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金弋铁马

4、村上县官 盗贼被擒

　　第二天，天气还是雾蒙蒙的。
　　清辞从船舱上醒来，走出去发现那两个盗贼都七扭八歪地躺在行李旁边。

　　墨叔割了绳子，随后一脚踢醒了他们，“起来。”
　　两人揉了揉眼睛，“去哪儿？”

　　他们看到清辞立马抱起胳膊敲起腿来，“哎哟老大，你可苦死我们了。”
　　小个子情真意切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老大你绑了我们一个晚上。”

　　清辞看着他们冷笑了一下，“这不是怕你们像前天晚上一样吗？”
　　两人一个都不敢吱声了。

　　他们前天晚上可是真的想把人杀死。
　　大个子缩了下脖子，咽下一口口水，用余光去瞧清辞的脸色。
　　沈清辞微笑着看着他们，大个子却不知为何感到更怕了。

　　“喏，我还留着你们有用呢，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沈清辞慢悠悠地说。
　　“不过你们在我这的待遇嘛，就要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小个子品了品这段话，立马拿起行李向清辞邀功，“老大，你看我很有用吧！”
　　沈清辞点了下头。
　　大个子也马上反应过来，拎起剩下的行李，他瞪了一眼小个子，“老大，我也有用的。”
　　却看到小个子不屑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他拧起拳头，在心里面记了小个子一笔。

　　这下清辞一行人什么都不用拿了。
　　小荷眼睛发光看着清辞。她家小姐可直聪明。

　　清辞朝墨叔颔首，“墨叔，带路吧。”
　　“好。”

　　墨叔之前来过这里，对这里还有几分熟悉。
　　这边很偏僻，路边连一家店也没有。走着走着，就渐渐看到了一些人家。

　　小个子心里在打鼓，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他望着远处的建筑露出的尖顶，感到了几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哪里见过。

　　“小姐，快到了。”墨叔说。
　　清辞应了一声。
　　小荷看向两个还蒙在鼓中的盗贼，好心情地哼着歌。

　　他们逐渐走近了，于是远处只能看到个尖顶的建筑慢慢在众人前展示了它的原貌。
　　两个盗贼走不动了。

　　或者说他们已经吓傻了。
　　面前朱红色的柱子，大块的牌匾，以及门口站着的侍卫，都在说明一件事。
　　这里是官府。

　　小个子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他惊恐地看向清辞，却发现她的面容很平静，白绫遮住了她的眼睛，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大个子显然也慌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大，前面就是……不能去啊！”
　　然后他就看见沈清辞转头看了他一眼，勾唇笑了一下。

　　“去，当然要去。怎么，你怕了吗？”
　　小个子马上就想放下行李跑走。

　　下一秒清辞的话就将他钉在原地。
　　她不紧不慢地说道，“别忘了你们吃过什么。”

　　小个子一下子想起来，是那个药！
　　她前天晚上给他们吃下的七日散。真是歹毒！
　　他恨恨地盯着沈清辞，沈清辞本就看不清，便装做什么也没看到。

　　小荷说，“别耍什么心机，乖乖跟我们过去。”
　　小个子闭上嘴，但他毒蛇一般的眼睛过他们每一个人，这下他也不装了，没走几步，他就压着嗓音冷笑道，“你以为官府会信你们吗？”

　　墨叔皱了下眉，没有去理他。

　　路上没有什么人，偶尔有几个向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
　　他们走到官府门口，两个站在门前的小吏拦住他们。
　　“什么事？”

　　前面折小吏们打量着他们一行人。
　　此时他们都有几分狼狈，只有清辞的衣着还保持着体面。
　　他的目光在她的眼前的白绫上扫过，“这眼睛是怎么了？”

　　墨叔上前说，“小姐的眼睛从小就畏光，所以出门都是带着白绫的。”
　　“哦。”那人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们几眼。

　　小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那人懒洋洋道，“来这里有什么事？”
　　墨叔恭恭敬敬地，“小哥，我们是来报官的。”

　　“什么官？”小吏斜眼看着他们，“要报官的话，有句话怎么说？”他想了想。
　　“破财消灾，是这样吧？”他摩挲了一下手指，作出一个大家都知道的手势。

　　清辞看不到，小荷凑近她耳边小声道，“小姐，他们要钱。”
　　小个子冷笑了一声，对小吏说，“大人，我们实在没什么事，只是小姐吵着要来官府走一趟，实在是闲着的。”

　　小吏的眼神在他们几人身上转了几圈，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脸上很明显不耐烦了起来。
　　“喂，你们到底报不报官？”

　　“不报官就早点走。”他喝斥着。
　　小荷被他的态度气到了。清辞也皱了下眉。
　　沈家虽然低调，但一直都是容州本地的大族，产业遍布整个容州和周边的州县，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们说话。

