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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他是无欲无求的佛 “你该庆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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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闭上了嘴,既然傅亦辰不爱听,他就说点好听的。
“对了傅少,洛小姐那边最近跟吴起玄频繁走动,今晚裴家慈善晚宴,他们会一同出现,需不需要我派人跟着?”
电话那头没有出声,江屹沉寂两秒,又道:“洛小姐之前一直喜欢您,现如今跟吴大少关系最为要好,您说她是不喜欢您了,还是看上吴大少了?”
“这两句有什么区别吗?”电话那头幽幽道。
“当然有区别!”江屹还想说什么,但从傅亦辰的声音听出了冷意,压根不想再听他长篇大论。
另一边,偌大的临湖别墅彻底归于安静。
得知傅亦辰今夜留宿公司、不会回来,许眠心头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今夜难得完全自由、无人窥探。
许眠没敢耽搁半分时间,简单换了一身低调的黑色休闲外套,换上鞋出门。
晚风微凉,吹散了别墅里属于傅亦辰的冷冽气息,也吹乱了许眠眼底积压多日的焦灼。
李领的病情,一刻都不能再拖。
那是极其罕见的儿童脑干复合型病变,国内所有顶级医院全部束手无策,常规手术、靶向药物毫无作用。
不止需要七位数的天价治疗费用,更关键的是,必须配合美国梅奥中心专属的术中精准导航设备、无菌基因监护舱,整套仪器国内没有引进,有钱也用不上。
最致命的是,主刀的那位全球顶尖儿科神经权威,从不接受私人邀约。
他不缺财富、不缺名望,寻常豪门出价千万,也换不来他一次出诊、一台手术。
这也是许眠长久以来最大的软肋与执念。
他不顾一切想要往上爬、费尽心机靠近顶层圈层,一半是为了自己,一半,是为了拼尽全力抢到那唯一一个稀缺的海外手术名额,救那个躺在无菌病房里、日渐虚弱的小孩。
好在上一单委托人不是普通人,她答应许眠只要能帮她跟老公离婚,她尽全力打通关系,让许眠见上一面这位医生。
夜色笼罩上京街头,车流川流不息。
许眠开着一辆不起眼的大众,飞快前往目的地。
短短几日,李领的各项身体指标持续暴跌,医生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再拖两个月,就算后续找到名医、配齐设备,也回天乏术。
晚风掠过车窗,映着少年清瘦紧绷的侧脸。
今晚,他必须见到这位海外名医。哪怕几率小得几乎为零。
夜晚降临,车辆飞快行驶在路上,车窗倒影着上京灯光璀璨的星河。
许眠踩着油门,车速平稳又急促,他要赶在约定时间见到那位海外名医,抢下李领最后的生机。
他早已把所有精力悬在孩子的病情上,彻底忘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陈年旧债。
就在车子拐过僻静的滨河支路,即将驶入主干道时,两道刺眼的远光灯骤然从前方亮起。
两辆黑色无牌越野车蛮横地横在马路中央,一左一右,彻底封死了整条车道,压根不给他半点通行的余地。
许眠心头一紧,猛地踩下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色,车身剧烈顿挫,堪堪在距离两车几米的位置停稳。
夜色昏暗,路灯光影斑驳,看不清对方车里的人,只透着一股蛮横霸道的压迫感。
下一秒,两辆越野车的车门同时推开。
四五个穿着黑T恤、流里流气的男人依次下车,手吊儿郎当揣在口袋里,慢悠悠围了上来。
为首的男人剃着寸头,眉眼凶悍,走过来一巴掌直接拍在车窗上,力道重得玻璃微微发颤。
男人弯腰,隔着车窗死死盯着许眠,语气痞气又阴狠:“可算逮到你了。”
许眠心瞬间沉了沉。他父亲当年欠下的巨额高利贷,拖了整整三年的烂账。
自从父亲跑路后,这笔烂债就完完整整落在了他头上。他这些年拼命赚钱、到处接委托,一边攒钱治病,一边填补无底洞般的欠款,可利滚利的高利贷,永远还不清。
他搬去傅亦辰别墅,本以为能暂时安稳一阵,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追到了上京市区,精准堵到了他。
消息还真是准确!
许眠指尖死死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心底满是焦灼与烦躁。
他降下车窗,晚风裹挟着几分凉意灌进来,压着心底的急躁,声音尽量平稳克制:“我现在有事,没空跟你们耗,谁欠的钱你们去找谁。”
寸头男人嗤笑一声,满脸讥讽,俯身凑近车窗,眼神凶恶:“所谓父债子偿,你爹欠了几百万拍拍屁股跑路,我们找不到他,当然要来找你。”
几个小弟跟着围拢过来,堵死了车子所有退路,摆明了今天不放他走。
这几人跟以往不同,前几批上来不会跟他多说废话,上来打完撂下狠话就走,虽然从来没有打过。
现如今这几人跟以往的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从他们的语气、态度不难看出是老大心腹。
“别跟他废话。”另一人上前,语气强硬,在看清许眠容貌的瞬间,暗自舔了下嘴唇,不怀好意道,“不过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哥哥可以接受男人,你要是让我们哥几个都爽一下,回去帮你求个情,利息少算点!”
