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你这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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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吧。”傅亦辰收回目光，重新躺回床上，声音又变得沙哑慵懒，像是刚才的清醒只是昙花一现，“吃晚饭的时候再叫我。”
温予安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舱门。
他推开门的一瞬间，外面的光线涌进来，海风带着咸味扑在脸上，甲板上隐约传来谢劭言新女友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刚刚傅亦辰抓住他手腕的瞬间，实在是吓了他一跳。
他在婚姻当中帮助过无数女性摆脱渣男的出轨，不可否认是因为金钱。他自认为自己是顶级“骗子”，打猎从未失手，但面对傅亦辰时，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身后舱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温予安知道，船舱里那个刚刚睡醒的男人，大概正在昏暗的光线里睁着眼睛。
而他不敢回头去看。
远处天边，粉红色的云霞铺了半边天，落日沉进海面，碎金变成了碎红，温柔得像一场预谋。
夜晚来临，刚吃过晚饭，衾风语就吵着要玩□□，一边抱怨傅亦辰这么晚才起床，一边带着众人前往他从香港新运来的牌桌。
谢劭言搂着女友的小蛮腰，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吴少呢？怎么不叫他一起。”
“哎哟，你别说了，”走在前面的衾风语摆摆手，一脸蛋疼，“前几天他旗下的KTV有人吸毒，偏偏那天有警察在里面玩，当场被抓了。虽然他平时不管具体经营，但他是创始人兼董事长，出了这么大的事，警方也要约谈，查他有没有失职，现在还在配合调查走不开，哪有时间叫他一起。”
“怪不得我说宫廷这几天怎么没开业。”谢劭言语气表现得有些可惜。他身旁的女友嘟起嘴，有些生气地抬起手，捶了他胸口一拳。
那一锤不轻不重，像撒娇似的，谢劭言轻笑：“好了，我没有乱玩，只是跟朋友去唱唱歌。”
女孩生气地“哼”了一声。前面的衾风语嘴角一抽，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什么时候谢劭言这么肉麻了。
反观傅亦辰一脸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听见。温予安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不清楚他们口中的吴少是谁，但整个上京能跟眼前这几人打交道，只有吴氏集团的董事长——吴起玄。
牌桌摆在游艇二层甲板的遮阳棚下，四周缠着暖黄色灯带，海风一吹，光影晃晃悠悠地碎在每个人的脸上。
衾风语兴致最高，自己坐到了庄家位：“才四个人，怎么玩？”
“少少也一起吧。”谢劭言突然说。
他身旁名叫少少的女孩一愣，轻声道：“可是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谢劭言抬起她的下巴，不紧不慢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讨厌～”
衾风语：“………………”
叫你来是我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温予安在牌桌旁坐下时，特意选了离傅亦辰最近的位置。
牌桌是深绿色的绒面，灯光落在上面像一汪静谧的池水。
衾风语手法娴熟地洗牌，纸牌在他指间翻飞，发出清脆的声响。谢劭言搂着少少坐在对面，时不时低头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惹得女孩耳根泛红。
傅亦辰靠在椅背里，姿态松散得像没有骨头。
“每人两万筹码，先玩着。”衾风语把码好的筹码推过来，“输完再加，不设上限。”
牌桌对面的衾风语笑得漫不经心，指尖点了点自己面前的筹码：“不过，光玩钱多没意思，咱们这些人缺那点筹码吗？”
谢劭言正捏着少少的手指把玩，闻言抬眼：“那你想怎么玩？”
“输家得听赢家一个合理要求。”衾风语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他指了指谢劭言，“如果我赢了你，我要你名下那块临湖的地皮。”说完，他又看向傅亦辰，“如果你输了，你手上的城东项目归我。”
谢劭言挑了挑眉，没接话，算是默认。傅亦辰始终那副恹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重新换一只腿翘起脚，“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衾风语一笑，承认道：“不是你说的要替我爸分担压力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直想要城东的项目。”
傅亦辰有些无语，你分担压力的方式还真是有些特别，不过看见面前笑盈盈的衾风语，他也不想扫了兴致，最终选择给他一个机会。
“好，各凭本事。”
得到允许，衾风语笑得更开心了，他目光转向温予安，问他：“怎么样？温助理，要不要试试？”
温予安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他知道衾风语不是故意刁难，但这种局面对他来说确实尴尬。在座的人动辄就是几个亿的项目，而他——
“衾少这不是为难我么。”温予安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开玩笑，“我拿什么跟你们赌？总不能输一次就把我这十年攒的老婆本全赔进去。”
衾风语“啧”了一声，刚要说什么，谢劭言倒是先开了口，嗓音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他歪着头打量温予安，目光从上到下慢悠悠地扫了一遍，像在琢磨一件有趣的东西。
