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反被钓》安之公主

17、他是无欲无求的佛 恐怕是因为

　　电话里传出几声女声，随后便挂断电话。身后传来“滴滴”声和辱骂声：

　　“搞什么！会不会开车？没看见红灯过了吗？！”

　　“……”

　　许眠还真没看见，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接到上任委托林小姐的电话。斯奈林先生已经走了，就因为他爹的烂账，导致他没有见到唯一能救侄子的医生。

　　在一声声催促中，许眠狠狠地砸向面前的方向盘，大众“滴”了一声，像在回应他们的不满，后方车主一愣，随即破口大骂。

　　许眠胸口剧烈起伏，咬着下唇扫一眼后视镜。

　　……该死！老王八蛋！李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你的狗命！

　　车子启动，许眠在谩骂声中驱车离开，轮胎在路面上刮出刺耳的尖叫。后方骂声被甩在车尾，可他胸口那团火非但没熄，反而烧得更旺。

　　没人脉没资源，历经千辛万苦才攀上那点人情世故，见到能救李领的医生，却被半路出来的程咬金拖住了时间。

　　许眠恨！他怎么能不恨！

　　打出生开始，就没过一天好日子，酒鬼爹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赌钱和喝酒，小时候的许眠没有反抗能力，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打，连同自己也要被打。

　　稍大一些时，许眠要上学，酒鬼爹不愿意掏钱，母亲便背着背篓上山给人家摘茶叶，一天五十块钱，有时还要被酒鬼爹拿去。

　　再到后来，酒鬼爹在赌场上欠下不少钱，把自己小拇指斩了赔给人家，但还是还不上，便把许眠的姐姐许晓倩以一万三的价格卖给了隔壁的李二狗。

　　谁曾想那李二狗也是个好赌的鬼，把他爹早些年打拼的家底全部败光，年事已高的李强，被气得撒手人寰，事后的李二狗还不上钱，做起了贩毒的买卖，最后被警察带走，判无期徒刑。

　　家中一贫如洗，只留下孤儿寡母，李领还患有创伤颅内脑干血肿，这不是普通的病，光手术费就百万起步，还有手术耗材、设备开机，这些都是大笔的钱。

　　许眠不能放任侄子不管，他不想看到姐姐伤心。

　　大学毕业后，许眠便做起了这份委托。一方面是因为钱多，坏人总能在短时间内上钩，许眠也能尽快拿到钱为侄子治疗。

　　另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积累人脉和资源，目的就是为了能见上国外有名的医生。

　　但就在今天，他辛辛苦苦所做的一切，被阴沟里的一笔烂账全部毁于一旦！

　　他怎么能不恨！

　　为了搭上斯奈林先生这条线，他低三下四托遍了所有积攒的薄面，耗尽心机对接资源，硬生生从绝境里扒出了一条生路。

　　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让那个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微弱的小侄子，抓住唯一的生机。

　　可偏偏，毁于一旦。

　　许眠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仰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沉沉喘了几口粗气。

　　后视镜里，身后拥堵的车流早已远去，刺耳的谩骂彻底消失在晚风里，可那股憋屈的恨意，扎根在五脏六腑，烧得他五脏俱裂。

　　他这辈子，好像永远逃不开那个酒鬼爹的阴影。

　　幼时挨打受冻、家徒四壁是拜他所赐；姐姐被贱卖、命运颠沛是拜他所赐；如今侄子命悬一线、唯一的生路被彻底斩断，依旧是拜他所赐！

　　凭什么？！

　　凭什么上一辈的混账和罪孽，要让他、让他的家人来偿还？！

　　车载屏幕的微光映在他冷冽的侧脸上，少年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封的阴戾。

　　红灯跳转绿灯。

　　许眠松开刹车，车子如离弦之箭窜出，速度快得几乎贴地。

　　另一边，许眠的一举一动都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傅亦辰耳里。

　　“许……许助理他……”江屹站在办公室内，掂量着用词。

　　“他什么了？”

　　“许助理回去了。”

　　傅亦辰写字的手顿住，墨在纸上晕开。修长的睫毛轻轻扇动，整张脸立在昏暗的光线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江屹继续说：“许助理到滨河支路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伙人挡住了去路。”

　　傅亦辰再次顿住，他抬脸，面色严肃，眉峰微皱，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江屹身上，周遭安静得让人窒息。

　　江屹小心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那伙人来势汹汹，还带有管制刀具……”

　　他每说一句话，傅亦辰的脸色就越黑，直到他说许眠把对方揍了一顿，自己毫发无损回去了，傅亦辰整个人才稍有放松。

　　许眠是夏沫安排的人，但不妨碍他可以跟其他人有合作。

　　今晚许眠离开傍山别墅在他意料之外，傅亦辰以为他是出去见合作人，但经江屹描述，他极有可能是因为其他事出去。

　　可许眠把他们打了之后，没有选择继续前往目的地，而是回了家，是怕事情败露？还是因为什么？

　　傅亦辰没有多想，江屹后面说的什么，他都没有仔细听。

　　翌日。

　　傅亦辰在公司睡了一觉之后，便回到了傍山别墅。这里之所以称作傍山别墅，是因为它依山而建，前面就是湖。

　　而这难听的名字，是衾风语取的。

　　江屹知道许眠在，把傅亦辰送到门口就驱车离开了。整栋别墅瞬间陷入安静，只剩下傅亦辰的脚步声。

　　哒哒哒——

　　傅亦辰手臂里搭着外套，不紧不慢穿过前院，风轻轻吹动，院子里刚盛开的绣球在空中随风摇摆。

　　淡香清雅的香气弥漫整个庭院，傅亦辰停下脚步，看着从来无人打理的绣球此刻却娇艳无比，黄叶和腐叶都被剪去，像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他抬眼，望向别墅后面，后面传来“咔咔咔”的声音。傅亦辰神色微动，向后院走去。

