘里有莲藕吗？”

　　金锵一听就猜到他想干什么，冲他摇摇头，“不许打莲藕的主意。”

　　吃过早餐，顾离将金锵送到下行的电梯旁，看着电梯门合上，这才上楼去看书。

　　当天中午，顾离见到了金锵口中的管家，之一。这管家领着两个帮手，在厨房里忙碌。

　　顾离一个人的午餐倒是简单。

　　这会儿有三个人在操持，顾离由此猜测，他们在准备晚餐，毕竟多了四个保镖四张嘴。

　　金锵作为王，或者王总，虽然看上去颇为和善，但应该没有给下属做饭的癖好，也没有给自己做饭的习惯。

　　顾离此时忽然有一种感觉，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这，金锵别说炒菜做饭、收拾打扫，厨房里的活不仅碰也不碰，甚至还要人端茶递水，专门伺候。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顾离同正给自己布排午餐的管家攀谈起来，“你们王总平时自己做饭吗？”

　　管家礼貌回道，“王总平日从不做饭，一日三餐都由我亲自照料。”

　　顾离又问，“那他这做饭的手艺从哪学的？”

　　管家很有分寸，挑能说的说了，“前些日子，王总突然对厨房里的事情产生浓厚兴趣，在尝试的过程中，非常认真和用心，上手很快。”

　　顾离心说，果然。

　　顾离本身是会做饭的，之前因为工作的原因，接触过不少高端餐饮和名师菜肴。

　　“金锵出品”的食物，卖相和口感总体来说都还行，但要说惊艳，也着实谈不上，只能说是用心良苦吧。

　　厨房的事既然有专人负责，顾离吃过午饭，就又回楼上看书去了。

　　等到傍晚六点，他从楼上下来时，王总和他的保镖们已经坐在餐桌前，远远望过去，众人虽说不上满面春风、谈笑风生，但气氛也并不显凝重。

　　顾离在金锵旁边空着的座位坐下，一看，餐桌上摆着好大一盆排骨莲藕汤。

　　他早上是提了一嘴莲藕，但更多的是想挖着玩，从小到大没机会挖过莲藕，并不是想吃莲藕……

　　顾离看向金锵，“这是？”

　　“你说莲藕？当然是买的，我哪舍得挖自家的莲藕。”

　　金锵说着随即一笑，端起一只汤碗开始往里面舀排骨和莲藕。

　　顾离预判金锵只给自己盛汤，为了避免在一至四金面前尴尬，他决定让一至四金在王面前尴尬。

　　就在金锵放下汤勺，准备将汤碗递过来之时，伺机而动的顾离连忙指着坐在金锵另一侧的大金，“顺着来。”

　　金锵仅用半秒就弄明白顾离的心思，转手将汤碗递给大金。

　　格外老成加格外老实的大金：“……”

　　大金原本垂在桌下的一双手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

　　自顾离坐下后，金锵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散过，他笑着对大金说，“接着。”

　　大金只得起身，双手接过汤碗，之后拘束地坐回原位。

　　金锵拿起另一只汤碗，继续当体恤下属的舀汤小工，一边舀一边调侃道，“也不知我们的顾总从哪里得知，我这人爱端架子，平日不懂关爱下属，这是特意提点我呢。”

　　作为即将被王“关爱”的顺位者，坐在大金旁边的二金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一张狠戾尽显的脸朝着顾离，递过一个“我要杀了你”的求助眼神。

　　顾离摇头不说话，回视二金的眼睛里满是安抚：没事，让他舀。

　　于是，二金和大金一样，都在顾离“爱莫能助”和“不作为”中，得到王亲自盛的一碗汤。

　　三金四金显然不肯坐以待毙。

　　三金赶在金锵舀汤之前，抬走汤盆。

　　四金一边说：“王，我们自己舀，”一边顺走金锵手里的汤勺。

　　三、四金联手，很快舀好三碗汤。

　　三金将其中一碗汤恭恭敬敬地端到金锵面前时，四金也将汤盆和汤勺还了回来。

　　四金说，“王，你来给爱舀汤。”

　　在四金嘴里从“王喜欢”变成“王爱”，此刻直接被简化成“爱”的顾离，抬头看了一眼还未来得及抽身离去的四金。

　　四金一脸的真诚，让顾离无话可说。

　　此时，金锵正好将盛好的汤碗放到顾离手边，顾离顺口来了句：“谢谢王，亲自给‘爱’舀汤！”

　　金锵原本眉眼间就全是笑意，听顾离故意这样说，一下没绷住，压着声色大笑起来。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就活跃开了。

　　六个大男人，晚餐吃得很快。

　　收拾锅碗瓢盆不在保镖的职责范围之内，一至四金吃完打了招呼就走人。

　　顾离因为惦记着上山玩的事儿，虽然晚饭前后没见过管家和帮手，但想着他们过后会来收拾，也就没管餐桌上的空碗空盘。

　　他本就穿着可居家可见人的运动休闲套装，在跟金锵确认是否即刻上山，得到肯定答案后，旋即跑回卧室，从存放自己行李的置物格子里找出一双便于登山的鞋子。

　　除了来的第一晚，金锵为他准备的那套白色长袖、长裤卫衣风格的睡衣，卧室右边墙柜里那些气势恢宏的，金锵声称“加起来还不到五千样”的衣服、鞋子、配饰，顾离一样都没动，也没有好奇窥探过，平日穿的都是自己带来的旧衣裳旧鞋子。

　　顾离换好鞋子出来时，金锵和他的宠物山风已经等在客厅门口。

　　两人一狗并未从正门走，而是绕到庭院后面，顺着石阶往山上走去。

　　石阶是沿着石坡人工开凿出来的，天然古朴，平整易行，每隔一段距离，便亮着一盏路灯。

　　夏夜清风徐徐，顾离跟在金锵和山风后面，在山间小路上这么一走，虽是爬山上行，却也不觉得费劲。

　　走了将近一小时，他们来到一处外观很有科技感的房屋前，天基本黑透。

　　金锵的响指声控大概对这间屋子的门和灯光设备不起作用，顾离看到他老老实实按了门上的密码，进门后，再次老老实实地伸手按了门边的开关。

　　原来是一间中小型天文观测室，空间和设备方面，前者并不小，后者五脏俱全。

　　看得出主人是个天文爱好者，并且在经济方面具有一定实力，才能支撑起这么个烧钱的爱好。

　　金锵指着一众设备对顾离说：“随便看。”

　　金锵说着就在其中一台看起来规格最高的仪器前坐下，开始认真调试、观测、记录。看得出他是上来工作的，至少是正经观测的。

　　顾离傻站了一会，略微辨识了方向，走向一台小型望远镜前，开始他的夜空星河之旅。

　　通过有限的天文物理知识，顾离仔细辨认着金星、木星、火星、土星……

　　在那些被放大的星芒中，顾离平静的心湖慢慢起了波澜，表现在身体上，就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然而，这难得的心潮澎湃，在看到月球的瞬间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