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知律亦知心》彩虹小糖

2、职场菜鸟 深圳的实习

　　第二节职场菜鸟
　　母亲确诊一年，父亲也到了退休年龄，办理了退休手续。洛米远在外省读研，坚强的母亲还能自理，甚至仍有外出活动，由父亲陪伴照料。
　　她已是研三，正是实习择业的关键节点。父母总劝她安心学业，不必挂怀。母亲服着靶向药，病情尚算平稳，目前还不需要多人照顾。
　　洛米便收拾行囊，前往深圳，进入一家律所实习。
　　她未曾料到，这短 短三个月的实习期，遇见了那个出入她半生的另一个他。
　　洛米暂借住在表哥与女友的出租屋，住处位于梅林关附近。准表嫂斯文秀气，持家有道。表哥比洛米大三岁，为人勤奋踏实，已在孔雀公司供职四年，公司待遇优渥，可在寸土寸金的深圳，买房依旧遥不可及。
　　一室一厅的小居里，她与准表嫂同睡床铺，表哥打地铺，三个年轻人挤在一处，倒也开心热闹。
　　凭着亮眼的学历与靓丽的外形，洛米很快入职福田商务区的一家律所，律所还给印了名片，头衔是 “律师助理”。福田 CBD 的摩天楼宇鳞次栉比，职场节奏快得近乎冷漠，这一切，都等着初出茅庐的她慢慢适应。
　　带她的律师年近五十，办公室靠墙立着高尔夫球杆袋，是业内典型的圆滑挑剔、气场逼人的中年合伙人，实习律师们都恭称一声 “汪老板”。
　　“当年考进这么好的学校，又生得这般高挑，不是体育特长生吧？” 汪老板眯着眼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是的，我是纯文化课考上来的……” 洛米毫无职场经验，答话时难免怯生生的。
　　“这位是小张。” 汪老板抬下巴指了指一旁的男生，随即直接下令，“下午你们俩去 H 公司取尽调材料，做现场访谈，回来由你完成改制方案。”
　　“啊？尽职调查？国企改制方案？” 洛米瞬间懵了，“我只是个实习生啊，月薪才两千块，这…… 我根本不会啊！”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张，对方却神色淡然，只平静吐出两个字：“好的。”
　　小张不高，身形清瘦，戴着方框眼睛，留着认真倔强的寸头。
　　乘地铁前往 H 公司的路上，洛米才得知，小张全名张原，湖南人，是从农村苦读出来的重点大学高材生。毕业后在外企做过两年法务，来律所也才一个多月。
　　原来有过工作经验，难怪这般从容，洛米心里想着跟着他学。
　　到了 H 公司，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台湾法务，抱来厚厚一摞材料让二人梳理。张原当即上手，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员工名册…… 复印件在他手中飞速翻阅，有用的精准挑出，无用的利落归置。洛米只能站在一旁细看，只觉脑子发僵，半点忙也帮不上。
　　“可以开始访谈了。” 半小时后，张原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会议室里，公司几位高管已围桌落座。洛米挨着张原坐下，面对一众管理层，心里直发慌，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结合现有材料，我们有几点问题需向贵司核实……” 张原身上的西装略显不合身，可发问时沉稳笃定，让毫无实务经验的洛米，心底生出几分佩服。
　　一趟外勤下来，洛米与张原算是熟络了。只是在深圳这座冰冷匆忙的城市，即便投缘，年轻人也各有奔波，无暇多顾。
　　“把访谈记录整理好，开始写报告吧，我把之前的初稿发你。” 张原丢下一句话，便埋首工位，再无言语。
　　洛米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职工名册表格，彻底无从下手。没人带、没人教？原来这就是深圳，这就是职场！一个声音在心底轰然响起。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软了声音：“阿原，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不知道？” 张原头也没抬，“按入职年限、薪资待遇、分流方向分类，排查安置方案的合规性。” 话音落，又继续埋头工作。
　　洛米依旧似懂非懂，却不好意思再打扰 —— 张原手里还有汪老板交代的其他任务，只能硬着头皮独自摸索。
　　不出所料，次日一早交稿时，汪老板只扔来一句冰冷刺骨的评价：“你就是个花瓶。”
　　午餐时，写字楼电梯里挤满了人，清一色西装革履、衬衫领带。海归白领身上的香水味，勉强冲淡了众人奔波半日的淡淡汗味。
　　“阿原，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当律师？老板说我是花瓶。” 洛米看着面前的猪脚饭，鼻尖微微发酸。
　　“别多想，谁刚开始不是这样。快吃吧大美女，一点半就得回去干活了。”
　　洛米没再说话，扒拉一大口饭粒，用力把眼眶里的酸涩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