　　后院。

　　绿意扑面而来，绣球花簇拥成团，像打翻了颜料盘，蓝色紫色粉色交叠在一起，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修剪下来的枝叶整齐地堆在墙角，剪口利落干净。

　　许眠蹲在花丛旁，手边搁着一把修枝剪，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他垂着眼，拇指慢慢抚过一片新生的嫩叶，指尖微微泛白。

　　傅亦辰站在几步开外，视线从修剪整齐的绣球花移到许眠身上。晨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斑斑驳驳落在少年后颈，薄薄的汗意将碎发黏在皮肤上。

　　许眠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转过脸来，“……傅少？”许眠疑惑地叫了一声，他不奇怪傅亦辰会回来，但没想到是在早上七点，这个时间傅亦辰不应该在公司吗。

　　“抱歉，是我擅自主张打理了花园。”

　　傅亦辰没接话，目光落在许眠手背上，一道新鲜的划痕，已经被血凝住，颜色暗红。

　　“不处理一下？“

　　“小伤。“许眠把修枝剪放在花坛边沿，是了，这是昨天打架留下的。

　　傅亦辰向前走了两步，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站定。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风穿过后院，掀动许眠额前的碎发，也把绣球花的香气送到鼻尖。

　　许眠抬眸，那双眼睛里没有警惕和疏离，只有一层薄薄的坦然和亲近。他笑了一下，嘴角弧度很浅：“我去给您做点早餐。“

　　管你吃没吃，饿没饿，现在是早晨，离我这么近，不是想吃早餐，难道是想吃我。许眠内心诽谤，转身便去准备早餐。

　　“不用。”傅亦辰打断他。

　　许眠僵了一瞬，没来得及问他是不是嫌弃他做的饭时，傅亦辰接着说：“我不饿，去浴室帮我把热水放好。”

　　大早上洗澡？许眠颔首，没有多问转身上了二楼。

　　浴室雾气弥漫，镜面上的白雾把彼此的影像揉成一团模糊的色块，许眠放好水，在傅亦辰的注视下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傅亦辰穿着浴袍便出来了。

　　“拿上浴巾。”

　　许眠没有多问，拿上浴巾沉默地跟在身后。

　　别墅后面有一方恒温泳池，碧蓝的水面平整如镜，映着天光云影，又碎成千万片粼粼的光。

　　傅亦辰站在池沿，褪了浴袍挂在椅背上，只穿一条深色泳裤，肩背的肌肉线条暴露在许眠的视线里。

　　标准的宽肩窄腰。他腹部线条并不张扬，没有扎眼分明的腹肌，紧实的肌理若隐若现，流畅的腰线向下收拢，皮肉紧致匀称，完全没有松垮的肥肉。

　　许眠大脑有些空白，没有刻意回避视线，也没有刻意去看。

　　风把池水的湿气送过来，带着淡淡的氯味，以及一种属于夏日的、懒洋洋的温热。

　　傅亦辰游了几个来回，动作舒展而克制，像一头在水下潜行的兽，无声地划开整片寂静。

　　许眠站在池边的遮阳伞下，手里捧着一条叠好的干浴巾。直到目前为止，他还是不能理解夏沫为什么不喜欢傅亦辰……恐怕是因为长得太帅。

　　傅亦辰在池壁边停下来，双手撑住池沿，水珠从发梢滴落，沿着下颌滑过锁骨，在胸口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水面，落在许眠身上。

　　“水。”

　　许眠一愣，为自己的分神感到失职，他赶紧放下浴巾去拿水。

　　这栋私宅是傅亦辰单独买下来的，周围没有邻里，平常的厨房里也不会有食材，但因为昨天许眠的到来，江屹特地安排人每天早晨都送新鲜的食材过来。

　　许眠快步走到厨房，拿起刚开好的椰汁。

　　傅亦辰靠着池壁，看着许眠像奔跑的兔子，跑回去又跑回来，眉眼轻轻弯了下。

　　许眠快步走回来，手里举着椰青在池边蹲下来，膝盖微微抵住池沿瓷砖，伸手把椰汁递过去。

　　傅亦辰靠在池壁上，水波在他胸前漾开又合拢。

　　许眠举着椰青的手顿了一下，意识到什么时，他没多想往前递了半寸，椰青的吸管几乎碰到傅亦辰下唇。

　　水面倒映着傅亦辰仰起的下颌线，水珠顺着喉结滚落，在锁骨窝里短暂地停顿，然后滑进胸口。

　　傅亦辰就着他手的姿势偏过头，嘴唇贴上吸管，喉结轻轻滚动。椰汁的甜香混着池水的氯味扑面而来，水珠顺着椰身滑下，沾湿了许眠的指尖。

　　许眠感觉到对方吞咽时微微收紧的颈部肌肉，水珠从傅亦辰的眉骨滑下来，挂上睫毛尖，又坠入泳池。

　　这个姿势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大概是因为本来由傅亦辰自己拿着喝的，结果变成了他喂傅亦辰喝。

　　傅亦辰停下来，嘴唇离开吸管，却没退开，就这么隔着半指的距离看着他。目光从许眠的眉眼滑到鼻梁，落在嘴唇上停了一瞬。

　　“会游泳吗？”他问，嗓音带着刚运动过的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