“哈哈哈!就是就是!”
“哥几个一定温柔点!”
“哈哈哈!倒不如哥几个一起上,保证让他爽|死!”
宽阔的路上,晚风骤然凝滞,两旁簌簌晃动的枝叶猛地静止,周遭刹那死寂,只剩下回荡在耳边□□和龌龊的笑声。
许眠抬眼,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覆上一层清冷的紧绷。
他混迹圈层、精于算计、步步为营,能周旋于各路豪门之间,可偏偏卡在最底层的烂账里,寸步难行。
“爽一次怎么够。”许眠出声,打断他们。
几人闻声止笑,扭头盯着车内的许眠,原本散漫的眼神骤然敛去,眼底翻涌浓重的戾气,锋芒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寸头咽了口唾沫。他见过小时候的许眠,那时他那个烂酒鬼爹还没有欠下这么多债,许眠还只是个童心未泯的孩童。
如今的他已长成大人的模样,温柔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心。那双澄澈的眸子已然彻底冷沉下来,内里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戾气与凶意。
“怎么?你想让我们多爽几次!”提出这个恶心交易的男人还在继续添油加醋,“我可告诉你,不管你让我们爽多少次,钱——”他顿了一下,补充道,“照样还!”
许眠眼皮微压,眼底毫不掩饰的凶意扑面而来。
“傅少!”江屹火急火燎的冲进办公室,“许助理驱车离开了傍山别墅!”
傅亦辰没有指责他进门不敲门的莽撞,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回答:“然后呢。”
“许助理的车在滨河支路被人拦住了!”
傅亦辰笔尖骤然一顿,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小团浓重的黑渍。
他抬眼,漆黑的眸底褪去所有慵懒平静,嗓音压得极低:“什么人?”
“我也不清楚,您派去跟着许助理的人说好像是几个混混!”江屹生怕傅亦辰感受不到事情的严重性,特地强调,“哦,对了!他还说对方五大三粗,浑身上下都是纹身,看起来凶恶至极!”
傅亦辰沉默两秒,没有说话。许眠的信息曾写着他有一个烂酒鬼爹,早些年欠了一屁股债,后来还不上偷偷跑路了,这些债也都落到了许眠头上。
如此暴力的催债手段,十有八九是放高利贷的。
之前就在老城区见过许眠被围堵,不过那时天黑,加上巷子里被两栋高耸的居民楼挡住月光,里面漆黑一片,傅亦辰并没有看清什么。
但许眠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相比较被打得皮青脸肿的几位,走路都是一瘸一拐,更何况他们人多,许眠还只是一个人。
“傅少,需要立刻联络人手……”
话音未落,傅亦辰打断他:“不用。”
江屹一愣,没有多说。
他倒想看看,面对这么多人,许眠如何还手和自保。
——
许眠没有下死手,也没有让他们好过。之前言语污秽的男人拿出一把匕首,想要给许眠一刀,反被许眠一脚踢到路边的绿化带里。
此刻他的手被许眠踩在脚下,每说一句话,许眠就加重力道,疼得男人发出惨叫,却又不敢还手。
“啊!!狗娘养的!有本事你弄死我,不然老子弄死你!”
许眠冷眼看他,对他说的话不屑一顾,讥讽道:“我好怕啊,你最好来弄我。”
面对许眠的挑衅,男人打心底里感到羞愧难当,他行走催债多年,没有他拿不到的钱,也没有他怕的人,如今却被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男人打得抱头鼠窜。
“你该庆幸现在是法治社会。”
许眠的脚从那人手上挪开,鞋底在柏油路面上碾了一下。他弯腰,从绿化带边缘捡起那把掉落的匕首,在指间转了半圈,随手丢进路边的流水槽。
“啪“的一声,金属撞上槽壁,很快被水吞没冲走。
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个男人互相搀扶着爬起来,寸头站在最前面,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嘴唇紧抿,一个字没往外蹦。
许眠拉开车门,在坐进去之前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夜色里他的五官被路灯勾出柔和的轮廓,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下次来,带够人。“
车门关上,引擎重新启动。大众车绕过两辆横在路中间的越野,汇入前方主干道的车流,尾灯很快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寸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看着消失的尾灯陷入了沉思。
车内,许眠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右手手背。
刚才踢翻匕首时,手背蹭到了对方皮带扣上的金属装饰,划破了一道口子,现在隐隐发疼。
车子驶入主干道后速度提了起来,窗外的霓虹灯光被拉成一条条流动的彩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许眠抬眼,却在看见发信人消息时,整个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