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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他是无欲无求的佛 该进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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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居民楼,一栋连着一栋,把周围围得密不透风,空中是错综复杂的电线,还有高高悬挂的衣服。
许眠走过去,顺手把风吹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挂在一旁的窗户框上。
傅亦辰上次来时,记得老城区并不是这样,有充满市集的烟火气,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堆满洋溢的笑容。
但那是街区,这里,天被切割成不规矩的碎片,衣服像旗帜一样飘扬在头顶,脚下的青石板是松动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吧。”许眠回头,见他站在原地不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居民楼中间杂乱的电线,“怎么了?”
傅亦辰收回视线:“没什么。”
他以为许眠拿着夏沫的六百万现金,能过得好一点,但没想到这么勤俭,下班了还要兼职送外卖。
傅亦辰跟在他身后,望着他露出一小节的白皙后颈。
不知道许眠这么做,是想博他的同情,还是本来就这么勤俭。
许眠在一扇铁门前停下,随后掏出一串钥匙,钥匙串哗啦作响,他试了两把才找到正确的那把。
傅亦辰看着打开的铁门,有些不解,难道这就是小区的大门?人手一把钥匙,回自己家时,要先把这扇铁门打开。
“不好意思傅少,这段区域都没有电梯。”许眠看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傅亦辰停顿片刻,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你家在几楼?”
“三楼。”
“带路。”
傅亦辰跟在他身后,顺着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楼梯向上走。
墙壁上的白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梯级中间被踩得凹下去,积着一层薄薄的灰。
许眠走得熟,脚步轻而稳,偶尔侧身避过堆在拐角的旧纸箱和废弃的自行车,像穿过一片他早已烂熟于心的丛林。
“就是这了。”许眠在一片漆黑的走廊里,找到唯一一扇防盗门。
他小时候跟母亲生活,每当父亲喝醉了酒,就会砸坏房门冲进来打他们,母亲力气小,每次挡在他前面,都会被父亲狠狠地打。
童年的阴影,即使长大了还是阴影,哪怕他有能力保护自己,但依然还是会有些怕。
防盗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不足一米的走道。
许眠没有着急进去,他侧开身,让傅亦辰看清里面的情况。
房间确实不大,虽是标配的三室一厅,但收拾得整整齐齐。
傅亦辰没有多想,就这个地方,把他杀了十分钟就能找到,他根本不担心许眠的任何小心思。
“需要换鞋吗?”他问。
“不用。”许眠温柔地回答。
“咔哒”一声,身后的门像一只沉重的手合上了最后的光线。
许眠把客厅的灯打开,傅亦辰才看清屋里所有的东西,原本该放电视机的地方,上面却摆满密密麻麻的书。
阳台上更是摆满了小盆小盆的仙人球,每一个都长得很可爱,可以看得出主人对它们的用心。
傅亦辰余光瞥了一下,就收回视线。
相比之下,他的住所就单调许多,没有一丝生气,像机器人一样、整齐、一丝不苟。
“家里小,傅少见谅。”许眠小声地说,朝卧室走去,“您先坐,我去拿衣服。”
傅亦辰站在安静的灯光下,看着许眠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茶几上的书是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折角的那一页,有段话被人用铅笔轻轻划了线。
【没有人喜欢孤独,只是不想勉强交朋友罢了。】
傅亦辰收回目光。
卧室里传来翻找衣柜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许眠站在衣柜前,指腹摩挲过一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
衣服很干净,是他早上专门熨过的。
傅亦辰每周六晚上都去看拳赛,而且今天还是总决赛,许眠赌他一定会去。
原计划是小李帮忙去泼他一身水,但正在吃麻辣烫的小李不同意,那是上京的傅家,万一他生气了,轻则开除,重则连累整个拳馆。
直到许眠给他转了一千块钱,小李笑嘻嘻地说:“哥,泼水哪管用呀,而且外面还下着雨,要我说,不如来碗麻辣烫!”
一切都是他算好的,也如想象中一样的顺利。
但他心里却隐隐不安,那种情况下,傅亦辰完全可以叫司机来接他,不用来到他这破小的屋子。
但事实就是这样,傅亦辰真的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攻略需要克制,需要慢火细熬,他得把每一步都走得自然,不能让傅亦辰觉得他别有用心。
“找到了一件,可能有点小,您先将就一下。”许眠走出去,把T恤递过去,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傅亦辰的手背。
说完,他又去阳台拿了条裤子,裤子是休闲的,跟他手上的衣服很搭。
许眠把洗干净、还带有淡淡薰衣草香味的裤子递给他。
“傅少,浴室在那边。”许眠指了指他后面的钢化玻璃门。
傅亦辰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拿他手上的裤子。
平静的眼神压下心底的晦暗,他的目光缓缓从许眠的脸上移到那双指骨分明的手上。
他的手很细,细到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全部抓住,他的手指修长,指尖轻轻捏住裤子的一边,让傅亦辰好拿。
“傅少,怎么了?”见傅亦辰没有动,他轻声问。
喉结滚动,傅亦辰说:“没什么。”
他接过裤子,转身进浴室,门合上,水声响起。
许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暗了暗。
不多时,水声停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许眠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干净、温驯的笑意:“衣服合身吗?”
