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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药王谷求医 尽管马车里 ...

  •   尽管马车里皆用丝绵铺满,只有那三寸厚的车帘透着微风,公主依旧冷得浑身发颤,梦里说着胡话。

      “清璃,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药王谷了。”

      正是夏日酷暑,马车里闷热的发晕,一启程,公主就梦魇不断,说着胡话,额头冒出冷汗,襄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再心急,也无计可施。

      忽地,一阵风吹进来,国师凭空出现在马车里。

      “你还敢来!”襄王看清是国师,抬脚就把国师踹飞出去,正要拉好帘子,免得风吹进来,却被国师死死拽着门框。

      国师不会说话,正巧,襄王也不想和他多说一字,一拳攒足了力砸到国师扒拉门框的手上。

      国师手上顿时青了一块,他还是没有放手,一眨眼闪到了公主身边。

      “你究竟是什么!”襄王被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住了,又看到国师牵起了公主的手,拔剑相向,“你休想再伤害她!”

      剑横在国师脖颈处,只需稍稍一动,一道血痕就被划拉出来。

      国师不为所动,只是拉着公主的手,渐渐地,公主的气息平稳了下来,不再说胡话,也不冒冷汗了。

      襄王看不出国师对公主做了什么,但到底公主是好些了,他也就不再拿剑指着国师,忍着气守在公主身边。

      国师的意念进入到公主的脑海里,和之前一样,公主被困在她八世悲剧中。

      国师为公主一层一层拂去弥漫在她身上的悲惨回忆,每扫去一世阴霾,国师的心就像被剜去一片一般痛。

      他看着公主每一世都在向他求救,可他每一世都认为公主是别有用心,是被异世之人占据了身体,会成为危害大梁的人,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世一世地惨死在自己面前。

      “对不起。”

      国师在公主脑海里轻轻抱着她的灵魂,他不知道公主只是想要活下去,他也不知道她一直都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他原怪罪高娅,是她冒认,害得自己和公主渐行渐远。

      直到今日,他才醒悟,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那天救他的人是公主。

      自从公主在照寒殿救下寻死的他,他就日日守在照寒殿门口,只为再见公主一面。

      他会将在师父那里学来的新术法,像变戏法那般,展示给公主看,公主也会偷偷带来很多御膳房的好吃的给他。

      直到先国师临终前的一句预言,他就认定公主是会危害大梁的敌人,整日自己蒙蔽自己,说公主救他是早有预谋,想着公主接近他,是心怀不轨。

      他不再去照寒殿赴约,可他没想到,公主会一直等着他,那一夜骤冷的春雨,让公主染上昏迷十余日的风寒。

      他当即翻遍钦天监所有记载,在先国师留下的手札中见到了护身符的方法。

      他不明白师父为什么救她,又要说她会使大梁倾覆,就像他,明明想着要除掉公主,却见不得她陷入昏迷。

      唯一狠心的是,在制好护身符后,用笔墨遮掩住制作护身符的最后一步。

      他自欺欺人般告诉自己,就这一次,就一次。

      见到高娅,他就想,如果那天救自己的不是公主,而是随随便便的其他人,那他是不是就可以狠下心除掉她。

      可惜没有如果,一切的重来的有代价,而他将深陷其中,难以脱身。

      药王谷到了,襄王带着公主却连门都进不去。

      “妖女的信来时就早丢了,谷主多年前就警告过她,不许再接近小师弟,我怎么可能还把她的信给小师弟。”守在门口的药王谷弟子连让他们进去见谷主的机会也不给。

      “本王是南蛮襄王,需要救治的是大梁的公主,难道药王谷想要同时得罪大梁和南蛮吗?”襄王见好好说不行,就硬逼着守门的弟子带自己和公主去见谷主。

      守门的弟子登时就上了脾气:“我这人还就不怕威胁,你说你是,你就是了?和那妖女扯上关系的,能是什么好人。就算你们是那什么王爷公主,我也不干。”

      守门的弟子软硬不吃,襄王也不敢乱入,一来谷内设有各式机关陷阱,稍有不慎就会中毒,二来就算闯了进去,万一惹怒了谷主或是他的那位亲传弟子,不愿救治公主可就不好了。

      “有劳药师,禀告谷主,方风遥求见。”

      国师用碳制成的笔写下一句话,随同一枚玉牌,一同交与守门的弟子。

      见到玉牌,守门的弟子一愣,想问些什么,察觉到眼前这人不会说话,也就不多嘴,深深回了一礼,将三人客客气气地请入谷中。

      “你怎么不会说话了?”药王谷谷主确认是真的玉牌,眼前人也一如当年,唯独无法言语,“可是中了什么毒?”

