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是救赎:抑郁症遇到温柔哥》溦夏 ^第80章^ 最新更新：2026-09-03 07:00:00 晋江文学城手机版

80、外套没有你，我 ...

　　清明假期的第二天。
　　陆谦言发来消息：“今天干嘛”，沈应隔了一会儿才回：“可以来我家”，又补了一句：“我家没人。”
　　沈应家在老旧小区的三楼，楼道里没有灯，陆谦言踩着台阶上去，鼻腔里还有昨天烧纸的余味，混着春天返潮的墙皮气息。
　　沈应开门，身上也沾着那股味道，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陆谦言进了屋，没急着换鞋，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
　　窗帘拉了一半，光从缝隙里切进来，落在沙发上，上面落了些灰。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边框积了灰，颜色发暗。
　　和他家不一样，他家是亮的，有人气的，这里东西不少，但给人的感觉更沉一些，像什么东西压着。
　　“去我房间坐。”沈应说，声音有点哑。
　　他让陆谦言先进去，自己去厨房收拾桌上的碗。
　　陆谦言听见水声，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床底有个带滑轮的抽屉，露出一角红色的边，月饼盒，边角磨得发白。他蹲下去，顺手抽出来。
　　盒盖掀开，上层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用橡皮筋捆着。
　　陆谦言抽了一张，展开，上面是他自己的字：“记得吃药。”
　　他又抽一张：“课间别直接趴在桌板上，垫层外套再睡，脖子疼。”
　　再一张：“今天降温，外套在抽屉。”
　　陆谦言一张张摊在桌上。很多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写的了，有的是塞在沈应笔袋里的，有的是趁他不在压在课本下的。他以为沈应看完就扔了。
　　盒子一角，一张卡片单独放在显眼的位置，用一张干净的卡膜包着。
　　陆谦言拿起来，上面歪歪斜斜刻着字：中间是“沈应的烦恼抵消卡”，旁边一个数字，99999次。
　　他手指往下探，触到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带一点闪。
　　打开，贝壳项链躺在里面，三枚蓝色贝壳，海水晒久发白的蓝，边缘磨得光滑。
　　链扣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小店名，虽然歪歪扭扭，但是依然清晰。
　　这是自己送沈应的第一份礼物，想起那个时候还下意识的从一众盒子里挑了一个最像戒指盒的。
　　盒子底层还有东西。
　　一件外套，叠得方正，灰的，袖口磨得起球。
　　陆谦言凑近闻了闻，是自己的洗衣液味，混着一点别的——沈应枕巾上的香。
　　他正攥着那张卡片，门口传来一声：“你……”
　　陆谦言抬头。沈应站在门口，手上没拿东西，水声停了。
　　他看着桌上摊开的纸条，还有陆谦言手里的卡片，耳尖烧得通红。
　　“你都留着？”陆谦言问，愣了一下，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像比平时正经。
　　沈应没说话，靠在门框上，手指攥着门沿。
　　陆谦言把外套展开，披在沈应肩上，站起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低下去：“拿这件衣服来干什么了？”
　　沈应肩膀绷着，不说话。
　　陆谦言又问了一遍，手臂收紧了点。
　　过了好一会儿，沈应才开口，声音支吾：“抱着睡了一下。”顿了顿，连忙补：“但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只是——”声音渐渐小下去，像怕陆谦言想歪，耳朵红得能滴血。
　　陆谦言笑了，不是逗他，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下去。
　　他收紧手臂，亲了亲沈应的耳朵：“我知道。”
　　沈应抖了一下，没躲，眼眶却红了。
　　那些纸条他翻过很多遍，折痕都软了，项链他隔段时间就擦一遍，外套他抱了整整一个寒假。
　　他一个人住在这个地方，窗帘拉一半，沙发落灰，原来喜欢了他这么久。
　　陆谦言额头抵着他，呼吸喷在他颈侧：“你早说啊。”
　　沈应攥着盒沿，指节发白：“说什么……”
　　陆谦言：“说你想我。”
　　沈应突然转过身，去抢桌上的月饼盒，动作太急，盒子撞在桌角，闷响一声。
　　他要塞回抽屉里，陆谦言从背后抱住他，手探进他衣摆。
　　沈应按住他手腕，停在那条线前，声音很轻，带着点恼：“……你先让我把盒子关上。”
　　陆谦言停了，但没松手。两人僵着，呼吸交缠。沈应往后靠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过了很久，说：“关不上了。”
　　陆谦言把外套拿过来，罩在两人头上。
　　黑暗里他找到沈应的嘴唇，亲上去。沈应的呼吸喷在他脸上，急促，手指攥紧了他衣角。
　　陆谦言的手滑下去，沈应抖了一下，但没推。
　　陆谦言停住了。他在黑暗里问：“抱着睡的？”
　　沈应“嗯”。
　　“想我的时候？”
　　沈应没说话，手指把他衣角攥得更紧。
　　陆谦言把外套掀下来，光涌进来，沈应眼睛很红。陆谦言看着他，狠亲上去，这次不是试探，是咬住了就不放。亲完了，额头抵着他，声音哑了：“下次直接跟我说。”
　　沈应喘着气，没接话。
　　陆谦言又亲了一下他嘴角：“就不用再抱外套了。”
　　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直接抱我就可以了。”
