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宫的星光》风雨月

24、尾声 留 他说

　　他说，他是穆先生，是白羊宫的圣斗士。

　　他说，那个总是喊我莉安姐莉安姐的绿眼睛小男孩叫贵鬼。

　　他说，那只总蹭我裙子的羊是我的保护者。

　　他说，白羊宫的那间房间是我的家。

　　他似乎把很多很多钥匙放在我的手心，但是，我却找不到打开的门。

　　*

　　我留下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下来。
　　可是那个小鬼叫我姐的时候，那只羊用脑袋拱我膝盖的时候，那个人弯了一下嘴角的时候，我都觉得，好像应该留下来。

　　他教我修圣衣的工具放在哪里。
　　锉子是二号的，银粉盒盖子上有划痕的是粗粉。
　　我递给他的时候，手指自然就放到了正确的位置。

　　他看了我一眼，又垂下了眼眸。

　　*

　　他修圣衣的样子很好看。

　　手指很稳，动作很流畅，金色的光就像在他指尖跳舞。

　　我托着腮，盯着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飞。

　　“给我星砂盒。”他轻轻说。

　　顿了好一会儿，直到我对上了那双沉静的紫色眼睛，我才发现他是在问我要东西。

　　我……我……

　　我好像找不到星砂盒了。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探过身，自己在桌上拿走了它。

　　淡紫色的发丝从我鼻尖擦过，细密的触感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又要飞起来了。

　　*

　　我还喜欢坐在白羊宫的门口，看着那些弯弯绕绕的台阶。

　　"莉安姐以前做的蜂蜜饼特别好吃。"贵鬼会坐在我旁边，一脸怀念。

　　"我不会做蜂蜜饼。"

　　"你会。"

　　我看了看厨房。看了看面粉。看了看灶台。

　　"那我试试。"

　　穆先生从门口经过，停了一下，"我帮你。"

　　于是，我们两个人站在厨房里。
　　他不知道蜂蜜饼该放多少糖，我不知道面该揉多久。羊蹲在灶台底下等。贵鬼趴在窗台上看。

　　一切好像很糟。
　　一切又好像很好。

　　最后做出来的蜂蜜饼歪歪扭扭的，有一块糊了。

　　我咬了一口，皱起了脸，"难吃。"
　　他也咬了一口，眼眸却亮了一点，"还行。"

　　"穆先生，你骗人。"

　　他看着我，弯起了嘴角。

　　*

　　有时候，我也会坐在白羊宫门前看夕阳。

　　他从修复室出来后，会站在我身旁一起看。

　　"穆先生。"
　　"嗯？"

　　"你的名字好好听。"
　　"是吗？"

　　"我每次叫出来，都好像叫了很多遍一样。"

　　他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

　　修复室的灯总是第一个亮起。

　　那盏灯普普通通，放在窗台上，却格外的亮堂。

　　穆先生常常坐在那里修补圣衣。

　　月末的时候，他会很忙。
　　他会翻出那件心口上有一个大洞的旧圣衣，用金色的小宇宙渗透，用星砂填充，用锤子砸平。

　　他的动作很稳很流畅。

　　我会坐在一旁看书，递工具，递着递着就看着他，走神了。

　　贵鬼会在门口抄规程，笔尖划出沙沙的声响，嘴里呵欠连天。

　　还有羊，它趴在我脚背上，不肯走。

　　灯亮着。圣衣在修复。蜂蜜饼虽然很难吃，但还有人愿意吃。

　　而我留在了白羊宫。

　　不记得为什么。

　　但我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