      国师心中不解,在绢纸上写道:“晚辈自幼便无法言语。”

      “啊——”谷主起身来到国师身边,细细打量了一番道,“你不是他啊,那你如何会有这枚玉牌?你是他的后人?他如今还好吗?”

      国师明白谷主这是将自己错认成师父了,写道:“恩师已故,这枚玉牌是恩师留与晚辈的。”

      知道斯人已逝的消息,谷主难过到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他是那样一番人物,怎会……罢了,人终有一死。”

      “你为何来此?”

      谷主看了眼国师身边的襄王和公主,心中猜想到,故人的徒弟是为救这小姑娘来的,他对这小姑娘有情,可抱着这小姑娘的男子,也对这小姑娘有情。

      国师提笔写道:“大梁公主身中奇毒,南蛮芷聆神女道谷主的弟子云从南有办法,特前来求谷主和云药师相助。”

      “那妖女的话,你也信?”谷主看到“芷聆神女”一名,立即吹胡子瞪眼起来,五年前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差点走火入魔,就是因为这妖女。可又想到,这是故人之徒相托,松了口,“也罢,去把从南寻来,看他是否能为公主诊治。”

      “多谢谷主。”襄王谢道。

      谷主打量了眼襄王,看情况,似乎故人之徒在这段关系中的身份不太妙啊。

      谷主遂起慈爱之心,可得帮故人之徒把他心爱的姑娘抢回来才行:“你又是何人?”

      “我是南蛮襄王萧玄煜,谷主若日后有需要,我必将竭力相助。”襄王见一切顺利,面对长辈放低了姿态。

      南蛮,襄王。

      谷主想起,那年南蛮一场大雪,带走了自己最爱的两个亲人。

      “南蛮,好啊,那可真是个——好地方。”谷主说这话时,每个字都是咬着牙说的。

      襄王听着谷主声音不对,见他并没有为难,只好静观其变,见招拆招。

      全场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气氛中,忽地,外面传来兴奋的叫喊声。

      “芷聆!芷聆!”

      云从南跑进大厅里,却没见到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

      “师父。”云从南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见谷主不开口,忍不住出声询问,“师父,是芷聆来找我了吗?她怎么不在这儿?”

      “你还在那记着那妖女!你是想气死为师吗!”谷主气得直拍桌,自己看重的药学奇才,怎么就是个痴情种。

      云从南从不觉得自己喜欢谁是个错误,他喜欢一个人,只要不会伤害到别人,她对自己怎样都甘之如饴。

      可谷主年事已高,云从南知道自己不该再惹师父生气,可一想到芷聆没来,就不由得耷拉着脑袋:“是,师父,弟子知错了。”

      “知错就好,去为公主诊治罢。”谷主明白云从南只是敷衍自己,可他想只要把云从南困在药王谷,那他最疼爱的弟子,就不会如预言里一般暴毙荒野。

      云从南只匆匆扫了眼公主的脸色就道:“弟子无能无力。”

      “从南,你再细细瞧。”谷主没想到云从南只是看了一眼,就断言无法救治,云从南曾经可是救治了不少,连自己都无计可施的疑难杂症。

      云从南依旧只是低头道:“弟子医术不精,未能有法子救公主殿下。”

      “若你能救公主,想要什么,本王都能给你。”襄王道。

      云从南却是很不屑,他想要的,谁都给不了:“说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好好说话!”

      云从南当即站直了身,这普天之下,管得住他的就两个人,一个是谷主,师父之命,不得违抗,另一个是芷聆,心爱之人,指南不朝北。

      “可我没有那味药啊,这全天下也找不来一株。而且——”

      云从南一说,谷主就明白他所说的是哪味药——悬竹。

      而且,还有一个极其惨重的代价,无论是故人之徒承受还是襄王承受,谷主都不能接受。

      “实在抱歉,”谷主面色凝重,“我们无能为力。”

      国师和襄王都看出这背后定然有办法,一人说,一人写,不约而同道。

      “无论是何代价,我都能承受。请谷主、云药师成全。”

      “若是云药师救治好了公主,本王便让芷聆神女来见你。”襄王诱惑道。

      登时,谷主就急了眼:“你这孩子,怎么帮你救了人,反过来还要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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