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是救赎:抑郁症遇到温柔哥》溦夏

70、小小的火了一把 呜呜呜，小

　　周一早上，公交车摇摇晃晃，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沈应戴着耳机，没听歌，只是习惯性地挂着。他打开手机，随手点进小红书。
　　数字跳出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播放量：260.3万
　　点赞：10.1万
　　收藏：16.2万
　　评论：7523
　　他盯着屏幕，眼睛睁大，嘴巴微张。
　　手指往下划，粉丝数：2.3万。
　　明明昨天还是零。
　　公交车颠了一下，他没感觉到，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一下。
　　“……假的吧。”
　　他小声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手指往下划，看评论。
　　“旋律好好听，新人吗？”
　　“声音好温柔，像冬天里呵出的一口白气。”
　　“歌词好戳，是写给谁的吧？”
　　“长得好看，眼睛绝了，原相机？”
　　“青春暗恋天花板，我循环一晚上了。”
　　“有人知道这哥们哪个学校的吗？”
　　“想翻唱，求谱子。”
　　沈应的手指顿了一下。
　　有一条评论：“所以暗恋的人到底是谁啊？好奇死了。”
　　下面跟了好多条：“同问”“蹲一个”。
　　沈应的眼睛红了一点。
　　他手指飞快往下滑，把那条评论翻过去，假装没看见。
　　心跳很快，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公交车到站，他站起来，腿有点软，差点撞到前面的扶手。
　　他攥着手机，往学校走。
　　脚步很快，像有人在后面追，又像前面有什么在等他。
　　嘴角一直翘着，压不下去。
　　……
　　到教室的时候，陆谦言已经在座位上了，低着头，手指转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点出一个小墨点。
　　沈应走过去，把书包搁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陆谦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应没坐下，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往旁边看了一眼，教室里人不多，早读还没开始，有人在吃早饭，有人在补作业。
　　他弯下腰，凑近陆谦言，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尾音的上翘：
　　“……谦言。”
　　陆谦言挑了一下眉。
　　沈应把手机递过去，屏幕对着他，手指在抖。但他没注意，眼睛一直盯着陆谦言的脸，嘴角咧着，眼睛弯成月牙，亮得晃人。
　　“……你看。”
　　陆谦言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顿住了。
　　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开一个墨点，他没注意到。
　　“……260万？”
　　“……嗯！”沈应点头，幅度很大，又猛地收住，往旁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260万！”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陆谦言的耳朵，声音压得低低的，但每个字都在跳：
　　“……有很多人点赞，你看，这条说‘声音好温柔’，这条说‘歌词戳人’，还有这条说‘青春暗恋天花板’……”
　　他一条一条往下划，手指在抖，手机屏幕晃来晃去。
　　陆谦言侧着头，看着他划，嘴角慢慢扬起来。
　　但看着看着，他忽然晃了一下神。
　　眼前的沈应，眼睛亮得晃人，嘴角咧着，声音压得低但藏不住兴奋，整个人像飞起来一样，毛茸茸的，暖烘烘的。
　　和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
　　他想起高二上学期开学那天，自己主动让他坐自己旁边。那个时候的沈应抬头的时候，眼神很淡，像隔着一层雾。
　　阴郁的，沉默的，拒人千里的。
　　像一颗被包在硬壳里的种子，埋在土里，不肯发芽。
　　后来是自己每天和他说话，带早餐，借笔记，等他一起走路。一点一点，把壳撬开一条缝。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眼睛亮着，嘴角翘着，凑在自己耳边说话，声音轻但烫，像刚烧开的水，冒着热气。
　　是自己把他拉出来的吗？
　　陆谦言看着他的侧脸，睫毛在颤，耳朵尖红着，手指还在抖。
　　是这首歌？还是自己？
　　或者两者都有。
　　他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不行，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淌得到处都是。
　　喜欢。
　　喜欢得要死。
　　……恨不得现在就亲上去。
　　但他没动，只是看着，嘴角扬着，眼神很深。
　　“……谦言？”沈应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在听吗？”
　　“……在听。”
　　“……你看这条，”沈应指着屏幕，手指还在抖，“有人说‘眼睛绝了’，我戴着口罩呢，就露了一双眼睛……”
　　陆谦言看着他，没看手机。
　　“……你高兴吗？”他问。
　　沈应的手指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谦言，眼睛还亮着，但红了一点。
　　“……高兴。”
　　他说，声音很轻，但尾音是往上翘的，像风筝的线，被风扯着，一直往上飞。
　　陆谦言笑了一下，没出声，只是伸出手，在桌沿下轻轻碰了一下沈应的手指。
　　沈应手指一抖，没躲开。
　　“……继续看？”陆谦言说。
　　“……嗯。”
　　沈应低下头，继续划评论。
　　但陆谦言没看屏幕，他看着沈应的侧脸，看着他的睫毛在颤，看着他的嘴角一直翘着，压不下去。
　　心里那团软的东西，越化越开。
　　他想起沈应在自己打完篮球后对自己的第一句夸奖。
　　想起沈应第一次对他笑，很淡，但确实是弯的，像冬天里好不容易化开的一小块冰。
　　想起沈应第一次唱歌给他听，闭着眼睛，手指在弦上移动，睫毛垂着，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到现在。
　　现在他飞起来了。
　　是自己把他拉出来的。
　　陆谦言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和沈应打拍子的节奏一样。
　　心里说：是我。
　　是我把他拉出来的。
　　是我让他变成这样的。
　　是我。
　　他喜欢得要死。
　　……
　　课间，沈应去洗手间，回来路上听见前面两个女生在说话。
　　“你刷到那个视频没？就最近很火的那个，什么青春暗恋神曲。”
　　“刷到了刷到了，声音好温柔，但不知道是谁，戴口罩的。”
　　“营销号都转了，说是什么新人，长得好看，眼睛绝了。”
　　“对对对，我也刷到了，循环好几遍了。”
　　沈应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他快步走回教室，坐下，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手指在草稿纸上划了一道，歪的。
　　笔没拿稳，从指间滑下去，掉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他愣了一下，没动。
　　陆谦言弯腰，把笔捡起来，递过去。
　　“给。”
　　沈应接过来，手指碰到陆谦言的指尖，凉了一下。
　　“……谢谢。”
　　声音很轻，耳朵尖红了一点。