　　沈应愣住，眼眶忽然红了，眼泪流下来，滴在两人脸颊中间。陆谦言抬手，用手指把眼泪抹掉。
　　天慢慢暗下来，客厅里没开灯。陆谦言把外套罩在两人头上，光线从布料缝隙里透过来，很暗，但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他凝视着沈应，沈应也看着他。
　　分开以后，陆谦言跟他对视两秒。
　　沈应忽然很用力地抱住他，脸埋在他颈窝里。陆谦言拍了一下他的背，也抱得很紧，声音低下去：“小乖。”
　　过了一会儿，陆谦言松开他，说：“别待这儿，闷。”
　　沈应“嗯”了一声，去厨房洗了把脸，两人出门。
　　便利店不远，走路十分钟。陆谦言买了关东煮，沈应站在冷柜前看酸奶，陆谦言从背后伸手，帮他拿了一瓶他喜欢的口味。两人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肩膀挨着肩膀，路灯昏黄，照得人影很长。
　　沈应咬了一口萝卜，说：“我爸说过几天回来。”
　　陆谦言“嗯”了一声，没问“你觉得呢”，只是把手里的鱼丸递过去，沈应接了。
　　吃完回去，两人都没饱。沈应翻冰箱，找出速冻饺子，玉米猪肉馅的。
　　陆谦言说要帮忙，沈应没让，把他推去客厅：“我可记着的，你是会炸厨房的。”
　　陆谦言笑，坐在沙发上，看沈应在厨房煮饺子。
　　水开了，沈应下饺子，动作熟，没煮破一个。
　　陆谦言调蘸料，醋倒多了，沈应端着饺子出来，皱眉头：“酸死了。”
　　“你尝尝。”陆谦言把碗推过去。
　　沈应蘸了一个，咬了一半，没说话，又蘸了一个。
　　陆谦言就知道是喜欢的。
　　吃完沈应把沙发擦了，两人坐下来。
　　电视开着，没人看，沈应靠在他肩上，陆谦言手指绕着他的头发，一圈一圈。
　　“有相册吗？”陆谦言问。
　　沈应愣了一下，去柜子里翻出一本，封面磨得发白。他坐回来，陆谦言揽着他，两人一页页翻。
　　里面全是沈应一个人。小时候的照片，笑得很开，眼睛弯成月牙，和现在不一样。
　　还有几张和朋友的合照，沈应手指停在上面，眼神淡下去，有些惋惜，有些冷。
　　陆谦言没问那些朋友去哪了。他意识到，这人已经很久没有朋友了。
　　翻到最后一页，是沈应小学毕业照，站在第一排，笑得露出牙齿。
　　陆谦言手指点了点那张脸，把人抱进怀里，说：“以后也可以。”
　　沈应没说话，把相册合上，往陆谦言怀里靠了靠。
　　天彻底黑了，客厅里没开灯。两人靠在沙发上，沈应的手指勾着他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陆谦言低头，亲了亲他额头。
　　“今晚我不走了。”
　　沈应“嗯”了一声，声音很轻，手指攥紧了他的。
　　两人上了床，面对面。沈应缩进陆谦言怀里，额头抵着他胸口。陆谦言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蹭了蹭他发顶。
　　沈应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匀了。陆谦言盯着天花板，没睡。过了很久，他低头看，沈应的眼睛睁着，正看着他。
　　“没睡着？”陆谦言问。
　　“嗯。”
　　陆谦言没说话，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外面没下雨，天是深蓝色的，有星星，不多。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带着点凉意，不冷，正好。
　　“下去走走？”陆谦言说。
　　沈应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两人穿上外套出门。小区里静，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他们沿着马路走，没说话，脚步声一轻一重。走到路口，沈应停下来，陆谦言也跟着停。
　　“累吗？”陆谦言问。
　　“不累。”
　　他们继续走，路过一家关门的水果店，卷帘门上贴着褪色的价目表。沈应看了一眼，没说话。又走了一段，陆谦言忽然说：“我小时候，我妈带我去海边，捡贝壳。”
　　沈应“嗯”了一声。
　　“捡了很多，回来串成项链，戴了一天，断了。”陆谦言笑了一下，“所以送你那条，是买的。”
　　沈应愣了一下，没接话，手指慢慢勾住他的。
　　他们绕了很久，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走到一条不认识的路，沈应站住，陆谦言掏出手机导航，屏幕光照着他脸。沈应凑过去看，两人的影子叠在地上，被路灯拉得很长。
　　跟着导航回来，沈应说：“累了。”
　　陆谦言“嗯”：“洗澡？”
　　“好。”
　　两人站在浴室门口，谁都没动。水汽还没起来，沈应抬手解扣子，陆谦言突然退了一步，转身出去，把门带上：“你先洗。”
　　门里静了一下，沈应说：“好。”
　　陆谦言站在客厅，听见里面水声响了。他走到窗边，刚才拉开的窗帘还没合上，他看着外面深蓝色的天，手指攥了攥，又松开。前几章那个梦忽然涌上来，浴室里水汽氤氲，沈应的背，他的手指。他深呼吸了一下，把窗户推开，风灌进来，凉得透。
　　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开，沈应出来，头发湿着，水汽跟着他涌出来。
　　“我好了。”
　　陆谦言进去，水还热着。他洗得很快，出来看见沈应坐在床边，头发没干，滴水。他走过去，拿毛巾帮他擦，沈应低着头，任他擦。
　　擦完了，两人躺下，还是面对面。沈应往他怀里缩了缩，陆谦言把人抱住，下巴搁在他发顶。
　　“睡吧。”陆谦言说。
　　“嗯。”
　　这次沈应闭上眼睛，没再睁开。陆谦言听着他呼吸慢慢匀了，自己也困了，眼皮沉下去。
　　窗外天还是深蓝色的，星星不多，但亮了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