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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天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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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的速度实在太快，短短一个时辰，天空几乎完全阴了下来。
昭晚几人在季老爹的抱怨声中朝着村口快步走去，眼见天色越来越暗，此刻不过才到未时。
可越是靠近村门，昭晚心底的焦虑愈发浓重。
远远望去，前方亮起灯火，昭晚心底稍稍安稳，只要离开这里就好。
“清素。”
昭晚转身看向身后清素，见她目光定定望向一处。
昭晚顺势望去，极端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整座村庄忽然崩塌，村民居住的房屋接连倒下，变成废墟之地。
如此浩大的工程，却几乎在一瞬间发生，像是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操控着。
天际忽然有东西缓缓飘落，在昭晚眼前闪过，昭晚低头望向地面。
那是一块块泛着白光的碎片，落地后光芒迅速消散，化作空中的点点微光。
昭晚僵硬抬头望向天际，不知何时这片天地早已被巨大灵力结界笼罩。
可结界开始崩塌，碎片正飞速坠落。
“小心。”
眼见一块巨大碎片即将砸向昭晚，清素连忙将失神的她拉开。
“为什么会这样。”
昭晚满眼迷茫无助的看向清素。
“这场轮回再度开启了。”
碎片的微光照亮清素苍白的脸颊，一滴滴泪水在脸上无声滑落。
昭晚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清素。
“这场循环一共多少天。”
昭晚声音有些发颤。
“七天。” 清素紧闭双眼说出这两个字。
“不是一个时辰，也不是几年，几个月，偏偏只是几天时间。”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拥有之前的记忆。”昭晚不敢相信，也不会相信。
清素的眼中划过了一抹痛色：“在我苏醒的时候，我也不想要相信，可是这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怎么会，那他们呢？” 昭晚指着远处众人，眼底涌上怒意。
地面传来阵阵轰鸣，一道巨大裂痕出现，朝着众人蔓延而来。
速度极快，转瞬便来到二人脚边。
深渊之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昭晚与清素并未受影响，静静立在原地。昭晚指尖凝起点点光芒，布下一道小型的结界护住二人。
即将抵达脚边的裂痕似有灵智，转了个弯，继续朝着前方扩散着。
清素只是这样安静的看着昭晚，过了片刻终于鼓足勇气道：“昭晚，你心里早就隐隐猜到几分了吧，若我们只是普通人，许木身上怎么会有这般法宝。”
清素的语气极其笃定。
“如今，金铃重新回到你的手中，属于这方天地的法则开始逐渐失效，只有你找到其余的法器.....”
清素还没有等说完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痛苦地望着昭晚，眼中带着不舍还有悲伤。
昭晚散去手上灵光，走到清素面前，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笑意。
“我会带着众人离开这里。” 昭晚一字一句说得无比坚定。
清素不再说话，闭上双眼，泪水无声滑落。
与此同时，村口传来一阵凄厉呼喊，却很快便被天边惊雷巨响声吞噬。
昭晚抬眼望去，天上结界已然碎裂了大半，道道惊雷轰然响起。
天地昏暗，大地崩碎，道道惊雷，这一切像是神明的审判。
昭晚双手结印，一道白光掠过，二人瞬间消失原地。
“啊。”
村民脚下地面塌陷，众人无处可逃，正要坠入深渊时，一股无形力量将他们稳稳托住，平安落在地面。
“昭晚，清素。”
一个个兴奋激动的声音响起。
“大家快走。”
这片天地崩塌速度越来越快，众人必须尽快离开。
众人急忙朝村口方向奔去，一个个落后即将被大地吞噬的时候，昭晚都会及时出现将他们护住。
灯火乱窜，借着微光，昭晚看清远处一道白衣身影。
苏砚依旧含笑，对着她比着口型。
雷声太过响亮，昭晚听不真切，仅凭模糊口型，大致猜出他想说的话。
“季昭晚，别忘了我们两个人的赌约。”
“还真是一个疯子。”
昭晚不再搭理苏砚，见族人都已经去了前面，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苏砚看着季昭晚护着族人的身影，如今的她已经有细微的力量能够反抗，和之前那个渺小的凡人再不相同了。
随着他们来到村门口处，神明像是发怒了，雷声越来越急，像是在每个人的心中响动。
一道惊雷猛地划破天际，闪电的光芒将整个村庄笼罩。
这还是昭晚第一次感受到来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这股力量不是她能够抗衡的。
季昭晚来到前面，将身后族人牢牢地护在身后。
“你们快走。”
众人看着季昭晚，眼中带着犹豫，停在原地没有离开。
“快走啊。”
季昭晚再次大喊道。
众人不再犹豫，纷纷朝着外面跑去。
惊雷径直朝着昭晚方向劈来，没有丝毫犹豫打碎面前的这道结界，化成点点微光飞入到昭晚的体内。
昭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下一刻身体朝后仰去。
“昭晚。”
于此同时，施加在清素身上的束缚都消失不见，清素撕心裂肺的大声喊道。