“温助理这说的什么话，”谢劭言松开少少的手，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笑意更深，“咱们又不是要你的命，你要是输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少少在旁边好奇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就陪我们唱首歌。”谢劭言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衾少上次不是还说游艇上缺个能唱的，我看温助理这嗓子，应该不至于太差。”
衾风语愣了一下，随即乐了：“行啊，这主意好。放心温助理，不让你唱什么高难度，来一首你拿手的就行。”
温予安眼皮跳了跳，开玩笑道：“谢少抬爱了，我怕唱完你们要把我扔下海。”
衾风语哈哈大笑，连牌桌都跟着震了震。
傅亦辰始终没说话，他靠在椅背里，半阖着眼，长睫在眼下落了一片薄薄的阴影，温予安余光扫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人的呼吸频率似乎比刚才快了一些。
赌局开始，温予安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筹码，微微挑眉。
这种局他见过太多，富家子弟消遣的方式大同小异，筹码不过是数字，真正赌的是牌桌上的气势和牌桌下的关系。
第一局发牌，温予安看了一眼底牌——梅花7和方块9，不算好牌，他直接弃了。弃牌等同于押注也一同弃了，这样也少了多唱一首歌的麻烦。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衾风语打得激进，几乎每把都跟注，喜欢诈唬，谢劭言则沉稳许多，但有时过于自信，容易在牌好的时候露出微表情，右眉会不自觉地轻轻一挑。
少少是真的不会，连规则都要谢劭言在耳边反复解释，但她运气出奇地好，第一局就用一对8赢了底池。
至于傅亦辰，温予安发现自己看不透他。
傅亦辰打得很随意，有时底牌很差却跟到最后，有时底牌不错却早早弃掉。他没有规律，或者说，他的规律藏在了温予安看不见的地方。
赢的时候脸上没有喜色，输的时候眉头也不皱一下，仿佛那些推出去的筹码不是钱，而是无关紧要的纸片。
三局，温予安都弃了牌，不是因为他不想唱歌，而是因为他的位置靠前，局面被动，优势小。
直到第四局，手上的两张底牌分别是红心A和红心K，牌面不错。
而公共牌翻出红心10、黑桃3、梅花K，他有了顶对顶踢脚，再加上同花听牌。
衾风语加注到两千，谢劭言跟注，少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
轮到温予安，他看了一眼傅亦辰，傅亦辰正单手托腮，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像是在等一顿迟迟不上来的晚餐。
“加注。”温予安推出五千筹码，“到五千。”
衾风语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有点意思。”他跟了。
谢劭言看了温予安一眼，若有所思地弃了牌，少少见男友弃牌，也跟着弃了。
转牌发下来——红心7。
温予安心跳快了一拍，他的同花听牌彻底成型，只差最后一张红心就能成牌。
衾风语先行动，他敲了敲桌面，选择过牌。
轮到温予安，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概率，余光却不自觉地扫向对面的傅亦辰。
那个男人从始至终没有看他，视线落在牌桌中央的公共牌上，表情淡得像一杯白水，看不出半分情绪。
按照牌面优势，他本该顺势下注抬高压池，逼对手弃牌，可心底莫名的警铃大作，无数次博弈沉淀的直觉疯狂叫停。
迟疑片刻，温予安压下加注的念头：“过牌。”
整桌的悬念，全部留给了最后一张河牌。
河牌缓缓落下——梅花5。
五张公共牌定格：K、10、3、7、5，花色杂乱，没有凑出同花、没有顺子，最大牌型只有零散对子。
衾风语眸光一动，率先开口，果断推出一万筹码：“下注一万。”
底池瞬间被抬至高位。
温予安垂眸看着掌心的红心A、红心K，手里稳稳握着顶对K、顶踢脚A，是全场肉眼可见的大牌。
他快速复盘前几局衾风语的打法，他素来爱打诈唬、敢冲敢赌，这一手重注，大概率是虚张声势，想吓走所有人。
短暂权衡，温予安沉声道：“我跟。”
两人筹码落定，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一直沉默旁观的傅亦辰身上。
自翻牌圈跟注五千后，他全程安静过牌，不争不抢，仿佛只是凑局的看客，几人都摸清他的底细。
最终时刻，所有人都静待他的选择。
傅亦辰终于抬眼，冷调的眸子淡淡扫过牌桌，薄唇轻启，他道：“加注，两万。”
几人微怔，没想到全程佛系的男人，会在最后一刻突然暴力抬池。
衾风语脸色微变，掂量片刻，咬牙跟注。
温予安心头一沉，莫名的不安彻底落地，他的顶对K看似稳妥，在两人的重注博弈里，反而成了最鸡肋的牌，没有提升空间，毫无反超可能。
他沉默两秒，缓缓摊手：“我弃。”
三家开牌决胜负。
衾风语率先翻开底牌：黑桃10、梅花10。
一对10，堪堪赢过散牌，却算不得大牌。
傅亦辰慢条斯理掀开自己一直扣着的两张底牌——黑桃K、方块5。
公共牌：K、10、3、7、5。他稳稳凑出葫芦：三张K带一对5。
三人寂静一瞬，没想到傅亦辰藏着整局最大的牌型。
“你这不是捣乱嘛！”衾风语故作嗔恼，“我马上就要跟温助理唱上歌了！”
谢劭言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少少的手背，目光却从傅亦辰脸上滑到温予安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品出了什么有意思的滋味。
“这话说的，”谢劭言不紧不慢地开口，“人家傅亦辰赢都赢了，你还惦记着唱歌的事？”
“我这不是可惜嘛！”衾风语夸张地叹了口气，一边把筹码推给傅亦辰，一边冲温予安挤了挤眼，“温助理，下次可别这么早弃牌，我牌都亮给你看了，一对10而已，你顶对K再加注，我肯定跑了。”
温予安笑了笑，没接话。他把牌推出去的时候，余光始终落在傅亦辰身上。
傅亦辰正垂着眼收筹码，动作不紧不慢，指尖捻起一枚黑色筹码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但很快又恢复漫不经心的节奏。
“继续。”傅亦辰把筹码码好。
衾风语重新洗牌，嘴里还念叨着“今晚非得赢你一次”。
前三局下来，温予安开始刻意调整自己的策略。他本就不是来赢钱的，在这个牌桌上，他的筹码量最薄，身份最微妙，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不惹眼的前提下尽量撑久一点。
可傅亦辰似乎不打算让他如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