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是无欲无求的佛 “我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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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这么大，不得找个裁判？”谢劭言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许眠，衾风语也下意识看向他。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像达成了某种协议，谢劭言问：“许助理，会玩台球吗？”
“会。”
“那就由你来做裁判，其他人我不放心。”
“许助理应该不会偏袒自家老板吧。”衾风语看着他，笑眯眯地问。
许眠知道，傅亦辰以台球为赌注，当众要那块南郊地皮，无疑是打了衾风语的脸面。
他们不动傅亦辰，也要动他身边的人。如果傅亦辰出错，自己偏袒他，那他将成为众矢之的，如果衾风语赢了，那他将是联合外人欺负傅亦辰，打的是傅亦辰的脸。
而且，这不是在赛场上一切按规矩判罚的比赛，而是利益之间的较量，小则“倾家荡产”，大则“人头落地”，哪一方输了都会不高兴。
何应在旁边品出点味道，但又觉得索然无味。
许眠轻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当然，既然二位信得过我，我便按标准判罚。”
衾风语挑了下眉，没再追问，只把风衣外套脱下，将衬衫袖口翻折两圈，露出半截精瘦的小臂。
见大家没有异议，许眠弯腰去取三角框，脊背弓出一道柔韧的弧度。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码好一排就轻轻推一下确认严丝合缝，最后将1号球稳稳卡在最前端，像是一个真正的裁判。
衾风语拿起准备多时的杆，在台边试了两下出杆动作，冲许眠喊了句：“许助理，码紧点啊，别松了。”
许眠没抬头，手指沿着三角框边缘又推了一圈，确认所有球都紧密咬合后才抽出框子。
他勾起一丝笑，没有回答衾风语。
击打白球定顺序，谁的白球打过去弹回来离库边最近，谁先开球。衾风语头杆，谢劭言二杆，傅亦辰三杆。
衾风语俯身开球，一声脆响，三角炸开。
两颗球落袋，他手感热得发烫，从1号一路打到6号，却在7号中袋上失误，走位少了半颗球的距离，母球贴在库边，角度变得几乎无法击打。
“啧。”衾风语把杆往桌上一搁，表情懊恼。
谢劭言接过球，姿势松弛，像在自家客厅随手拨弄一件玩具。
7号和8号稳稳落袋，到9号时，却不小心吃了一下库角，9号停在底袋口，近得几乎伸手就能推进去。
谢劭言直起身，朝傅亦辰歪了歪头：“我真不是放水。”
衾风语：“…………”
傅亦辰没有理他，径直走过去，经过许眠身侧时，许眠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雪松气味，他下意识屏了一下呼吸。
总感觉傅亦辰是故意的，这么宽的地方，怎么会走到他身前这么近。
台球桌的绿绒布映在他眼底，傅亦辰的侧脸被灯光切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衬衫袖子卷到肘弯上方，小臂上有几道细细的青筋从腕骨延伸至肘窝，随着他握杆的动作微微浮起，很是性感。
他上身压得极低，胸膛几乎与台面平行，后腰处的衬衫紧贴着后背，隐约可以想象布料底下那截收窄的腰线。
想法刚冒出来，许眠一愣，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变态。
就在他分神之际，母球推出去，轻轻磕上9号，球稳稳滚入袋中。
第一局，傅亦辰赢。
衾风语“靠”了一声，把球杆往肩上一搁，转头骂谢劭言：“你放水放得我都不好意思演了好吧？”
谢劭言摊手：“谁还没有呲杆的时候。”
傅亦辰直起身，嘴角压着一点极淡的弧度。他没有看两个兄弟，目光越过台面落在对面那个重新开始摆球的身影上。
许眠很认真，每码一下，拇指都在球面上轻轻按一下，像是在确认它摆正没有。
傅亦辰目光上移，缓缓看向许眠低垂的眼眸，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他喉间不自觉滚了下极轻的闷响。
许眠浑然不觉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视线，全然沉浸在码球的世界里。
第二局谢劭言开球 ，一杆炸出去，彩球四散，却没有落袋。傅亦辰接过来打了两杆也失误，球权交到衾风语手里。
衾风语歪歪扭扭打进两颗，突然一杆长台进攻将母球甩到了对面库边，角度刚好卡住，谢劭言接下来只能打一杆防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傅亦辰会选择解球时，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俯身瞄了约莫五秒钟，母球绕过中间两颗障碍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弧线轻轻蹭到目标球边缘，将它推进中袋。
衾风语愣了一下，随即把杆往地上一顿：“这他妈也进？”
谢劭言鼓掌：“好球，好球。”
傅亦辰呼吸很稳，根本不像刚打完一杆高难度球的人。
他接着打，只剩最后一颗9号球，这一局输赢已定，衾风语和谢劭言都准备说“免了”，结果9号球停在边库，角度极薄，几乎贴壁。
傅亦辰俯身瞄了很久，母球擦着9号的边滚过，球晃了一下袋口，没进，9号停在袋口一厘米处。
衾风语把还没说出口的“免了”收回，笑嘻嘻地走过来，轻轻一推，球落袋。
“小金！承让承让！”他朝傅亦辰抱了个拳，满脸写着“你让我的我可都收下了”。
傅亦辰直起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第三局傅亦辰开球，一个都没下，球权交到衾风语手里，结果一个呲杆，彩球没有吃库。
许眠公正公办拿起白球，顺手擦了一下，然后交给谢劭言：“衾少，犯规，罚一分，对手获得自由球。”
衾风语勾起一丝邪笑，从手里的牌中抽出一张A扔在桌面上：“许助理，你这裁判做得倒是越来越像样了，要不要去我家……”
“你要输了。”