清素朝着昭晚方向跑去。
昭晚感觉有人在呼喊自己，她忽然感觉很累，但是这个人好像很重要不能够忘记，抬起眼皮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清素.....走开。”
很快身下的响动声重新唤醒了她的意识，她的脚下大地已经裂开了，她即将跌入到深渊之中。
昭晚的意识已经很混乱了，她竟然一时之间有些好奇，这地底里面到底有什么。
“昭晚。”
就在她整个人即将坠下去时，一只纤细的手拉住了她。
昭晚费尽力气抬头朝着上方望去，清素死死地握住了她的手。
这双手青筋泛起，显然马上就要到了极限，可是清素还是没有打算松手的想法。
昭晚无奈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她很想要告诉清素，反正都会轮回的，就算是死了也会重新活过来。
正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感受到一滴东西落在了她的脸上。
借着那一点点天空碎片的光芒，昭晚才看清楚，清素脸上的泪水。
“我有时候总在想为什么只有我记得，每次都要看着你们一步步走上注定的宿命。”
“季昭晚。”清素有几分严肃的叫出了昭晚的名字。
“我不想这样子了。”
地裂的声音再次响起，昭晚看向清素惊慌的眼神。
好在比地裂更快赶到的是一个健壮的身影。
“清素，我们来帮你。”
“是呀，大家一起。”
昭晚感觉自己同时被好几只手拉住，他们的手心冒着汗水，动作却无比统一的将她朝上拉去。
此刻她在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攀登，昭晚的眼中也重新露出了光芒。
众人将昭晚拉出来的瞬间，急忙离开原地，下一刻，他们方才站过的地方开始凹陷。
神明像是彻底的恼怒，沿着他们疯狂奔跑的方向一路崩塌。
张大娘的速度非常的快，正当她要踏出村门的时候，脸上出现了一丝迷茫。
她伸出手试着触摸前方，一道近乎透明的东西拦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了，我来看看。”
方才那个壮汉也走到前面，在发现这道结界的时候，向后退了一步，蓄力使出拳头朝着这道结界打去。
在拳头触碰到结界的瞬间，大汉就被直接弹飞出去。
昭晚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身微微皱眉，一边维持着结界，一边朝着那道结界走去。
“万象无法，天地开。”
昭晚双手皆印，一手为笔在空中落着点点金色光芒，这光芒越来越强，光点逐渐拼凑成一把巨大的金色巨斧。
那些曾经被遗忘的符箓法术此刻被无比熟练的使出来。
“去。”
昭晚微微抬手，那金色斧头开始移动，朝着白色结界的方向劈去，在触碰到结界的瞬间，两股强大力量轰然相撞。
昭晚像是察觉到什么，转身看向身后，一道惊雷精准的避开所有人，朝着她的方向刺来。
天上一道道惊雷声巨响，在雷声中像是夹杂着一个不容忽视苍老的沉重的声音。
“放肆。”
在雷光来到眼前之时，昭晚就急忙施咒在身前支起一个保护结界，可是那力量实在是太强了。
不过一击之力，昭晚整个人被弹飞出去，整个人软如一滩烂泥，站不起身，却死死地望着天空的方向。
在不远处就站在这天地之间的那道白色身影只是安静地看着，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图。
苏砚只是这样看着那个少女的身影，看她脸上的不甘心，愤怒，还有深埋在心底的一丝恐惧。
苏砚笑了笑。
这一场场轮回下来，他是最了解季昭晚的人。
他看着季昭晚再次被惊雷惩戒，和之前无数次不同，结果却注定不过只是徒劳败了。
在这一场早就注定的宿命之下，每一次的挣扎只有痛苦。
在季昭晚惊雷入体的瞬间，苏砚嘴角一抹鲜血逐渐滑落下来。
苏砚腰间的玉佩亮起了一道白色的光芒，一道苍老声音自那块玉佩之中传出。
“苏砚，你还不离开这里，难道你是想要找死吗。”
苏砚只是看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厌恶，随手取下自己腰间的代表自己至高身份的青玉玉佩，随手一扔。
任由这块玉佩，被这片即将覆灭的天地吞没。
“找死吗。” 苏砚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低声呢喃着这几个字。
“这样或许也不错。”
下一刻苏砚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这场灾祸还在加剧。
众人身躯正飞快地消散，他们沉浸在一种极度的恐惧和茫然之中。
昭晚踉跄地站起身，再次朝着村门口的方向走去，目光和清素对视。
这个时候清素的双手已经完全消失了，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安静的等待着自己的宿命。
昭晚感觉心口微微泛着疼，或许是方才那惊雷伤到了心脉，
抬眼望向四周，瞬间仿佛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村民身躯都开始消散，停下了反抗，安静下来，只是他们眼中的目光太过悲痛。
这方天地崩坏的声音越来越浩大，将他们的村庄吞噬，摧毁。
那把金色的斧头化成了点点的金色光芒，重新飞入到昭晚的体内，而那道白色结界没有出现丝毫的破损。
“昭晚。”
清素想要拉住昭晚，可是当她下意识抬起双手的时候却微微一愣。
她现在哪里来的手。
清素看着昭晚一步步地走向那道结界，一身蓝色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根本分辨不出昭晚的伤口是伤在哪里。
“昭晚，停下吧。”清素有些不忍心。
“改变不了的。”
清素眼中带着悲痛，但是更多是一种极度的麻木。