傅亦辰走出来,深灰色的T恤在他身上刚刚合身,像是为他准备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被热气蒸得微红的皮肤。他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还行。”他说。
许眠的眼神在他身上多停了半秒,不经意间说道:“头发湿着出去会感冒的。”
傅亦辰看了他一眼,拿着毛巾擦了擦,没说话。
“我这有吹风机,我去拿。”
许眠转身走进卫生间,等他拿着吹风机走出去时,傅亦辰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正低头翻他那本《挪威的森林》。
刚才非要站着的人,已经自动坐下了。
许眠面不改色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打开吹风机,暖风拂过傅亦辰微湿的发尾。
傅亦辰没有拒绝。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尽,混着沐浴露的柠檬香气,从半掩的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
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填补了房间里的沉默,暖风拂过傅亦辰潮湿的发尾,有几缕碎发飘起来,轻轻扫过许眠的指尖。
许眠的手指隔着暖风,距离他的头皮不过寸许,却始终没有真的落下去。
傅亦辰低头翻了一页书,纸页摩擦的沙沙声被吹风机盖过。
他的视线停在书页上,那段被铅笔划线的句子又一次撞进眼里——没有人喜欢孤独,只是不想勉强交朋友罢了。
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顿了一瞬。
身后的人似乎没有察觉,吹风机从发尾移到发根,热风均匀地散开,偶尔有一缕凉风混进来,大概是他手腕移动时带起的。
许眠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指尖偶尔不慎擦过他耳廓的皮肤,又迅速地收回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会让人觉得冒犯的分寸感。
他合上书,搁在膝盖上,微微偏过头去。这个动作让许眠的手顿了一下,吹风机的风口歪了一瞬,热风扫过傅亦辰的侧颈,那里有一小块皮肤立刻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怎么了?”许眠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烫到了?”
他关掉吹风机,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雨打在铁皮雨棚上的声音,密集而沉闷,像有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
傅亦辰没有回答。他偏着头,视线从斜下方往上,落在许眠垂下来的脸上。
逆着客厅那盏昏黄的顶灯,许眠的轮廓被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浅浅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还要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傅亦辰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哑几分,“平时也这么照顾别人?”
许眠愣了愣,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他直视傅亦辰,笑道:“不,我是你的私人助理,只为你服务。”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傅亦辰眼底的欲望开始蠢蠢欲动。
他看着许眠边说边往后退了半步,想把吹风机的线绕起来收好。但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间太窄,他的小腿磕在茶几边缘,整个人晃了一下。
傅亦辰想都不想,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许眠的手很热,刚从暖风里抽出来,掌心干燥而温热。吹风机的线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心。”两个字,平平淡淡的,但握住许眠的手却异常有劲。
许眠没动,他的视线落在傅亦辰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指节分明,骨节微微凸起,指甲修剪得很短。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手腕轻轻转动了一下,试着能不能抽出来,但又没有真的用力。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我没事。”
傅亦辰没松手,他的目光从许眠的手腕移到他脸上,一寸一寸地往上,最后停在他的眼睛里。许眠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干净,瞳孔是纯粹的深褐色,像浸了水的玛瑙。
他不说话时,身上的气质很深沉,像一块不可亵玩的美玉。
看着傅亦辰紧握自己的手,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许眠的睫毛颤了一下。
“……傅少。”他轻轻叫了一声。
傅亦辰移开眼神,才慢慢松开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连夏沫的手都没有牵过,这会儿握住一个男人的手紧紧不放开,是他攻略许眠,还是许眠攻略他。
“吹风机。”傅亦辰说,“我自己来。”
许眠没有拒绝,把吹风机递给他。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要想攻略傅亦辰,不是非得用绿茶那些手段。
可以演,但不需要演得太假,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让人感觉似刻意,又似不经意。
傅亦辰吹头发的几分钟里,两人都想了许多。傅亦辰的手机在此期间响个不停,有衾风语的大爷问候,也有谢劭言疑惑问候,但他——一个都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