　　但他嘴角是翘着的，压不下去。
　　陆谦言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靠了一点，肩膀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沈应缩了一下，没躲开。
　　……
　　晚上，晚自习结束，两人往寝室走。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香樟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响，三月的晚上还有点凉，沈应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翻评论。
　　数据又涨了。
　　播放量：287万
　　点赞：10.8万
　　收藏：17.1万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上面，抖了一下。
　　然后忽然把手机按在胸口，屏幕朝里，像怕被人看见。
　　心跳很快，隔着手机壳都能感觉到。
　　他深吸一口气，又低头看了一眼，又按回去。
　　反复几次，像在做某种仪式。
　　陆谦言走在他旁边，没说话，看着他。
　　沈应忽然转过头，拉着陆谦言的袖子，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
　　陆谦言被他拽得往前倾了一步，两人距离拉近，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沈应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很高，牙齿露出来一点，像小孩子得到了最喜欢的糖果。
　　发自内心的，不设防的，亮得晃人的笑。
　　陆谦言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沈应，睫毛在颤，眼睛里有光在跳，嘴角翘着，压不下去。
　　心里那团软的东西，又化开一点。
　　他笑了一下，没出声，只是伸出手，手指从沈应的袖口滑进去，碰到他的手腕。
　　沈应的手指一抖，没躲开。
　　两人就这样勾着手指，往前走。
　　沈应还笑着，头微微歪着，像只餍足的猫。
　　走了一段，他忽然反应过来，手指缩了一下，像要把手抽回去。
　　但陆谦言勾得紧，没松。
　　沈应耳朵更红了，另一只手绞着衣角，手指缠在一起，像做错事的小孩。
　　“我……”他声音很轻，“刚才……”
　　“嗯？”
　　“……有点冲动了。”
　　陆谦言笑了一下，手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没有。”
　　“有。”
　　“……没有。”
　　沈应低下头，手指还在绞衣角，但嘴角还翘着。
　　陆谦言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勾着他的手指，往前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校园里常青树的叶子沙沙响，像谁在低声哼歌。
　　……
　　周二到周五，日子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黏糊糊的，呼吸都变轻。
　　沈应每天看手机，数据一直在涨。
　　周三：播放量312万，点赞11.5万，收藏18.3万，粉丝2.8万。
　　周四：播放量338万，点赞12.1万，收藏19.4万，粉丝3.1万。
　　评论区多了很多催更的。
　　“还有别的歌吗？想听。”
　　“这是什么宝藏歌手，第一首都这么好听？”
　　“新人但不像新人，好稳，求更多。”
　　“哥，求你别停，继续发。”
　　沈应看着这些评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东西。
　　《半肩湿》。
　　写雨，写伞，写半边肩膀湿了。
　　他没提陆谦言太多，只是写雨落下来，伞往一边偏，半边肩膀湿了，另一半是干的。
　　淡淡的，像水墨画里晕开的一笔。
　　陆谦言瞥见本子上写的字，没问，只是往他那边靠了一点，肩膀碰着肩膀。
　　“写什么的？”
　　“雨。”
　　“雨？”
　　“嗯，”沈应说，“就是写雨。”
　　陆谦言笑了一下，没追问，只是伸出手，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沈应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也敲了两下。
　　和陆谦言的节奏错开半拍，但合在一起，像一首歌。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沈应又在写那个本子，手指敲着桌沿打拍子。
　　陆谦言看着他敲节奏的手指，忽然开口：“周末……去录音棚吗？”
　　沈应的手指顿住了。
　　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墨点。
　　“……什么？”
　　“我帮你预约，”陆谦言声音放轻，“可以录歌，专业设备。还有单独隔音。”
　　沈应没抬头，耳朵慢慢烧起来。
　　“……录什么？”
　　“你那首，”陆谦言说，“《初春奔赴的心愿》，录完整版，发网易云。”
　　沈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
　　手指攥紧了笔，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久到陆谦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很轻的一声：
　　“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
　　“……贵，”沈应声音更轻，“而且麻烦，万一……万一录出来不好听呢。”
　　陆谦言看着他，没说话。
　　沈应低着头，睫毛垂着，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手指还在绞衣角，像周一晚上那样。
　　陆谦言伸出手，在桌沿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不贵，”他说，“我朋友家的，随便用。”
　　“可是……”
　　“没有可是。”
　　沈应抬起头，看着他。
　　陆谦言的眼睛很亮，像窗外漏进来的那道光。
　　“你真的很厉害，”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笃定，“可以试一试。”
　　沈应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我再想想。”
　　“好。”
　　陆谦言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又碰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收回手，继续看书。
　　沈应低下头，盯着本子上的“半肩湿”三个字，看了很久。
　　笔尖悬在纸上，墨点越洇越大。
　　他想起周一早上的260万，想起评论区说“青春暗恋天花板”，想起陆谦言勾着他的手指往前走。
　　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又松开。
　　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
　　陆谦言转过头，看着他。
　　沈应没抬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那……周末去。”
　　陆谦言嘴角扬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好。”

作者有话说

大家别带入现实哈，我就是随便写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