衾风语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傅亦辰突然打断，他看一眼台面上的球，一个未下。
“还不一定呢。”说完，他又转向许眠，“你说是吧？许裁判。”
搁这套路他，许眠莞尔一笑，没有说话。
谢劭言走到球桌旁，东看一眼西看一眼，似乎没有找到可下的位置，他今天从头到尾就没认真过，甚至还给自己做了个斯诺克，傅亦辰要求他解球，结果打厚了，母球摔袋。
傅亦辰获得自由球，从1号开始，一杆清到底。
衾风语把外套甩上肩，走过来一把勾住傅亦辰的脖子：“你赢了你赢了，下回不跟你打了。”
“你哪回不跟我打？”傅亦辰任他勾着，声音低低的。
谢劭言从另一边凑过来：“下回换许助理当选手，傅亦辰当裁判，看看是谁手心出汗。”
傅亦辰没理他，从两人中间抽身出来，走到球桌边。
许眠正弯腰去够桌子角落的一颗彩球，但傅亦辰伸手比他快了一步，指尖将那颗球拨到他手边。
傅亦辰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擦过球面时，距他的指尖不过一寸。
许眠没抬头，但能感觉到他站在很近的位置，他握着那颗球直起身，把球放进球框，然后转身对着他说：“傅少今晚赢了，恭喜。”
傅亦辰垂眸看他，许眠眼睛弯弯的，明亮的眼睛里有千万颗细碎的柔光，好像要把所有温情都展现出来。
“是你球码的好。”
“谢谢。”许眠说完，继续收球。
傅亦辰看着他的背影，白衬衫后面隐隐透出的肩胛骨轮廓，像一只收着翅膀的鸟。
这么瘦，傅亦辰默默想。
“走不走啊？饿死了。”衾风语等不及道。
他的游轮配有厨房，早在贵客们上船之后，厨师就备好了食材。
晚饭过后，海面下了一场中雨，晚风从海的那头吹过来，带着雨后的潮气。
许眠站在露台边缘，手肘撑着围栏，衬衫被风裹住又松开，布料薄薄地贴在背上又鼓起来。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不急不缓，没过多久，脚步在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一个人躲这儿干嘛？“
韩少少的声音带着点笑，像随口寒暄，她走到栏杆旁，和许眠隔着一臂的距离，手搭在围栏上，小臂上挂着那只精巧的手链在风里轻轻晃荡。
许眠侧过头：“韩小姐。“
韩少少偏头看他一眼，眼角弯了一下：“别叫得这么生分，少少就行，我又不是什么金贵的出身。“
她抬手在风中轻轻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抓到。涂着裸色的美甲，在灯光底下泛着一层很淡的珠光。
“农村长大的，小时候还下田插过秧呢。要不是攀上谢劭言那根高枝，现在估计还在哪个厂里给流水线计件。“
许眠抿了抿嘴，没有接话。这样的话他不擅长回应，说恭维显得假，说安慰又过于亲密。
韩少少倒不在意他的沉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烟衔在唇间，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蹿出来又灭了，被风吹歪了好几次。
她皱着眉又摁了一下，许眠抬手挡在火苗旁侧，替她拢住那点风，烟头重新燃起来，她深吸一口，吐出一缕青白的烟雾，顺着风向飘走。
“谢了。“她把烟夹在指间，忽然侧过身，眼神认真了几分，“其实我认得你。“
许眠手指还悬在半空，他慢慢收回来。
“……什么？“
韩少少笑了一下：“你别紧张，我是说，我知道你是谁，分手大师嘛，圈子里传过的。“
许眠的后背僵了一瞬，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深深的海面，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那些他接过的委托，那些被拆散的情侣和婚姻，那些人的脸像一沓厚薄不均的底片，在暗处一张张显影。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被一个圈子边缘、不算太熟的人认出，毕竟做他们这一行，身份都要极致的隐瞒。
“韩小姐——“
“少少。“韩少少打断他，漫不经心提醒，“我说了叫我少少。“
许眠抬起头，晚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额前的碎发扫过眉骨。
他看着韩少少，她咬住烟嘴的样子有一种很天然的松弛，没有审视也没有算计，烟灰被风吹落一点，掉在夜色里。
“既然你知道，你就不怕我是来拆你和谢劭言的？“许眠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试探的涩意。
韩少少“噗“一声笑出来，烟差点呛进嗓子眼，她捂着嘴咳了两声，眼角都红了：“你？拆我和他？“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你觉得他谢劭言是那种能被你拆走的人吗？“
许眠沉默了一下，谢劭言玩得花，身边女友无数，他不太确定。
“我跟他之间啊，又不是什么天造地设的璧人。“韩少少把烟蒂摁熄在围杆边缘，“他图我松弛不端着，我图他有钱还不管我。我俩之间没有你施展的空间，放心吧。“
她把烟头捏在手里，没有乱扔，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顿住脚步，偏过头来看着他，路灯的光从斜后方打在她脸上，眉眼半明半暗。
“你放心，我不会跟傅亦辰说的。你们之间那点弯弯绕绕我懒得掺和。“
许眠喉结滚了一下，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那种洞悉又不过分逼近的分寸感，让许眠觉得她说的“农村出身“恐怕是多年前的事了。
如今这个人，比谁都懂得怎么在圈子里游刃有余地活着。
许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嗒、咔嗒，像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曲子。
“谢谢。”许眠对着她的背影说，声音被风刮得有些散，但她知道韩少少听到了。
韩少少没回头，只是手懒懒地摆了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他是无欲无求的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