　　墨叔低骂了一句，刚要说什么，就听清辞冷冷的声音，“墨叔，给他们钱。”
　　墨叔把话咽了下去，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点碎银子。

　　两个小吏盯着他手上的碎银子，眼睛都要放光了。
　　“等一下。”清辞道，墨叔停下了动作。
　　“给金子。”她说。

　　“毕竟两位小哥在这里站岗也辛苦了。”
　　墨叔没有任何犹豫，他从包里拿出金子递过去，面前的小吏马上喜滋滋地接了。
　　另一个小吏移开了眼没收。

　　收了金子的小吏立马很积极地带他们进去。
　　“几位这是有什么事啊？”他殷勤道。

　　“我要见你们县官。”清辞说。
　　“我们抓到了两个杀人犯。”她淡淡道。

　　墨叔立刻将小个子肘击在地，他盯着这个人已经很久了。
　　另一边大个子也被小荷扭着手臂直喊疼。

　　“喏，就是他们两个。我家小姐千里迢迢来给你们送犯人，你们还不领情！”小荷哼了一声，大个子在她手下叫得更惨了。

　　小吏见到这阵仗也不禁擦了擦汗，后知后觉对方似乎没他想得那么好欺负。
　　他匆匆忙忙走进去，只留下一句话，“你们等一等。”

　　“早干嘛去了？”小荷不满道。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清辞倒了一杯茶，“小姐你润润嗓子。”
　　清辞接过茶喝了一口。

　　她目光落在两个盗贼上，小个子还不甘地瞪着她，大个子在地上缩成一团。
　　他们等了片刻，便有人出来说县令来了。

　　沈清辞站起身，小荷扶着她，在她耳边道，“县令在右边。”
　　于是清辞便朝那处行了个礼，“民女沈清辞，见过县令。”

　　“哎哎，不用行礼，你们直接坐就行。”县令倒是很和蔼。他让人把两个盗贼都制起来，这才落坐到主位上。
　　侍从给他拿来了这两个盗贼的悬赏。

　　墨叔向他解释了制服盗贼的过程。
　　县令盯着悬赏令看了许久，摸了下自己的胡子。

　　“这两个盗贼我们已经找了很久了，他们之前就因为偷窃被抓过，很是狡猾。”他沉吟片刻。
　　“他们是杀过人的，连我们的捕快都抓不到他们。”

　　“所以，你一个弱女子是怎么制服他们的？”县令看着沈清辞。
　　“何况你还……瞎了。”

　　小个子忽然笑了声。
　　“闭嘴！”侍卫呵斥他。

　　小个子非但没有停止，反而笑得更大声了。他笑得整个人都在地上翻滚起来。
　　侍卫直接给他来了一棍子。
　　棍子打在他身上传来一阵闷响，小个子丝毫不理会，还断断续续地指着沈清辞说，“为什么她能一个弱女子能制服我们，因为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

　　县令的面上惊疑不定。
　　只见小个子指向沈清辞，“她和我们一样不是什么好人！她也是杀人犯！”

　　县令一下子站了起来。周围的人全都紧惕地看着她。
　　沈清辞却一点都不急。

　　她慢慢喝了一口茶，然后才缓缓放下茶杯。
　　抬起头哦了一声。

　　“你是说，我容州沈氏嫡女放着一个大好的家业不去继承，反而要去做一些杀人的勾当？”
　　她冷下脸来，凛声道，“墨叔。”

　　墨叔从自己腰上取下一个令牌，赫然就是沈氏的玄色令牌。
　　这下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容州沈氏，哪一个容州人没有听过他们家的大名！
　　更出名的是她们家的一位嫡女。

　　先前沈氏也出名，但容州其它几个大家族也都十分有底蕴。
　　但自从沈家嫡女掌权后，就说是变了天也不为过。

　　沈氏的铺子开遍了大街小巷，甚至周边的州也有沈氏的铺子。过往的那几个大族在沈氏的映衬下也显现出颓势。
　　传说这位嫡女身上还有疾，一时间众说纷纭，这位沈姑娘在传闻中也传出了几分神秘。

　　县令看着沈清辞面上的白绫，心想没想到传闻是真的。
　　他连忙下位行了个礼，连语气都变了，“久闻大名，原来竟是沈姑娘。”

　　他也听了不少关于沈氏嫡女的传闻，心里很是钦佩敬重。
　　“是沈姑娘啊，那便不奇怪了。”

　　盗贼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奇怪，显然他也听说过关于沈清辞的传闻。
　　案件一下子明了，县令让人将两名盗贼带下去。

　　“等等！”大个子忽然叫道。
　　“你的解药还没给我们！”

　　县令和其它人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哦，你说七日散啊。”沈清辞说。
　　“那是我骗你们的。”她站起身看向盗贼。

　　“不过你马上就要死了，也不必在意这些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