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知律亦知心》彩虹小糖

1、懵懂青春 毕业在即 慈母染疾 王洛米母亲

　　第一节毕业在即，慈母染疾
　　2009 年的盛夏，南方省会晴川市酷暑难耐，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仿佛下一秒就要渗出滚烫的油花。24岁的王洛米，蜷在亲戚的摩托车后座，背后斜挎着一只细长的纸筒 —— 里面装着她母亲的 CT 片，沉甸甸的，硌得脊梁骨生疼。
　　曾几何时，洛米的人生也算坦途与光亮。生在三线小城的双教师家庭，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自小成绩拔尖，170 公分的身形亭亭玉立，皮肤白皙均匀，小方圆脸型不但没有减分，还为她的外形增添了几分英气。尤其可圈可点的是一双又圆又大、黑白分明的眼睛，衬着浓密的上下睫毛，扑闪扑闪。
　　大学时能靠外形做礼仪兼职补贴生活费，口头笔头俱佳，在校园里过得热热闹闹。
　　洛米的双教师原生家庭管教十分严格，父亲年轻时脾气急躁，母亲坚强善良，母女感情甚笃。洛米也争气，一路过关斩将，考入 985 名校，顺利推免读研。家教严格却又外形靓丽，造就了她学习工作中谦卑，感情世界里骄傲张扬的反差个性。
　　眼看硕士毕业在即，大好前程近在咫尺，命运却猝不及防，给了她最狠的一记重击 —— 最爱的母亲，病倒了。
　　身后的 CT 片筒，硬邦邦地抵着后背，像一柄冰冷的火箭筒。摩托车风驰电掣驶向省肿瘤医院，热浪卷着尘土扑在脸上。
　　恍惚间，洛米竟生出幻觉：仿佛自己正背着武器，冲向一艘狰狞的外星战舰，要亲手炸毁那个入侵母亲身体的恶魔。直到红灯亮起，车猛地一顿，骤然回神。哪里有什么战舰，哪里有什么武器？背上不过是几张薄薄的胶片，却承载着三家医院一致的宣判：母亲的肿瘤，无法手术。
　　省肿瘤医院的胸外科主任，是省内赫赫有名的 “一把刀”，他摘下眼镜，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中心性肺腺癌，病灶紧贴大血管，血供太丰富，手术风险是死路一条，回去吃靶向药保守治疗吧。”
　　“医生，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吗？我们愿意冒险，哪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洛米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不敢落下。明明早已在心底预演过无数次最坏的结果，可亲耳听见权威医生的宣判，依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我是本省一把刀，我都说不行，你们就算找遍全省，也没有第二个人敢接。”
　　也不行…… 没办法……走出医院大门，盛夏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眩晕，那六个字却像冰冷的针，一遍遍扎进脑海，挥之不去。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洛米鼻尖一酸 —— 是廖剑峰。“洛米，阿姨的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是他熟悉又温和的声音，隔着千里，依旧带着真切的关怀。
　　廖剑峰是她的初恋，本科时的学长，比洛米大三届。当年在西南那所名校里，他是法学院的硕士学长，洛米则是刚入校园的懵懂本科生。
　　廖剑峰出身贫寒。他靠着一股韧劲苦读成才。不算英俊，却生得开朗挺拔，身材健硕，声音洪亮，步伐沉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篮球打得极好，球场上永远是队友最信任的核心。
　　更难得的是，他能力超群，读书时因为家境原因，学费靠贷款，课余时间拼命赚生活费，甚至还能给点补贴，让洛米的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他们曾一起养过一只斑点狗，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走过无数个晨昏，两人度过了最青涩美好的时光。
　　后来她跨城读研，他奔赴异地国企工作，年轻的爱情终究败给了距离与懵懂，洛米狠心提了分手。
　　如今分手已两年，廖剑峰却从未真正远离，始终默默牵挂着她，在最狼狈无助的时候，递来一丝温暖。
　　洛米握着手机，喉咙哽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作者有话说