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久远的灯火

8、尾声 巧娘坐在

　　巧娘坐在石头上，把陈平的阵法玉筒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里面的内容确实很基础。都是一些最入门的阵法知识，放在青云宗全盛时期，连外门弟子都不屑于看。但对于现在的巧娘来说，这些基础的东西反而更有用因为她需要一个起点。
　　“怎么样？”狐妖问，懒洋洋地趴在一旁，“能用吗？”
　　“能。”巧娘说，“虽然基础，但胜在体系完整。这个陈平虽然人品不行，但阵法基础打得还算扎实。
　　“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等下一个？”
　　巧娘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看向远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山脚下的青丘镇。镇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在晚风中慢慢消散。
　　三百年来，她一直用术偶在山下活动。术偶是青云宗原来用来打杂的人偶，做工精细，和真人几乎没有区别。她用术偶在镇上生活，以“巧娘”的身份示人，一代一代地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有时候是采药的少女，有时候是织布的妇人，有时候是带孩子的婆婆。
　　她看着镇上的人出生、长大、老去、死亡，然后再看着他们的后代出生、长大、老去、死亡。一代又一代，周而复始。
　　她已经看了三百年了。
　　“不等了。”巧娘说。
　　狐妖抬起了一只耳朵：“不等了？”
　　“不等了。”巧娘把阵法玉筒收好，站起身来，“三百年来，我们等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是通过考验的。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她顿了顿，“不如自己学。”
　　狐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声。
　　“自己学？”它说，“你可是山君，被钉在灵脉上的山君。你怎么学？用术偶？”
　　“术偶不行。”巧娘摇了摇头，“术偶的灵力太弱，无法驱动阵法。我需要一个真正的身体。”
　　狐妖的金色竖瞳微微眯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巧娘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那些模糊的符文在夕阳的照射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记得，藏经阁里有一门功法，叫分神化形。”她说，“是当年掌门亲传的秘术，据说可以分出部分神识，凝聚成一个独立的化身。化身拥有独立行动的能力，可以修炼，可以施法，和真人没有区别。”
　　狐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门功法不是失传了吗？”
　　“没有。”巧娘说，“当山君那么多年，我也不是虚度光阴，我把藏经阁里的所有功法都记下来了，包括分神化形。”
　　狐妖沉默了很久，然后它慢慢地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据说啊，但也无妨，那就学吧。”它说，“反正我们也只剩时间了。”
　　巧娘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她还是活人的时候一模一样，带着一种倔强又不服输的劲儿。
　　数百年前，她没能选择自己的命运。
　　数百年后，她决定自己来。
　　暮色渐深，青云山在夜色中沉默着。山顶的方向，隐隐约约地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苏醒。
　　那是是灵脉在脉动，是山君在呼吸，是这座沉睡了三百年的山，终于开始有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