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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是无欲无求的佛 “从今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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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虽然比不上傅家,但论资历在上京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且常年与傅家交好、生意往来。
如果裴听颂插手,怕会被有心之人说去,到时候两家难看。
裴听颂“啧”了一声,无奈道:“兄弟我爱莫能助。”他拍了拍傅亦辰肩膀,雨衣上的雨水尽数都蹭到了傅亦辰身上。
傅亦辰扫一眼,只听他说:“那就麻烦江助理发给我们副队长了。”
江屹干笑一声:“不麻烦不麻烦。”
裴听颂满意地点点头,在车上磨蹭了一会儿,才慢悠悠下车。真皮座椅上留下快干涸的水渍,上面还带着泥巴。
江屹从后视镜偷偷瞄一眼傅亦辰,他面无表情,质地考究的西服沾上水和泥,嘴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周身低气压瞬间笼罩了狭小的车厢,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听颂那一下随性的拍打,带着雨水泥水,毫无顾忌地蹭在他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肩头,晕开一大片湿痕。昂贵的定制面料吸水发皱,混着泥点,格外刺眼。
江屹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还不如直接穿那套休闲服,话说,那衣服从哪里来的,他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江屹正想得出神,傅亦辰突然问他:“夏沫那边怎么样?”
“吴起玄私下找过夏小姐,希望与她合作,”他跟了傅亦辰这么多年,哪怕此刻正失神,只要傅亦辰发话,都能对答如流,“但被夏小姐回绝了。”
“理由?”
“不希望旁人插手。”
她想靠许眠一个人结束这段婚姻。
两家联姻,实际利益最大化,夏沫单纯不喜欢傅亦辰,完全没必要离婚,大家都是聪明人,她那点本事傅亦辰早看在眼里,但她又不同意跟吴起玄合作。
这是为什么?傅亦辰想不清楚。
但吴起玄没有把夏沫拉上船,就把主意打到了她父母头上。
“今天早上吴起玄去拜访了夏小姐的父母。”江屹开车离开南郊,同时说道:“十一点四十五进去,十二点零六分出来,一共二十一分钟。”
傅亦辰看着窗外面的雨,没有说话。窗面倒影出他冷峻的面孔,眼底沉得落不下一丝光亮。
十三岁,他亲眼目睹吴起玄放火烧死吴家老宅所有人。
十八岁,吴起玄以长辈身份教导为由,拉拢他的父母,对外宣称他认傅亦辰为干儿子,为两家关系,亲上加亲。
十九岁,吴起玄在南山屏制造意外车祸,想置傅亦辰于死地,幸运的是他没有死,只是头部受到撞击,短暂失忆。
他是那场大火的目击者,只要不死,他永远是吴起玄的眼中钉。
江屹从后视镜看傅亦辰脸色深沉,斟酌着语气,继续沉声汇报:“夏家底蕴极深,深耕老牌实业多年,根基扎实稳固,在外一直是儒雅谦和的书香世家形象。只是这么多年靠着与咱们联姻稳住地位,却始终拿不到华京集团的核心资源。”
这话一针见血,外人都以为,夏沫与傅亦辰的联姻,是夏家高攀,是天大的机缘。
可只有夏家二老自己心知肚明。
这场联姻,是双向互利。
夏明瑞手握上京老牌实业底盘,人脉、底蕴、根基样样不缺,唯独缺傅家顶尖的资本与顶层权势;而傅亦辰需要夏家稳固的实业根基做底牌,补足商业短板。
本该是强强捆绑、共赢互利的天作之合。可傅亦辰心思太沉,手段太绝。
他坐稳华京掌权人之位、拿捏集团命脉,守紧自家版图,分毫资源不肯外溢。
这么多年,任由夏明瑞旁敲侧击、百般示好,傅亦辰始终不松口,半分核心生意、半分顶层帮扶都不曾给到他。
空顶着“傅家亲家”的虚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半点实际红利都捞不到。
但不是傅亦辰不肯给,而是不能给。夏明瑞表面待人待事谦逊平和,实际却满心怨毒与贪念。
他从来不是软弱被动、被人拿捏的普通长辈,是贪心、恶毒、隐忍蛰伏的野心家。
他隐忍联姻这么久,不是安分守己,而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挣脱傅亦辰的压制,甚至反过来,借着婚姻的羁绊,啃下傅家的江山。
“夏明瑞态度极其积极。”江屹道出关键,语气带着几分冷然,“吴起玄抛出合作、许诺事成之后分润傅家外流资源,二人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当场就应下了合作。”
傅亦辰眸光微冷,窗面倒映的侧脸棱角锋利,覆着一层彻骨寒意。
他早该看透。夏明瑞的温良儒雅,从来都是演给外人看的皮囊。
夏明瑞野心大,早就对华京庞大的产业垂涎三尺。
他不满傅亦辰的独断专行,不满联姻一无所获,不满永远活在傅家的光环之下、只能做依附的附庸。
如今吴起玄主动上门,递出一把可以扳倒傅亦辰、蚕食傅家利益、彻底翻身做主的刀,他们怎么可能拒绝?