昭晚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是这只不过是一刻。
下一刻她依旧往前走着，走到结界前，昭晚像是终于耗尽了自己的力量，重重跪倒在了地上。
不知挣扎了多久，季昭晚重新抬起头，就如同一个孩子一般，伸出血淋淋的手一下下的扣在了结界上。
结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泪水夹杂着鲜血一点点的落下来。
“清素。”
昭晚忽然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转身看向清素，用极为虚弱的声音开口问道：“清素，你到底是经历过多少次了。”
清素微微一愣，笑了笑，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我记不清楚了。”
两人对视着，昭晚看着清素身体彻底消散在空中，化成了点点的微光。
张择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望着身躯即将消散的张大娘，就仿佛此刻和之前平淡的生活没什么不同。
张大娘的眼中带着不舍，哽咽道：“儿子呀。”
张大娘试着想要靠近张择，再安抚一下她最爱的孩子，可是她的腿早就消散了。
“放心吧，不会死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张择做出他认为的最准确的回答。
“傻儿子呀，早知道就不让你读这么多书了，怎么读书读傻了。” 张大娘带着温柔的一如往常。
“这是真的。”
张择迫切的想要告诉张大娘他说的是真的，可是张大娘再也听不到了。
村民纷纷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天地之间，那所谓的天神像是情绪得到平复，惊雷消散，神奇的这方天地在一场末日摧残之下，开始进行一场重塑。
昭晚不再挣扎，倚靠在结界处，闭着双眼，等待着自己的死亡，四周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昭晚想起之前时光，那时候的许木还在，她，还有清素，三人每天都闲不住都要在村子里面乱晃。
更加准确的是闲不住是她还有许木，清素是被强行带上的，想到这昭晚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眉眼之间的忧郁也被抚平了。
“我遇到了一个仙师，明天我就要向他拜师去。”
“清素，过几日你的成亲之日我就不能去了。”
“为什么要忽然这么赶呀。” 昭晚有些不解。
“我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着急，像是再过几天就怕是找不到我了一样。”
许木说着话的时候，嘴角满是开心。
“那么，之后我们就要叫许大仙师了。”
昭晚沉浸其中，不愿意醒来，直到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她嘴角的笑容完全消失不见。
昭晚抬眼看向四周，除了那片废墟之外，空无一人。
“听我说话。”
苏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几分催促。
“你想要再试一次吗，打破这场宿命。” 苏砚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轻佻，多了几分严肃还有认真。
昭晚微微一愣，对这句莫名奇妙的话，心开始疯狂跳动起来，这具身体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活力。
昭晚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胸口处闪着一道奇怪的五彩光芒，这光芒像是能够迷惑人心一般。
下一刻，昭晚感受到一阵风吹起。
这股风极强的温柔，像是席卷着这方天地的力量来到她的面前，灌入她的心口的光芒。
昭晚额头的白色印记再次闪亮起来，原本身上的伤口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愈合着。
这股强大的力量让昭晚想到了之前从金铃那里吸收力量的感觉一样，强大，可是对于这力量，昭晚却感觉和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就仿佛这力量天生就应该是她的一样。
“战吧，战吧。”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女声，像是经历数百年的积淀，这道声音是严肃的，不容反抗的。
四周开始变得肃穆起来，像是这天地的生灵都在为之颤抖起来。
战，战，战。
天地开始晃动，为这个守城者而喧腾着。
昭晚光是听到了这道声音，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战吧。”
那个声音还在催促着，一声又一声，和昭晚疯狂跳动的心脏应和着。
下一刻，昭晚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扶起，那把金色的斧头再次在她的手上汇聚成型。
昭晚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眼中带着无比坚定的目光，额头上的白色印记疯狂闪动着，蓄势待发着。
“战。”
脑海里那道声音落下最终号令，一瞬间四周的那些嘈杂都消失不见了。
昭晚手持金色斧头朝着结界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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