车内气压低到窒息。
肩头那片裴听颂留下的泥污水渍,像极了此刻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全员背刺的局面。
“需要出手打断他们的合作吗?”江屹问道。
傅亦辰沉默良久,看着窗外连绵冷雨,薄唇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不用。”
“让他们闹。”
他向来不惧对手,更不惧这些藏在暗处、蝇营狗苟的算计。
夏明瑞想要贪心反噬,吴起玄想要虎口夺食,那就尽管来。
“放开华京部分边缘产业口子。”傅亦辰眸光沉沉,看不出情绪,“既然这么想站队反我,给他们机会。”
他倒要看看,靠着狼子野心结盟的两方,最后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江屹偷偷瞄一眼自家傅总,“是。”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整个上京都带着雨后的潮湿。
街道两侧的柏油路被雨水浸泡得发黑,路面积着浅浅的水洼,风掠过的时候,裹挟着一层微凉的湿气,钻进衣服里,冷得心里发沉。
昨晚傅亦辰走后,许眠一整晚都没有睡,现下两眼无神,眼下都是青黑。
“小许,起这么早?”房东阿姨正在走廊上晾衣服,看见许眠耷拉着眼皮走出来,“哎哟”一声,“没睡好?”
许眠揉了揉眼睛,清晨刺眼的阳光让他一时间没适应过来,他抬手遮住阳光,一点点睁开双眼,朝霞像一抹金光在他身上徐徐展开。
“嗯,失眠了。”
一夜未合眼,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着昨晚傅亦辰的模样。上京这场顶层的风雨,看似离他遥远,却早已借着婚姻、利益、恩怨的锁链,牢牢缠在了他的身上。
房东阿姨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色,忍不住唏嘘两句:“年轻人别总熬夜,伤身得很。这雨后的天气最容易着凉,赶紧吃点热东西暖暖身子。”
许眠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头应声:“谢谢王姨。”
他缓步走下老旧的居民楼台阶。
雨后的风潮湿阴冷,扑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楼下的地砖坑洼积水,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水声。空气里混着青草湿土的味道,清新,却压不住他心底沉甸甸的郁气。
就在他走到昨天送外卖的电瓶车旁时,一个高大的影子将他笼罩在阴影里,连他的电瓶车也一样。
许眠有些不解谁大早上站在这里晒太阳,要晒也到公园里去晒。
他缓缓抬起头,掀开眼皮看向不远处的身影——黑色风衣在阳光的衬托下、镀上一层金边,男人身姿挺拔凛冽,周身裹挟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硬生生将晨间温柔的朝霞都压得暗沉几分。
……傅亦辰?
许眠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错愕,脚步下意识顿住。
傅亦辰静静站在电瓶车斜前方,身姿笔直,身形被晨光拉得修长。
昨夜被裴听颂蹭脏的深色西装早已换下,一身利落的黑色长风衣一丝不苟,矜贵冷冽,与周遭潮湿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刺眼又突兀。
傅亦辰的目光沉沉落下来,精准锁在许眠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如此松弛的许眠,睡衣搭配小猪拖鞋,平日打理得精炼利落的发型,此刻松散着垂在额前。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潮湿的微风轻轻拂过两人之间,带着雨后泥土的微凉,吹散了晨间的暖意,只剩下无声的僵持。
许眠率先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绪,语气恢复以往的平淡无波:“傅少,您怎么在这?”
傅亦辰没有说话,缓步朝他走近,每一步都沉稳有度,自带迫人的气场。
他居高临下看着许眠眼底青黑的黑眼圈,薄唇轻启:“没睡好?”
许眠垂眸,静了几秒,忽而嘴角微微上扬,眼尾的痣恰到好处地向上动了一下,他笑道:“有这么严重吗?”
清晨刚起来遇见的两个人都在问他是不是没睡好?
是没睡好,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昨夜傅亦辰匆匆离开,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发信息给夏沫也一直未回。
如今看见傅亦辰站在自己面前,没有质问,也没有追问,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傅亦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还是跟以前一样,笑起来依旧得体、温文尔雅,就算穿着浑身都是小猪佩奇图案的睡衣,也不会显得突兀,反而让人觉得舒心。
“从今天起,搬到我那住。”傅亦辰没表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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